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們是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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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沈榆發來的信息那瞬間,謝宴州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

  沈榆把他從黑名單拉出來了?

  他們雖然認識很久,但從沒有聯繫方式。

  沈榆一直把他當死對頭,討厭他都來不及,更不可能有什麼信息想發給他。

  上大學後,他們雖然是一個系,但很不幸運地,沒有被分在一個班。

  後來有一次活動,很多人都加了沈榆,謝宴州也趁亂掃碼加上。

  當天,沈榆發了條朋友圈,是活動時候別的同學拍的照片。

  一片誇讚帥氣的評論中,謝宴州評論了一條:【挺可愛。】

  沈榆扣了個問號:【?】

  一分鐘後,謝宴州想保存圖片,發現自己看不見沈榆朋友圈了。

  沈榆把他拉黑了。

  本來以為,沈榆這輩子不會把他拉出黑名單。

  沒想到竟然這麼輕易就把他放出來了。

  謝宴州垂眼,敲字:【現在有空。】

  下一秒,沈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謝宴州盯著屏幕上兔子emoji備註看了幾秒,走到包間外,走廊盡頭安靜一些的陽台,才接起電話。

  姿態散漫地靠著玻璃門,謝宴州按下接通鍵。

  接通後,沈榆的聲音響起:「謝宴州。」

  熟悉的聲音在電話里聽起來有些輕微差異,但光是聽著聲音,謝宴州就能想像出對方的表情。

  他閉上眼睛,輕聲應:「在。」

  「我剛才得知了一個壞消息。」沈榆嘆了口氣,「我們昨晚的照片被狗仔拍了……怎麼辦啊……」

  是『壞消息』嗎?

  但他的聲音聽上去可一點都不生氣,也不焦慮。

  謝宴州勾了勾唇,學他的語氣說話:「那怎麼辦啊?」

  沈榆咳了聲,說:「我想了一個辦法。」

  「洗耳恭聽。」

  謝宴州睜開眼,看著不遠處那棵在陽光下搖曳的樹,眸色深沉。

  想解除婚姻嗎?他絕對不會同意。

  如果沈榆敢,那……

  「不如我們對外公開關係吧。」沈榆的聲音微微揚起,讓人輕易就聯想到他的笑容,「這樣我們倆的照片流出去就無所謂了,合法的。」

  「公開關係」、「我們倆」、「合法」……

  這幾個詞鋪天蓋地地砸過來,謝宴州一時間陷入了沉默。

  他沉默的時間太久,電話另一邊的沈榆不禁產生了一點忐忑。

  謝宴州怎麼一點反應都沒啊?

  上輩子跟謝宴州朝夕相處三年,戀愛兩年,沈榆很清楚謝宴州看喜歡的人是什麼眼神。

  通過昨天和今天的接觸,沈榆可以確定謝宴州對自己是喜歡的。

  但為什麼自己提出這個,謝宴州一點反應也沒?

  難道這時候還沒那麼喜歡自己?

  不會太著急了吧……

  沈榆的計劃,原本是先跟謝宴州確定聯姻,然後借著這層關係,順理成章和謝宴州曖昧,然後戀愛,最後結婚……

  但沒想到第一步就碰到了難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沈榆尷尬得都想找個洞鑽進去。

  就在沈榆糾結要不要改口的時候,謝宴州終於開口了。

  隔著電話,青年聲音微啞,像是在壓抑什麼,又像是在害怕什麼:

  「沈榆,我們是什麼關係?」

  好像面對老師突然的抽查提問,沈榆一下子站直身體。

  他張了張口,好幾個詞在嘴裡蹦躂,最後選了一個規規矩矩的:「……就,未婚夫夫的關係。」

  不敢說太親密,別把人嚇跑了。

  電話另一頭,謝宴州停頓片刻,說:「記住你今天的話。」

  「?」

  忽略對方的疑惑,謝宴州用一貫散漫的語氣說:「我還有點事,先掛了。」

  掛斷電話,謝宴州抬眼環視一圈四周,這才往回走。


  一轉身,才發現薛遠庭站在陽台的玻璃門外,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看過來。

  謝宴州進了室內,挑眉:「有事?」

  「我沒事,你有事。」薛遠庭臉都快皺起來了,「你笑得一臉蕩漾什麼情況啊?太噁心了吧?」

  謝宴州視線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挑眉:「你猜。」

  薛遠庭:「跟沈榆有關?」

  謝宴州唇角的笑意擴大了幾分,但還是拽拽地吐出兩個字:「你猜。」

  薛遠庭:「……」

  還用猜嗎大哥,你那春天到來的表情已經寫在臉上了。

  他爺爺的,談了戀愛的人真噁心啊。

  *

  傍晚。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駛入沈家車庫。

  和沈榆長得有五六分相似的中年男人從后座下來,看了眼腕錶。

  他的眉深深皺著,看上去格外嚴肅。

  但熟悉的人都看得出來,這沈騫緊張的表現。

  管家在旁邊笑:「先生,少爺已經在餐廳了。」

  沈騫清了清嗓子:「他在餐廳幹什麼?」

  「等您吃晚飯啊。」管家說。

  沈騫板著臉走進電梯,按了1樓。

  電梯數字上跳,電梯門打開。

  看著家裡熟悉的景象,沈騫產生了幾分緊張。

  他和沈榆已經很久沒一起吃過晚飯了。

  上個月,因為聯姻問題,沈榆跟沈騫大吵了一架,不小心撞扭了腳從樓梯上滾下去,沈騫伸手拉他結果也摔了腰。

  在沈騫「老子怎麼生了你這個逆子」的痛罵,和沈榆「又不是你生的」的回懟中,兩人被擔架抬起來,雙雙送進醫院。

  沈老爺子聽說這事,打電話來把他們父子倆一人說了一頓。

  平常很寵孫子的老爺子在聽了沈榆的抱怨後,並沒有同意解除聯姻,而是勸他:「先處處看嘛,實在不行再說。」

  沈騫本來想補充幾句,但沈榆一個翻身把自己塞進被子裡變成一個鼓包。

  後來更是在醫院躺了一個月,哪也不去,就硬躺著。

  雖然打小就叛逆,但沈榆對學業一直認真,突然不上學這種行為又把沈騫氣得不輕。

  算起來,父子倆今天上午那通電話,竟然是他們這段時間唯一一次,還算正常的對話。

  進了餐廳,沈榆已經等著了。

  他穿了件衛衣,單手撐著臉,另一隻手在玩手機。

  好像比上次見面,瘦了點。

  沈騫低低咳嗽了聲,提醒沈榆他已經到了。

  沈榆抬眼,喊了他一聲:「爸。」

  「嗯。」

  沈騫點了點頭,管家拉開沈榆對面的椅子,沈騫走過去坐下。

  父子倆見面較少,不怎麼談心。

  一時間,餐廳里只有刀叉劃在食物上的聲音。

  快吃完的時候,沈騫狀似無意般問:「今天去學校了?」

  「嗯。」沈榆點頭,「跟輔導員說了。」

  沈騫點了點頭,腦中卻在思考另一件事。

  今天下午沈騫去看了精神病專家,專家說他沒病,孩子態度變好,說不定是有求於他。

  沈榆還有什麼求他的,不就是聯姻那事兒嗎。

  沈騫想想也覺得這個聯姻不太好,沈榆還在上大學,男人那麼早安定下來不就不願意闖蕩了嗎?那能是好事嗎?

  想了想,沈騫說:「和謝家那個……要是你真不願意,我跟你爺爺說。」

  這樣能消停會了吧。

  沈騫已經做好沈榆感謝自己的準備了。

  誰知,沈榆卻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說什麼呢爸,我不是說我同意了嗎?」

  沈騫:?

  那不是氣話?

  沈榆放下刀叉,看著父親,認真地說:「我突然發現,謝宴州確實不錯,我挺喜歡的,爺爺眼光真不錯。」

  沈騫:???

  你上個月不還說世界上如果只剩一頭豬和謝宴州,你也會選豬?

  沈騫滿頭問號,不知道兒子說的正話反話。

  又聽沈榆說:「我打算搬去跟謝宴州一起住。」

  沈騫眉毛都皺起來了:「你住過去幹什麼?」

  沈榆彎唇,一字一句:

  「培、養、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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