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番外之神明的反抗
下意識，江柒柒隱藏了對方那一句直到自己想起什麼的話。
年垂下眼眸，「是嗎？」
真是讓人羨慕啊。
看著江柒柒滿眼的擔憂，年微微一笑。
「你跟著我，如果她再出現，我們一起看看她到底想要什麼。」
眼下心底的那抹期盼。
有人對於未知是恐懼防備，有人對於未知是好奇。
江柒柒的記憶經歷過末日紀元，她對於未知是前者，哪怕蘇曉出現，她感覺到哪個聲音來自部落所無法掌控的力量。
所以她恐懼和防備。
而年的心底更多的是好奇。
這是紀元之子和普通人類生命的區別。
但是蘇曉沒有再出現過。
她不能總是離開藍星的心臟。
否則風不會吹，雨不會下，河水不會再流淌，植物不會再生長。
藍星的時間會停下走向未來的腳步。
三年後，一次森林的火山噴發，年為了不讓族人受傷，危難之中竟動用了奧術。
巨大的能量將小憩中的蘇曉驚醒。
她睜開眼。
在海底時，因為人魚只能在海底生存，奧術之力只能在水中使用，無法對藍星造成損害。
可是，這一次蘇曉明確的感覺了不一樣。
年使用奧術的力量移動了山脈，將火山的噴發引向河流。
可山脈屬於藍星，河流亦屬於藍星。
每一次使用奧術進行移動，破壞，都會引起藍星的能量失衡，藍星的自我保護機制將會啟動。
來自於奧術者的危機可能存在於任何痕跡。
但是對於年並沒有意識到潛藏的災難。
她的族人為她躲開了這一次的危機而慶祝喜悅，江柒柒大力將她拋上天，又在人群中將她接住。
蘇曉抿緊了唇。
年再一次動用了奧術，將這個能夠讓人快速殺死野獸，搬起超過自身重量百倍的巨石，躲避災難的能力教會給其他族人。
她們是早期的人類，在8歲時就已經成年，能夠為部族繁衍後代，孕期是638天，並且在懷孕期間仍舊可以正常活動。
她們的身體強壯有力，她們的孩子生命力極強。
大部分人以學會奧術為榮。
但只有江柒柒不會奧術。
她從部落的勇士逐漸變成了默默無聞的雌性，雄性不再向她示愛。
因為只能依靠肉身力量打獵的江柒柒，和使用奧術的其他雌性相比，打獵回來的獵物太少。
但是有年的庇護，江柒柒也不會被欺負。
意識到自己怎麼都學不會奧術，江柒柒逐漸擺爛。
她走到星河邊，開始思考自己應該想起什麼，那個銀色長髮的雌性才會再次出現。
年也常常來河邊。
她在河水的下游見到了銀白色的髮絲，小心翼翼的髮絲保留了起來。
蘇曉都知道，但依然沒有出現。
年是紀元之子，她的一切行為舉動將會影響紀元的走向，而蘇曉不能擅自干預。
以為奧術的出現會讓這一次的人類發展到不一樣的時代。
可是年還是在16歲這一年死於夏季突然而來的雷電中。
臨死的那一天，年將拾起的蘇曉的頭髮留下。
銀白色的，閃動著星光的髮絲，似乎有不一樣的力量。
直覺告訴她那個雌性絕不是普通的雌性。
臨終叮囑部族，保管好這根頭髮，或許有一天它會有大用處。
也是這一天起，像是詛咒一樣。
普通人類的壽命可以達到35歲左右，而學習了奧術的人類卻都活不過在16歲。
江柒柒沒有學，學也學不會。
擁有智慧的她卻也都意識到了，奧術的力量並不簡單。
學會奧術的人會成為部族最尊貴的巫師。
年輕，強大。
他們享受著部族最高的待遇，也可以決定一個部落的生死存亡，但自己的命運也既定。
蘇曉發現生命意識的智慧越高，肉體所能支配的能量越低。
可她從來沒有設置過有關於奧術的基因鎖。
奧術屬於能量吟唱咒法，並不存在於基因鎖中。
是藍星的自我保護機制。
能夠操控強大能量，擁有高深智慧，同時能夠快速繁衍的生命體，可能繁衍出一個能夠摧毀藍星的種族。
所以智慧，力量，孕育。
這三者在藍星是不被允許同時存在於一個生命體中。
她看著年和江柒柒再一次淹沒在紀元的長河中。
自己也閉上眼睛沉睡。
但是再一次醒來時她又一次聽到了禱告。
——神明，請求您告訴我，如何才能破解巫師的詛咒。
人類擁有了智慧，會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活不久。
依然是星河邊緣。
數百年過去，星河拓展了些許，但是依然美麗壯闊。
蘇曉沒有等到江柒柒的想起，但是等到了年的禱告。
這個聲音讓蘇曉幾乎快要被淹沒的情緒拉起了一絲人情味，她開始正視這個紀元之子。
這個從她手中接生和新紀元的命運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紀元之子。
如今的部落將奧術稱之為巫術，主神之力稱呼為巫力。
他們用語言天賦來檢測是否有資格成為巫師。
每個部落至少需要一位巫師才能在部落中立足，否則會很快被蠶食，所以成為巫師已經由不得人類自己的選擇，而是成為一種延續族群的使命。
但巫師壽命極短。
於是出現了傳聞，是因為偷取神明的力量，受到的懲罰。
現在的年是一位母親，她的母親也曾是部落的巫母，然後成為了她。
她今年已經15了，不知道哪一天，死亡就會來臨。
可是她的孩子才三個月，就要失去母親嗎？
他們明明是想拯救族人。
巫師可以治癒疾病，可以抵擋強大的野獸侵襲，可是為什麼，那麼快要死呢？
如果真的是人類偷走了神明力量，那這上千年的懲罰是不是已經夠足夠了。
所以她抱著孩子，用石頭一塊塊兒堆成祭壇，在星河邊誠懇的祈求。
這一次，河面上出現了一個女人身影。
年抱著孩子看著這個女人的出現，神色激動。
「您，您是神嗎？」
傳說是真的，神明竟然真的存在。
年立刻跪下懇求，「神，求求您，憐憫憐憫您的孩子，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失去母親。」
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這一世的年，在三歲時就失去了自己的母親。
她眼睜睜看著，雪山崩塌，雪滾落下來的時候，自己的母親使用巫術救下了部族，自己卻葬身在雪中。從那之後，沒有了母親的庇護，部落的人都對她嚴格起來，直至她成為下一名部落巫師。
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成為下一個自己。
蘇曉垂下眼眸，眼睛裡是成為母親的年，腦子裡仿佛間記憶閃過。
她已經記不得那是幾百萬年前的記憶。
被欺騙的母親，誕生的孩子，冥冥之中讓蘇曉感受到了那種紐帶，久違的找回了人的知覺。
可奧術本身就是不死人星系的能力，使用奧術就是在竊取藍星的能量。
這是藍星的星系規則中不被允許的存在。
蘇曉緩緩開口道：「可以，但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年眼神一喜。
神明的目光落在年的臉上，一字一句道：「從此以後，你再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年愣了片刻。
摸著自己的喉嚨，眼眶發紅。
沒關係，說不出話她還可以寫字。
重重磕頭，「我願意，懇求您，拿走我的聲音。」
蘇曉皺緊了眉頭。
看著年現在的模樣，她似乎有了些不忍心。
但是想到藍星的規則，蘇曉的情緒很快恢復平靜。
抬手在年的額頭點了點。
標記下，從今天起年再也無法說出任何話，等到紀元之子的這一生結束，奧術就再也不會出現。
但是，也是從這一刻開始，紀元之子的命運發生變化。
人類因為她的到來而進化出智慧，也因為她引領找回文字，發現了巫術。
長期對於巫術的依賴，在得知年再也無法說話，無法依靠巫術保護部族後，年的地位一落千丈。
人一旦擁有智慧，人性也會開始暴露。
往日依靠年的雄性，不再對她恭維。
以前依靠年保護的部族巫師越來越少，逐漸被其他部族襲擊，四散分離。
巫師無法再決定任何部落的地位。
更大的戰爭開始爆發。
人類初步的勢力體系開始發生變化。
能夠帶領部落占據最好的地方，找到豐厚食物的人才會被大家所崇拜。
哪怕是雄性也可以獲得更多雌性的青睞，擁有優先繁衍的權利。
雄性們意識到可以通過其他方式提升地位。
而且沒有了巫術，獲得糧食的來源大大減少，生育和繁衍不再是一個重要的選擇，在生存下，其他的都是次要。
所以雄性不再為繁衍而討好雌性，與此同時雌性的力量開始變弱，地位從供奉變為了被圈養。
蘇曉隱隱猜測到了原因。
人類的命運和紀元之子息息相關。
自己拿走了年的聲音，鎖住了她一半的力量，相當於拿走了擁有繁衍之力的生命的一半力量。
所以在紀元的命運之中，女性的命運也發生了改變。
當初年為了孩子懇求她拿走自己的力量，她同意了。
加上神明的舉動也會影響到人類的命運，看似只是個人舉動，但會在冥冥之中影響到未來。
就在此刻，昔日能夠獨自一人殺熊的少女再次出現。
她手拿著長矛，衝鋒於戰場上。
蘇曉的目光落在江柒柒身上。
她依然沒有想起自己。
她在為她的部落而廝殺，也是這個紀元中最後一個存在母系社會體系的部族。
至此一共八千七百年。
在上個紀元中，母系最長存在了三萬六千年。
即便是蘇曉無意可是命運就好像就是相似的。
當江柒柒被對方的部族首領刺穿胸膛，似乎也象徵著母系社會的徹底瓦解。
蘇曉突然意識到，命運是一個巨大的輪迴。
也許兜兜轉轉，還是要走上上一個紀元的老路。
可是這樣，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舊主神為什麼要融合不死人的力量？
是憐憫人類，憐憫下一個主神，還是因為……想要改變。
蘇曉不知道。
但是她並不想要看到這樣的結果。
甚至於她只是想要江柒柒重新出現，並不是想要人類社會重現。
此刻的年也同樣成為敗落部族中，被關押的雌性。
她不能說話，垂著頭等待著自己的結局。
一道神聖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
年抬起頭，看著眼前出現的漂亮的人影，張開嘴，眼底只有驚訝。
蘇曉伸手，點上年的額頭，「從今天起，你將拿回屬於你的力量。」
「什麼……」
年訝異的發現，她竟然可以說話了！
您是傳說中的巫師嗎？
抬起頭卻發現對方已經不見。
不是巫師，那就是神明！
雖然只是剛剛拿回語言的能力，但面對來勢洶洶的敵對部族勇士，年下意識的反抗。
消失數百年的巫師重現。
只有擁有最強大的力量，才能站在生物鏈的頂端，享受最高的支配的權利。
不死人的咒語來自於其他星系，不受藍星的基因鎖控制，但會觸發藍星的能量懲罰。
但這一次，解開對年的力量封鎖後，蘇曉也回到自己的碳基軀體中，行走在藍星上，布下自己的玩具。
這些玩具，可以讓她的主神之力包裹整個藍星。
末幽出現在蘇曉的軀殼身後。
它看見了蘇曉所做的一切，開口道，「你在用你的主神之力隱藏藍星的生命能量情況，這樣藍星的規則之力會落到你身上。」
「這是我的紀元，人類已經出現了，要出現一個什麼樣的世界，由我說了算。」
藍星主神使用說明，就是一道來自宇宙的框框條條。
末幽也擁有了智慧，它知道蘇曉在做什麼。
「藍星的規則之力高於你的主神之力，這會使你很快消亡。」
「三百萬年，對於一個人來說不是獎勵，像是懲罰。」蘇曉並沒有停下自己放置玩具的動作，「我一直在想，舊主神為什麼要融合不死人的能量。」
現在她終於知道了。
那不是對人類的憐憫，也不是對下一任主神的憐憫。
是反抗。
反抗這45億年主神必須要遵守的宇宙規則。
人類不被允許探索到柯伊伯帶的規則。
不論是生還是死，無論是在太陽系之內還是之外。
人類的命運只能由自己決定。
不論生死，但絕不是被圈養。
年垂下眼眸，「是嗎？」
真是讓人羨慕啊。
看著江柒柒滿眼的擔憂，年微微一笑。
「你跟著我，如果她再出現，我們一起看看她到底想要什麼。」
眼下心底的那抹期盼。
有人對於未知是恐懼防備，有人對於未知是好奇。
江柒柒的記憶經歷過末日紀元，她對於未知是前者，哪怕蘇曉出現，她感覺到哪個聲音來自部落所無法掌控的力量。
所以她恐懼和防備。
而年的心底更多的是好奇。
這是紀元之子和普通人類生命的區別。
但是蘇曉沒有再出現過。
她不能總是離開藍星的心臟。
否則風不會吹，雨不會下，河水不會再流淌，植物不會再生長。
藍星的時間會停下走向未來的腳步。
三年後，一次森林的火山噴發，年為了不讓族人受傷，危難之中竟動用了奧術。
巨大的能量將小憩中的蘇曉驚醒。
她睜開眼。
在海底時，因為人魚只能在海底生存，奧術之力只能在水中使用，無法對藍星造成損害。
可是，這一次蘇曉明確的感覺了不一樣。
年使用奧術的力量移動了山脈，將火山的噴發引向河流。
可山脈屬於藍星，河流亦屬於藍星。
每一次使用奧術進行移動，破壞，都會引起藍星的能量失衡，藍星的自我保護機制將會啟動。
來自於奧術者的危機可能存在於任何痕跡。
但是對於年並沒有意識到潛藏的災難。
她的族人為她躲開了這一次的危機而慶祝喜悅，江柒柒大力將她拋上天，又在人群中將她接住。
蘇曉抿緊了唇。
年再一次動用了奧術，將這個能夠讓人快速殺死野獸，搬起超過自身重量百倍的巨石，躲避災難的能力教會給其他族人。
她們是早期的人類，在8歲時就已經成年，能夠為部族繁衍後代，孕期是638天，並且在懷孕期間仍舊可以正常活動。
她們的身體強壯有力，她們的孩子生命力極強。
大部分人以學會奧術為榮。
但只有江柒柒不會奧術。
她從部落的勇士逐漸變成了默默無聞的雌性，雄性不再向她示愛。
因為只能依靠肉身力量打獵的江柒柒，和使用奧術的其他雌性相比，打獵回來的獵物太少。
但是有年的庇護，江柒柒也不會被欺負。
意識到自己怎麼都學不會奧術，江柒柒逐漸擺爛。
她走到星河邊，開始思考自己應該想起什麼，那個銀色長髮的雌性才會再次出現。
年也常常來河邊。
她在河水的下游見到了銀白色的髮絲，小心翼翼的髮絲保留了起來。
蘇曉都知道，但依然沒有出現。
年是紀元之子，她的一切行為舉動將會影響紀元的走向，而蘇曉不能擅自干預。
以為奧術的出現會讓這一次的人類發展到不一樣的時代。
可是年還是在16歲這一年死於夏季突然而來的雷電中。
臨死的那一天，年將拾起的蘇曉的頭髮留下。
銀白色的，閃動著星光的髮絲，似乎有不一樣的力量。
直覺告訴她那個雌性絕不是普通的雌性。
臨終叮囑部族，保管好這根頭髮，或許有一天它會有大用處。
也是這一天起，像是詛咒一樣。
普通人類的壽命可以達到35歲左右，而學習了奧術的人類卻都活不過在16歲。
江柒柒沒有學，學也學不會。
擁有智慧的她卻也都意識到了，奧術的力量並不簡單。
學會奧術的人會成為部族最尊貴的巫師。
年輕，強大。
他們享受著部族最高的待遇，也可以決定一個部落的生死存亡，但自己的命運也既定。
蘇曉發現生命意識的智慧越高，肉體所能支配的能量越低。
可她從來沒有設置過有關於奧術的基因鎖。
奧術屬於能量吟唱咒法，並不存在於基因鎖中。
是藍星的自我保護機制。
能夠操控強大能量，擁有高深智慧，同時能夠快速繁衍的生命體，可能繁衍出一個能夠摧毀藍星的種族。
所以智慧，力量，孕育。
這三者在藍星是不被允許同時存在於一個生命體中。
她看著年和江柒柒再一次淹沒在紀元的長河中。
自己也閉上眼睛沉睡。
但是再一次醒來時她又一次聽到了禱告。
——神明，請求您告訴我，如何才能破解巫師的詛咒。
人類擁有了智慧，會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麼活不久。
依然是星河邊緣。
數百年過去，星河拓展了些許，但是依然美麗壯闊。
蘇曉沒有等到江柒柒的想起，但是等到了年的禱告。
這個聲音讓蘇曉幾乎快要被淹沒的情緒拉起了一絲人情味，她開始正視這個紀元之子。
這個從她手中接生和新紀元的命運有著千絲萬縷關係的紀元之子。
如今的部落將奧術稱之為巫術，主神之力稱呼為巫力。
他們用語言天賦來檢測是否有資格成為巫師。
每個部落至少需要一位巫師才能在部落中立足，否則會很快被蠶食，所以成為巫師已經由不得人類自己的選擇，而是成為一種延續族群的使命。
但巫師壽命極短。
於是出現了傳聞，是因為偷取神明的力量，受到的懲罰。
現在的年是一位母親，她的母親也曾是部落的巫母，然後成為了她。
她今年已經15了，不知道哪一天，死亡就會來臨。
可是她的孩子才三個月，就要失去母親嗎？
他們明明是想拯救族人。
巫師可以治癒疾病，可以抵擋強大的野獸侵襲，可是為什麼，那麼快要死呢？
如果真的是人類偷走了神明力量，那這上千年的懲罰是不是已經夠足夠了。
所以她抱著孩子，用石頭一塊塊兒堆成祭壇，在星河邊誠懇的祈求。
這一次，河面上出現了一個女人身影。
年抱著孩子看著這個女人的出現，神色激動。
「您，您是神嗎？」
傳說是真的，神明竟然真的存在。
年立刻跪下懇求，「神，求求您，憐憫憐憫您的孩子，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失去母親。」
不是為了自己。
而是這一世的年，在三歲時就失去了自己的母親。
她眼睜睜看著，雪山崩塌，雪滾落下來的時候，自己的母親使用巫術救下了部族，自己卻葬身在雪中。從那之後，沒有了母親的庇護，部落的人都對她嚴格起來，直至她成為下一名部落巫師。
她不想讓自己的孩子也成為下一個自己。
蘇曉垂下眼眸，眼睛裡是成為母親的年，腦子裡仿佛間記憶閃過。
她已經記不得那是幾百萬年前的記憶。
被欺騙的母親，誕生的孩子，冥冥之中讓蘇曉感受到了那種紐帶，久違的找回了人的知覺。
可奧術本身就是不死人星系的能力，使用奧術就是在竊取藍星的能量。
這是藍星的星系規則中不被允許的存在。
蘇曉緩緩開口道：「可以，但是需要付出一些代價。」
年眼神一喜。
神明的目光落在年的臉上，一字一句道：「從此以後，你再也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年愣了片刻。
摸著自己的喉嚨，眼眶發紅。
沒關係，說不出話她還可以寫字。
重重磕頭，「我願意，懇求您，拿走我的聲音。」
蘇曉皺緊了眉頭。
看著年現在的模樣，她似乎有了些不忍心。
但是想到藍星的規則，蘇曉的情緒很快恢復平靜。
抬手在年的額頭點了點。
標記下，從今天起年再也無法說出任何話，等到紀元之子的這一生結束，奧術就再也不會出現。
但是，也是從這一刻開始，紀元之子的命運發生變化。
人類因為她的到來而進化出智慧，也因為她引領找回文字，發現了巫術。
長期對於巫術的依賴，在得知年再也無法說話，無法依靠巫術保護部族後，年的地位一落千丈。
人一旦擁有智慧，人性也會開始暴露。
往日依靠年的雄性，不再對她恭維。
以前依靠年保護的部族巫師越來越少，逐漸被其他部族襲擊，四散分離。
巫師無法再決定任何部落的地位。
更大的戰爭開始爆發。
人類初步的勢力體系開始發生變化。
能夠帶領部落占據最好的地方，找到豐厚食物的人才會被大家所崇拜。
哪怕是雄性也可以獲得更多雌性的青睞，擁有優先繁衍的權利。
雄性們意識到可以通過其他方式提升地位。
而且沒有了巫術，獲得糧食的來源大大減少，生育和繁衍不再是一個重要的選擇，在生存下，其他的都是次要。
所以雄性不再為繁衍而討好雌性，與此同時雌性的力量開始變弱，地位從供奉變為了被圈養。
蘇曉隱隱猜測到了原因。
人類的命運和紀元之子息息相關。
自己拿走了年的聲音，鎖住了她一半的力量，相當於拿走了擁有繁衍之力的生命的一半力量。
所以在紀元的命運之中，女性的命運也發生了改變。
當初年為了孩子懇求她拿走自己的力量，她同意了。
加上神明的舉動也會影響到人類的命運，看似只是個人舉動，但會在冥冥之中影響到未來。
就在此刻，昔日能夠獨自一人殺熊的少女再次出現。
她手拿著長矛，衝鋒於戰場上。
蘇曉的目光落在江柒柒身上。
她依然沒有想起自己。
她在為她的部落而廝殺，也是這個紀元中最後一個存在母系社會體系的部族。
至此一共八千七百年。
在上個紀元中，母系最長存在了三萬六千年。
即便是蘇曉無意可是命運就好像就是相似的。
當江柒柒被對方的部族首領刺穿胸膛，似乎也象徵著母系社會的徹底瓦解。
蘇曉突然意識到，命運是一個巨大的輪迴。
也許兜兜轉轉，還是要走上上一個紀元的老路。
可是這樣，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舊主神為什麼要融合不死人的力量？
是憐憫人類，憐憫下一個主神，還是因為……想要改變。
蘇曉不知道。
但是她並不想要看到這樣的結果。
甚至於她只是想要江柒柒重新出現，並不是想要人類社會重現。
此刻的年也同樣成為敗落部族中，被關押的雌性。
她不能說話，垂著頭等待著自己的結局。
一道神聖的身影出現在她的面前。
年抬起頭，看著眼前出現的漂亮的人影，張開嘴，眼底只有驚訝。
蘇曉伸手，點上年的額頭，「從今天起，你將拿回屬於你的力量。」
「什麼……」
年訝異的發現，她竟然可以說話了！
您是傳說中的巫師嗎？
抬起頭卻發現對方已經不見。
不是巫師，那就是神明！
雖然只是剛剛拿回語言的能力，但面對來勢洶洶的敵對部族勇士，年下意識的反抗。
消失數百年的巫師重現。
只有擁有最強大的力量，才能站在生物鏈的頂端，享受最高的支配的權利。
不死人的咒語來自於其他星系，不受藍星的基因鎖控制，但會觸發藍星的能量懲罰。
但這一次，解開對年的力量封鎖後，蘇曉也回到自己的碳基軀體中，行走在藍星上，布下自己的玩具。
這些玩具，可以讓她的主神之力包裹整個藍星。
末幽出現在蘇曉的軀殼身後。
它看見了蘇曉所做的一切，開口道，「你在用你的主神之力隱藏藍星的生命能量情況，這樣藍星的規則之力會落到你身上。」
「這是我的紀元，人類已經出現了，要出現一個什麼樣的世界，由我說了算。」
藍星主神使用說明，就是一道來自宇宙的框框條條。
末幽也擁有了智慧，它知道蘇曉在做什麼。
「藍星的規則之力高於你的主神之力，這會使你很快消亡。」
「三百萬年，對於一個人來說不是獎勵，像是懲罰。」蘇曉並沒有停下自己放置玩具的動作，「我一直在想，舊主神為什麼要融合不死人的能量。」
現在她終於知道了。
那不是對人類的憐憫，也不是對下一任主神的憐憫。
是反抗。
反抗這45億年主神必須要遵守的宇宙規則。
人類不被允許探索到柯伊伯帶的規則。
不論是生還是死，無論是在太陽系之內還是之外。
人類的命運只能由自己決定。
不論生死，但絕不是被圈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