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什麼時候看上沈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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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家門,鄭淼已經在等著了。

  一見沈榆走過來,他立刻就站起身,委屈地說:「哥,你昨天晚上為什麼打我啊?」

  「手癢。」

  沈榆坐在沙發上,語氣懶洋洋的。

  鄭淼:「……」

  鄭淼在心裡罵了一句,但表面上還是坐到了沈榆旁邊,瞅著他臉色,撇著嘴說:「那你也不能打我啊,姑姑知道肯定生氣了,小時候她老讓我們好好玩的。」

  鄭淼是沈榆的表弟,他說的「姑姑」,其實就是沈榆已經過世十多年的母親鄭飛燕。

  聽了這話,沈榆忽然冷笑了聲。

  這不要臉的,還有臉提他媽。

  他母親是鄭家的養女。

  小時候,母親總是跟沈榆說,要多讓著點表弟,因為外公外婆畢竟對媽媽有收養之恩,所以沈榆才對鄭淼一再縱容。

  可後來他出車禍,鄭淼一天沒來過,聚會上還嘲諷過他站不起來,想分謝家的家產。

  鄭家人從不在意沈榆喪母之痛,有事就在他面前反覆提鄭飛燕,只是想從中謝家撈更多的好處。

  後來腿受傷後,沈榆偶然聽見鄭家人說:「這個沈榆跟他媽一樣,都是不中用的,虧的我還以為他能賺大錢。」

  說得好像這麼多年來不斷從沈家薅錢的不是他們似得。

  沈榆心中冷笑。

  看他沒什麼表情,鄭淼忍不住了,問:「哥,你昨晚和謝宴州……發生什麼了?」

  沈榆冷笑:「你不是暈了嗎?還挺清楚。」

  鄭淼噎了下,尷尬笑笑:「我……我後來看到照片了啊。」

  「那你還問?」

  「……」

  就是看到照片才疑惑。

  明明謝宴州跟沈榆是死對頭,又為什麼會抱著沈榆走出包間?在他暈倒的那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蘇子嘉都說了,謝家只是想借著跟沈家的聯姻做項目,跟沈家有關係就行了是誰無所謂。

  他是沈榆表弟,沈榆不去,那不就輪到他了。

  鄭淼到底沉不住氣:「哥,是不是我昨天哪做得不對,讓你生氣了?那你怎麼才能消氣?」

  聞言,沈榆彎了彎唇,朝他勾手:「過來。」

  鄭淼趕緊湊過去。

  啪!

  沈榆二話沒說用力扇了鄭淼一巴掌。

  鄭淼整張臉都被扇偏了,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看著對方。

  沒等他反應,沈榆在他另一邊臉又扇了一次。

  比剛才更重。

  鄭淼徹底懵逼,昨天被沈榆一腳踹翻的恐懼涌了上來,他慌忙躲開。

  「不是讓我消氣嗎?」沈榆揉了揉手,挑眉,「你跑什麼?」

  「哥,你……你為什麼打我啊?」鄭淼也是嬌生慣養的,瞬間眼淚就流出來了,「我哪不好你說我改還不行嗎?你這樣姑姑在天之靈……」

  話沒說完,沈榆面無表情抬起手。

  鄭淼嚇得在地上滾了一圈,抬頭看沈榆,總感覺沈榆有些地方變了。

  之前就算他說的話讓沈榆生氣,但看在死了的姑姑的份上,多半會滿足他。

  但現在……怎麼不管用了?

  沈榆收了手,聲音冰冷:「你昨晚給我準備的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

  什、什麼?

  沈榆竟然知道了?他怎麼會知道?

  鄭淼心中驚疑不定,顫聲否認:「哥,我、我、酒里沒有東西……」

  這就不打自招了,怎麼會這麼蠢。

  沈榆嘆了口氣:「都是蘇子嘉跟我說的。」

  反正蘇子嘉是主謀,沈榆一點負罪感都沒有就把鍋扣上去了。

  眼見鄭淼瞪大了眼睛,沈榆又說:「他讓提防你,但你畢竟是我表弟,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打你是因為恨鐵不成鋼,你這人太容易輕信別人。」

  說實話,鄭淼完全不信沈榆的話。

  可沈榆平常確實對他不錯,他只能按下心中的疑慮,乖乖認錯。


  沈榆懶得跟他演戲,問:「照片呢?」

  鄭淼不敢看他:「我,我不知道,狗仔跑了,聯繫不上……」

  沈榆盯著鄭淼看了一會,確定他說的話是實話之後,一腳踹在他身上讓他滾。

  靠著椅背思考片刻,沈榆忽然彎起唇瓣,給謝宴州發了條信息。

  *

  feather酒吧。

  謝宴州走進包間,薛遠庭明晃晃的嘲笑聲就響起來:「兄弟,聽說你半夜去會所泡凱子了?還公主抱人出去了?艷福不淺啊!」

  謝宴州挑眉:「你又看什麼八卦小報紙了?」

  薛遠庭從旁邊抽出一疊照片丟桌上:「鐵子,這回真不是我看八卦報紙,這幾張照片是我花了幾十萬從一個狗仔那買來的。」

  照片拍攝角度比較刁鑽,但照片中心的青年穿著挺括的白色襯衫,用西裝罩著懷中人的臉,他耳尖通紅,俊美的臉上浮現出幾分不自在。

  正是昨晚抱著沈榆走出會所包間的謝宴州。

  昨晚來得匆忙,走得也匆忙,謝宴州沒發現有狗仔偷拍。

  不過被偷拍也不是第一次了,謝宴州坐在對面,拿起來看了看:「源文件銷毀了沒?」

  「我辦事你還不放心。」薛遠庭喝了口酒,「你猜猜這狗仔誰安排的?」

  謝宴州脫口而出:「謝彥明。」

  謝家老爺子年事已高,為了謝氏掌權人的最終歸屬,謝宴州的二叔和父親針鋒相對,他堂哥謝彥明更是不放棄一切貶低和贏過他的機會。

  之前謝彥明找狗仔跟蹤過他,被謝宴州打了幾拳,懷恨在心。

  謝彥明故技重施,也不是不可能。

  但薛遠庭搖了搖頭:「不是。」

  謝宴州懶散地說:「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回去還得拿乾洗好的睡衣。

  「你凶我幹什麼。」薛遠庭聳肩,「照片是你未婚夫找人拍的。」

  謝宴州動作一頓。

  謝宴州盯著對方,一字一句問:「他、找、人、拍、我?他、親、自?」

  「其實準確來說呢是他表弟找的人吧,不過據說也是得到了他授權的。」薛遠庭嘆了口氣,「哥們兒,要我說,這聯姻乾脆取消算了。沈榆喊人拍這種照片,明顯是想搞你啊。」

  謝宴州沉默片刻:「……他可能不是故意的。」

  「……」薛遠庭有一瞬間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他驚悚地看著對方,「大哥,要是這些照片真的發網上去,出了什麼謝氏太子爺出軌ktv找刺激的新聞,公司股價怎麼辦?你堂哥本來就一直在找機會想把你按下去。」

  謝宴州盯著那幾張照片。

  看著沈榆窩在他懷裡的畫面,對方帶來的觸感似乎又浮現在皮膚表面。

  柔軟又溫暖的。

  「你就別考慮面子什麼的了,趁現在還沒跟大眾公開,結束算了。」薛遠庭以為他是顧忌什麼,勸道,「本來就是你爺爺的意思,但現在都什麼年代了……」

  「不是我爺爺的意思。」

  謝宴州忽然打斷對方的話。

  薛遠庭錯愕地看著對方。

  絢爛迷離光線下,青年垂眼看著酒杯中鮮紅酒液,語氣冷靜:「和沈榆結婚,是我的意思。」

  是他,想和沈榆結婚。

  所以,無論沈榆對他是真心也好,利用也罷,他都只有接受的份。

  *

  薛遠庭花了快五分鐘才消化完謝宴州話里的信息量。

  他瞠目結舌:「你的意思是……你對沈榆?你喜歡他?!你、喜歡、沈榆?!你他媽是在逗我嗎?!」

  謝宴州沒答話,挑眉看著他。

  那眼神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謝宴州,剛才說的,全都是實話。

  他是真的,喜歡沈榆。

  想結婚的那種喜歡。

  「我靠!」薛遠庭崩潰不已,「你被人下藥了吧?沈榆不會是苗疆後人給你下情蠱了吧?為什麼一晚上過去你就……不對,聯姻是上個月的事情,上個月你和他發生了什麼?!」


  謝宴州不說話,笑得浪蕩。

  薛遠庭突然感覺不對勁,指著他質問:「你給我老實交代,你什麼時候看上沈榆的。」

  秘密一旦公開,反而輕鬆更多。

  謝宴州單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聲音里竟然含著幾分笑:「不是從上個月,是很久以前,我就喜歡他了。」

  薛遠庭:「………………」

  天塌了。

  「你不是打小就針對他嗎?還經常陰陽怪氣他?」薛遠庭無力了,「你不是討厭他?」

  「我從沒說過我『討厭他』。」

  「……那以前你總跟他爭第一第二,不是把他當對手?」

  「想讓他看見我。」謝宴州坦誠地說。

  沈榆考到第一時得意洋洋對著他炫耀,考第二時氣得像個河豚般腮幫子鼓起來的樣子,在謝宴州心裡,一樣可愛。

  回想起來,謝宴州勾了勾唇。

  「……」薛遠庭看的他這副樣子,徹底無語,「行,只有我一個人當真了,只有我一個人真以為你倆是死對頭,我還幫你對付沈榆,以後你倆在一起,沈榆第一個清算我,謝宴州你簡直不是人,我恨你!」

  薛遠庭大叫著「我恨你」撲到沙發上,徹底自閉了。

  然而,把好友刺激成這樣的謝宴州絲毫沒有愧疚感,收起照片便打算起身。

  他還得給沈榆買睡衣。

  剛走到門口,手機響了一聲。

  謝宴州低頭,看見沈榆發來的信息——

  【有空給我打電話,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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