第23章 總是快他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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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學校放假。

  大部分學生整理完東西就離校回家了,還有小部分住得近的學生,特意留下來做周末作業。

  以往的林景堯和陸望澤,都隸屬於離校大隊。

  林景堯是因為有計劃也自律,不需要刻意待在學校也能自主完成作業。

  陸望澤就單純許多了,他就是一秒不想在學校多待。

  今日兩人都沒走,是因為在等李靜雅。

  李靜雅作為班主任,這周輪到她值班,註定要晚一些離校。

  他們倆要等著她工作結束,再一起前往醫院看望莫逢春。

  林景堯倒是適應得很快,這會兒已經開始做題了。

  只不過,他留在班級的解題效率顯然不算太高,因為總有幾位同學向他詢問解題思路。

  無人約束的放學教室里不算安靜。

  除了林景堯周圍的學霸組講題聲,還有跟朋友打鬧的八卦閒聊組,更有自言自語吐槽作業過多的破防組。

  陸望澤感覺有一堆蒼蠅在耳邊嗡嗡作響,他煩躁地咬了咬筆帽,胡亂在練習冊的選擇題上選了D,然後在草稿紙上胡亂塗畫。

  【 哈哈哈,老婆被一群人圍著,總覺得澤寶快嫉妒死了。】

  【 一周了,澤寶你還是犟到不願意先道歉。】

  【 人在現場,能聞到巨大的醋味。】

  【 亞洲醋王是誰啊?好難猜哈哈哈。】

  【 占有欲大爆炸,許願澤寶直接沖向堯寶,把老婆從人群里拽出來,然後踉踉蹌蹌。】

  草稿紙被黑色水筆糟蹋得不成樣子,陸望澤胸口的鬱悶依舊沒有消散,他撐著頭,看了眼第三排靠牆的位置。

  那是莫逢春的座位。

  他們在校的課程很緊,每天都忙忙碌碌,莫逢春的桌面沒幾天就被各種卷子和資料覆蓋了。

  莫逢春的同桌跟她關係不算太親近,出於敷衍的好心,他只隨手拿了幾本莫逢春的書,把那些卷子和資料壓住,不至於紙張被風吹走就好。

  這些天,陸望澤瞧著莫逢春的桌面越來越亂,莫名地,他總是想起每次下課或者放學時,對方安靜整理資料的背影。

  莫逢春比林景堯還要強迫症,甚至到了很是怪異的程度。

  各科資料用文件夾劃分清楚,桌面除了當節課需要用到的內容,再也不能留有任何多餘的東西。

  她的指甲總是乾乾淨淨的,還要修剪到最短,略顯厚重的黑髮永遠維持在腰部,劉海總是略長,半遮眼皮,顯得有些陰沉。

  如果食堂分發小番茄或者葡萄之類的水果,莫逢春必定要選夠偶數,她的飯量偶爾取決於,一次性筷子是否掰得平衡。

  總之,莫逢春是個小怪癖很多的人。

  多到自詡不怎麼關注她的陸望澤,光是看著她那略微雜亂的桌面,就能回想起一堆細節。

  莫逢春要是返校,看到那亂糟糟的桌面,估計嘴巴都要抿得比直尺還要平了吧?

  陸望澤胡思亂想,筆蓋被咬裂。

  他決定了。

  等同學們都前往操場上體育課的時候,他晚走一些,大發慈悲地簡單幫莫逢春整理一番。

  當然,這件事不能告訴任何人,也不能被人撞見。

  那天的下午第二節是體育課,第一節是自習,班長林景堯坐在講台上照看紀律。

  陸望澤抄著錯題,時不時掃一眼牆上掛著的鐘表,又瞧瞧莫逢春那等人整理的桌面。

  他有種莫名的期待與興奮,像是積攢在心頭的悶氣正在消散,逐漸被未知的東西所取代。

  距離下課還有十分鐘。

  陸望澤看見林景堯光明正大地從講台走下來,讓副班長代替他坐鎮。

  林景堯自己則坐到莫逢春的位置,很是自然地幫她整理起桌面。

  當著全班的面,卻沒人多問,也沒人會多想。

  因為林景堯就是這樣熱心的性格,因為林景堯是很負責的班長,因為對誰都差不多的友善,所以大家見怪不怪。

  筆蓋被硬生生咬碎,陸望澤看著林景堯有條有理地幫莫逢春整理資料,一股莫名的憤怒在體內灼燒。


  莫逢春的桌面逐漸整潔,陸望澤的心情卻糟糕而混亂。

  安靜的教室里,陸望澤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剮蹭出突兀的聲音。

  不少學生朝他看過來,疑惑的,反感的,看熱鬧的,渾水摸魚的…這些視線落在陸望澤身上,令他更為躁動。

  手裡正拿著莫逢春試卷的林景堯,此時也看了陸望澤一眼。

  「還沒有下課,你要做什麼?」

  比起其他人的視線,林景堯的視線要更平淡,但陸望澤就是覺得他在嘲諷自己。

  「上個廁所不行嗎?」

  陸望澤盯著林景堯,忽而扯了扯唇,沉聲回應。

  林景堯轉過腦袋,重新將注意力放在整理莫逢春桌面這件事上,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

  「可以,快去快回。」

  陸望澤大步出了教室,面色陰沉至極,他用涼水洗了好幾遍臉,卻依舊無法使腦袋裡翻湧的恨意平復下來。

  班長就了不起嗎?

  班長就能以權謀私嗎?

  他怎麼以前就沒發現林景堯這麼虛偽噁心呢?

  無法追溯的負面情緒不斷發酵,陸望澤一想到莫逢春得知林景堯貼心幫她整理東西後的反應,就控制不住地嫉妒與扭曲。

  林景堯明明都有那麼多了,為什麼還要跟他搶?

  這樣的想法愈發強烈,額發往下淌著水珠,一滴滴砸在陸望澤的手背,涼意蔓延,他咬緊的牙關驟然放鬆,心臟重重跳動。

  手指搭在水龍頭上,指節凸起,陸望澤忽然有些慌亂和茫然。

  他又是在恨林景堯跟他搶什麼呢?

  陸望澤站在原地,怔愣了許久,直到下課鈴響起,走廊人群竄動,他才遲鈍地用紙巾擦了擦潮濕的臉和手。

  是了。

  他是在怨林景堯總是快他一步。

  至於哪一方面,陸望澤沒有深究。

  他把一切都歸結於自己是個陰暗的人,總歸會控制不住去嫉妒林景堯那種幸福的角色。

  明明,他跟莫逢春才是相似的。

  可莫逢春是個蠢貨,貪戀林景堯那平等到廉價的友誼,從來看不到他。

  明明,她最開始是跟他比較要好的。

  為什麼她能輕易改變?

  為什麼她能輕易忘記?

  這不公平。

  莫逢春,要比林景堯討厭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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