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剎那間，這一聲喊猶如平地驚雷乍響，在人群里迅速傳開。那喊聲，從一人之口，化為兩人應和，緊接著三人、四人……轉眼間，匯聚成震天動地的喊殺聲浪，似要將天空都震破。
眾人心中憤懣難平，守護他們的人在前方拼死禦敵，可那陰險小人卻在高位圖謀不軌，妄圖加害王爺。若王爺真的慘遭毒手……大家心中皆問，往後還有誰能護佑自己？難道指望那捉摸不定的「僥倖」？還是在絕望的深淵裡無盡等待？
這般想著，百姓們的怒火好似決堤的洪水，徹底洶湧泛濫開來。
李莽望著群情激憤的眾人，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風箱，心臟也劇烈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他心裡清楚，若是此刻身處京師，面對的是京城百姓，只怕這些人會直接殺向黃龍府。往嚴重了說，這妥妥就是一場「民變」！
就在這一瞬，李莽如夢初醒，明白了林玄為何留他性命，還帶回北涼。林玄要的並非他李莽，而是這些被怒火點燃的百姓，是這如燎原之勢的民心！
今日發生的事，必定如疾風般迅速傳遍北涼，進而傳至大乾各地！黃龍會落得怎樣的下場？李莽光是想想，冷汗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這時，林玄神色激昂，高聲道：「諸位鄉親，我秦家世代，無論家父還是我，亦或家中任何一人，畢生所求唯有守護大乾百姓。然而如今，奸臣把持朝堂，攪亂乾坤。眼見異族肆意侵犯大乾，他們卻充耳不聞，一心只想著剷除異己！」
「此等奸佞，怎能容他存活！」
話音剛落，人群猶如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
「殺！」
「必殺此賊！」
「要將黃龍千刀萬剮！」
林玄目光如炬，繼續大聲道：「黃龍權傾朝野，他幾個兒子也各自手握兵權，勢力盤根錯節。此次陛下派遣五萬盤龍軍前來，想必是被黃龍的讒言蒙蔽。這般奸賊若繼續留在朝堂，大乾遲早要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再看朝堂之上，定有不少黃龍的黨羽，否則北涼邊關何以多年來飽受胡馬肆虐？」
「如今我身為大乾鎮北王，自當以報效大乾為己任！奸臣禍亂天下，絕不可饒恕！」
「倘若奸臣難以制伏……」
說到此處，林玄猛地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意翻湧，隨後一聲暴喝，響徹雲霄：
「我定以死清君側！！！」
——
「哐當！」
一隻茶杯突然墜地，摔得粉碎，茶水灑了一地，一顆紅棗咕嚕嚕滾到黃龍腳邊。
丫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趕忙低頭躬身說道：「老爺，我……手一滑沒拿住。」
飯桌旁，正吃著餃子的黃龍眉頭狠狠一皺，厭惡地一腳將紅棗踢開，呵斥道：「這點事兒都辦不好，還能幹啥？」
「趕緊收拾乾淨！再有下回，打板子然後趕出府去！」
「是，老爺，奴婢再也不敢了。」丫鬟慌慌張張地彎腰收拾破碎的茶杯。
一旁身著華麗錦袍的中年婦人，見丈夫滿臉怒色，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輕聲勸道：「老爺，今兒立冬，為這點小事生氣不值當。」
說罷，她瞅了一眼丫鬟，「弄完就出去，別在這兒礙事。」
丫鬟忙不迭地收拾好碎片，弓著腰匆匆退下。
黃龍面色陰沉似水，「啪」地一下重重放下筷子，雙臂抱胸，滿臉的煩躁與不滿。
婦人還沒來得及開口，黃龍便絮絮叨叨地發起了牢騷：「前幾年立冬，幾個孩子都在家吃飯，熱熱鬧鬧的。今年可好，就咱倆，唉……」
「這兩年也沒多少仗要打，陛下卻把孩子們都派到各處去了，這是幹嘛呢？難道大乾真找不出其他人了？」黃龍攤開雙手，不停地抱怨著。
婦人微微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聲音細若蚊蠅。
「老爺，奴家就盼著今年孩子們都能回來，一家人團團圓圓過個好年。」
「如今老爺您也上了年紀，功成名就的，該多和孩子們聚聚，享享天倫之樂。」
黃龍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滿桌的餃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說的我能不明白？可陛下下了命令，我敢不聽嗎？」
「兩個月前還把天威派去東海，去那地方幹啥？兩年前扶桑不就已經臣服了嗎，還防著什麼呢？」
婦人抿了抿嘴唇，輕聲說道：「想來陛下有她自己的考量吧。」
黃龍輕輕嘆了口氣，摸了摸下巴說道：「不過也沒啥大事，我讓天威帶過去的都是信得過的人，他本事也不小，去那兒不會出啥岔子。」
提到本事，黃龍又想起了小兒子天虎。與足智多謀的大兒子黃天威不同，這個小兒子最讓他操心。
天虎去北涼都半個多月了，之前說好到北庫草原就傳消息回來，可直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這可把黃龍急壞了，好幾晚都翻來覆去睡不著。
按理說，自己讓義子元朗跟他一起去，有元朗在，不該出啥問題才對。可現在盤龍軍一去北涼，就像石沉大海，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道交代給他們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了，林玄到底死沒死。
要是這次林玄沒死，黃龍擔心自己以後在陛下跟前，怕是真的要失寵了……
想到這兒，黃龍煩躁得抓耳撓腮。
一旁的婦人見丈夫滿臉愁容，趕忙勸道：「老爺，別想太多了。這餃子我特意用火腿蝦仁包的餡，知道您愛吃，趁熱多吃幾個。」
黃龍挑了挑眉，說道：「你幹嘛親自動手，讓廚子做不就得了。」
婦人微笑著說：「這不立冬了嘛，就想親手給您包點餃子。孩子們回不來，您不多吃幾個，我這心血不就白費了。」
聽到這話，黃龍眼神柔和下來，拿起筷子夾起餃子吃了起來，邊吃邊含糊地說道：「我琢磨了一下，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如今我也做到這個位置了，李家也算風光無限。說起來，我也該享享清福，這些事兒交給孩子們去做也成。」
聽到這話，婦人眼角的皺紋都笑得舒展開來。
「這樣就好。」
「想當初虎威大將軍戰功赫赫，可秦家最後……」
說到這兒，她又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這心裡，總是有點擔憂……」
黃龍不屑地搖了搖頭，笑道：「你這就是婦人之見，我能跟秦顥天一樣嗎？」
「當初秦顥天在外打仗，老是拿『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當藉口。仗是打贏了，可陛下能不忌憚他嗎？要是哪天他……哼。」
「我跟他不一樣，陛下咋說我咋做，聽陛下的肯定沒錯！」
婦人微微低下頭，小聲說道：「秦將軍要是當初全聽陛下的，那些仗說不定還贏不了呢。」
這話剛出口，黃龍「啪」地一下放下筷子，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知道夫人年輕時飽讀詩書，對家國大事也有自己的見解。而且，她沒出嫁的時候，還挺仰慕秦顥天……
此刻聽到夫人這麼說，黃龍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胡言亂語！婦人之見！」
「我看你話里話外，是不是還念著秦顥天呢？」
婦人被他這一吼，眉頭一皺，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你又說這種話！」
黃龍以前就一直被秦顥天壓一頭，夫人還仰慕秦顥天，他心裡一直憋著氣。這會兒被夫人這話一激，怒火一下子就爆發了，腦子一熱，張嘴就罵：
「哼！秦顥天有次回京，那天你不在家！後來你就懷上了天虎，我看天虎一點都不像我！我的本事他咋一點都沒學到！」
這話一出口，婦人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猛地站起身，「啪」地一巴掌扇在黃龍臉上。
「你……你太不要臉了！」
「那天我是去寺廟燒香，家裡的丫鬟都能作證！」
「天虎怎麼不像你了！你們倆長得簡直一模一樣！你居然說出這種混帳話，你……你……」婦人氣得手指著黃龍，眼眶瞬間紅了，身子也氣得直打哆嗦。
婦人可是黃龍的心頭寶，這一巴掌下去，黃龍一下子清醒過來。見夫人哭了，他趕忙賠禮道歉：
「夫人，別哭了，我……我剛剛腦子犯渾，你別……」
可婦人根本不理他，哭哭啼啼地就往外走，「哼！以後別進我房間！」
黃龍看著夫人離去的背影，滿臉的懊悔，只能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他看著桌上的餃子，一點食慾都沒有了，搖搖頭，對門口候著的丫鬟說道：
「哎，拿去吃吧！」
說完，黃龍沉著臉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就瞧見管家神色匆匆地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封信……
眾人心中憤懣難平，守護他們的人在前方拼死禦敵，可那陰險小人卻在高位圖謀不軌，妄圖加害王爺。若王爺真的慘遭毒手……大家心中皆問，往後還有誰能護佑自己？難道指望那捉摸不定的「僥倖」？還是在絕望的深淵裡無盡等待？
這般想著，百姓們的怒火好似決堤的洪水，徹底洶湧泛濫開來。
李莽望著群情激憤的眾人，呼吸急促得如同拉風箱，心臟也劇烈跳動，仿佛要衝破胸膛。他心裡清楚，若是此刻身處京師，面對的是京城百姓，只怕這些人會直接殺向黃龍府。往嚴重了說，這妥妥就是一場「民變」！
就在這一瞬，李莽如夢初醒，明白了林玄為何留他性命，還帶回北涼。林玄要的並非他李莽，而是這些被怒火點燃的百姓，是這如燎原之勢的民心！
今日發生的事，必定如疾風般迅速傳遍北涼，進而傳至大乾各地！黃龍會落得怎樣的下場？李莽光是想想，冷汗就止不住地往外冒。
這時，林玄神色激昂，高聲道：「諸位鄉親，我秦家世代，無論家父還是我，亦或家中任何一人，畢生所求唯有守護大乾百姓。然而如今，奸臣把持朝堂，攪亂乾坤。眼見異族肆意侵犯大乾，他們卻充耳不聞，一心只想著剷除異己！」
「此等奸佞，怎能容他存活！」
話音剛落，人群猶如被點燃的火藥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喊殺聲。
「殺！」
「必殺此賊！」
「要將黃龍千刀萬剮！」
林玄目光如炬，繼續大聲道：「黃龍權傾朝野，他幾個兒子也各自手握兵權，勢力盤根錯節。此次陛下派遣五萬盤龍軍前來，想必是被黃龍的讒言蒙蔽。這般奸賊若繼續留在朝堂，大乾遲早要陷入分崩離析的境地！」
「再看朝堂之上，定有不少黃龍的黨羽，否則北涼邊關何以多年來飽受胡馬肆虐？」
「如今我身為大乾鎮北王，自當以報效大乾為己任！奸臣禍亂天下，絕不可饒恕！」
「倘若奸臣難以制伏……」
說到此處，林玄猛地深吸一口氣，眼中殺意翻湧，隨後一聲暴喝，響徹雲霄：
「我定以死清君側！！！」
——
「哐當！」
一隻茶杯突然墜地，摔得粉碎，茶水灑了一地，一顆紅棗咕嚕嚕滾到黃龍腳邊。
丫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趕忙低頭躬身說道：「老爺，我……手一滑沒拿住。」
飯桌旁，正吃著餃子的黃龍眉頭狠狠一皺，厭惡地一腳將紅棗踢開，呵斥道：「這點事兒都辦不好，還能幹啥？」
「趕緊收拾乾淨！再有下回，打板子然後趕出府去！」
「是，老爺，奴婢再也不敢了。」丫鬟慌慌張張地彎腰收拾破碎的茶杯。
一旁身著華麗錦袍的中年婦人，見丈夫滿臉怒色，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輕聲勸道：「老爺，今兒立冬，為這點小事生氣不值當。」
說罷，她瞅了一眼丫鬟，「弄完就出去，別在這兒礙事。」
丫鬟忙不迭地收拾好碎片，弓著腰匆匆退下。
黃龍面色陰沉似水，「啪」地一下重重放下筷子，雙臂抱胸，滿臉的煩躁與不滿。
婦人還沒來得及開口，黃龍便絮絮叨叨地發起了牢騷：「前幾年立冬，幾個孩子都在家吃飯，熱熱鬧鬧的。今年可好，就咱倆，唉……」
「這兩年也沒多少仗要打，陛下卻把孩子們都派到各處去了，這是幹嘛呢？難道大乾真找不出其他人了？」黃龍攤開雙手，不停地抱怨著。
婦人微微低下頭，輕輕嘆了口氣，聲音細若蚊蠅。
「老爺，奴家就盼著今年孩子們都能回來，一家人團團圓圓過個好年。」
「如今老爺您也上了年紀，功成名就的，該多和孩子們聚聚，享享天倫之樂。」
黃龍揉了揉太陽穴，看著滿桌的餃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你說的我能不明白？可陛下下了命令，我敢不聽嗎？」
「兩個月前還把天威派去東海，去那地方幹啥？兩年前扶桑不就已經臣服了嗎，還防著什麼呢？」
婦人抿了抿嘴唇，輕聲說道：「想來陛下有她自己的考量吧。」
黃龍輕輕嘆了口氣，摸了摸下巴說道：「不過也沒啥大事，我讓天威帶過去的都是信得過的人，他本事也不小，去那兒不會出啥岔子。」
提到本事，黃龍又想起了小兒子天虎。與足智多謀的大兒子黃天威不同，這個小兒子最讓他操心。
天虎去北涼都半個多月了，之前說好到北庫草原就傳消息回來，可直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這可把黃龍急壞了，好幾晚都翻來覆去睡不著。
按理說，自己讓義子元朗跟他一起去，有元朗在，不該出啥問題才對。可現在盤龍軍一去北涼，就像石沉大海，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道交代給他們的事兒辦得怎麼樣了，林玄到底死沒死。
要是這次林玄沒死，黃龍擔心自己以後在陛下跟前，怕是真的要失寵了……
想到這兒，黃龍煩躁得抓耳撓腮。
一旁的婦人見丈夫滿臉愁容，趕忙勸道：「老爺，別想太多了。這餃子我特意用火腿蝦仁包的餡，知道您愛吃，趁熱多吃幾個。」
黃龍挑了挑眉，說道：「你幹嘛親自動手，讓廚子做不就得了。」
婦人微笑著說：「這不立冬了嘛，就想親手給您包點餃子。孩子們回不來，您不多吃幾個，我這心血不就白費了。」
聽到這話，黃龍眼神柔和下來，拿起筷子夾起餃子吃了起來，邊吃邊含糊地說道：「我琢磨了一下，你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如今我也做到這個位置了，李家也算風光無限。說起來，我也該享享清福，這些事兒交給孩子們去做也成。」
聽到這話，婦人眼角的皺紋都笑得舒展開來。
「這樣就好。」
「想當初虎威大將軍戰功赫赫，可秦家最後……」
說到這兒，她又輕輕嘆了口氣，接著說道：「我這心裡，總是有點擔憂……」
黃龍不屑地搖了搖頭，笑道：「你這就是婦人之見，我能跟秦顥天一樣嗎？」
「當初秦顥天在外打仗，老是拿『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當藉口。仗是打贏了，可陛下能不忌憚他嗎？要是哪天他……哼。」
「我跟他不一樣，陛下咋說我咋做，聽陛下的肯定沒錯！」
婦人微微低下頭，小聲說道：「秦將軍要是當初全聽陛下的，那些仗說不定還贏不了呢。」
這話剛出口，黃龍「啪」地一下放下筷子，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知道夫人年輕時飽讀詩書，對家國大事也有自己的見解。而且，她沒出嫁的時候，還挺仰慕秦顥天……
此刻聽到夫人這麼說，黃龍心裡的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來。
「胡言亂語！婦人之見！」
「我看你話里話外，是不是還念著秦顥天呢？」
婦人被他這一吼，眉頭一皺，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
「你又說這種話！」
黃龍以前就一直被秦顥天壓一頭，夫人還仰慕秦顥天，他心裡一直憋著氣。這會兒被夫人這話一激，怒火一下子就爆發了，腦子一熱，張嘴就罵：
「哼！秦顥天有次回京，那天你不在家！後來你就懷上了天虎，我看天虎一點都不像我！我的本事他咋一點都沒學到！」
這話一出口，婦人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猛地站起身，「啪」地一巴掌扇在黃龍臉上。
「你……你太不要臉了！」
「那天我是去寺廟燒香，家裡的丫鬟都能作證！」
「天虎怎麼不像你了！你們倆長得簡直一模一樣！你居然說出這種混帳話，你……你……」婦人氣得手指著黃龍，眼眶瞬間紅了，身子也氣得直打哆嗦。
婦人可是黃龍的心頭寶，這一巴掌下去，黃龍一下子清醒過來。見夫人哭了，他趕忙賠禮道歉：
「夫人，別哭了，我……我剛剛腦子犯渾，你別……」
可婦人根本不理他，哭哭啼啼地就往外走，「哼！以後別進我房間！」
黃龍看著夫人離去的背影，滿臉的懊悔，只能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他看著桌上的餃子，一點食慾都沒有了，搖搖頭，對門口候著的丫鬟說道：
「哎，拿去吃吧！」
說完，黃龍沉著臉轉身離開。剛走到門口，就瞧見管家神色匆匆地跑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