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6章 臣榮幸之至
他走進乾清宮的時候，腳步很穩，行禮的時候，動作很標準。
「兒臣給父皇請安。」
「起來。」秦夜看著他，「最近功課怎麼樣？」
「太傅說兒臣的《論語》學得不錯，《孟子》也在讀。算術也學了一些，珠算已經能打出百以內的加減了。」
「武課呢？」
「武課也在練。每天早起跑兩圈步，扎半個時辰的馬步，再練半個時辰的拳法。蘇將軍教的。」
秦夜點了點頭。「蘇驍有沒有誇你？」
秦恆撓了撓頭。「蘇將軍說，兒臣的根骨還可以，就是力氣小了一些。他說等兒臣再大兩歲，就教兒臣騎馬射箭。」
「好。蘇驍是大乾最好的將軍之一，他教你，是你的福氣。你要好好學。」
「兒臣明白。」
秦夜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個孩子，是他的兒子。是他的血脈。是大乾的未來。
「恆兒，你過來。」
秦恆走過去，站在秦夜面前。秦夜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父皇問你一件事。你長大了，想做一個什麼樣的皇帝？」
秦恆愣了一下。他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夜。
「兒臣想做一個像父皇一樣的皇帝。」
「像父皇一樣？父皇有什麼好的？」
「父皇心裡裝著天下。」秦恆的聲音不大，可很認真，「太傅說，當皇帝最重要的不是權力，是責任。父皇把天下扛在肩上，從來不抱怨。兒臣也想做一個能扛起天下的人。」
秦夜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拍了拍秦恆的肩膀。「好。那你就要好好讀書，好好練武，好好做人。等有一天父皇老了，你就替父皇扛起這個天下。」
「兒臣一定會的。」
秦夜把秦恆拉到面前，抱了他一下。孩子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乾淨、溫暖、讓人心安。
「去吧。回去讀書。今天晚上來乾清宮吃飯，朕讓御膳房做了你愛吃的糖醋魚。」
秦恆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朕什麼時候騙過你？」
「沒有。」秦恆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像兩個小小的月亮，「兒臣晚上一定來。」
他鞠了一躬，轉身跑了出去。
秦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他的兒子長大了。以後會越來越好。
十月下旬，方文鏡從江南回來了。
他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可精神很好。走進乾清宮的時候，步子很輕快，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笑意。
「陛下，臣回來了。」
「江南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各地的商會都已經組建起來了，登記造冊的工作也完成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些地方，臣已經安排了人手去辦，明年開春之前應該能全部完成。」
「有沒有遇到什麼阻力？」
「有。可不大。」方文鏡坐下來，端起茶喝了一口，「江南的那些商人，一開始聽說要登記造冊、要接受檢查，確實有些不滿。可臣跟他們講清楚了一個道理——只要規規矩矩做生意，朝廷就不會為難他們。而且登記造冊之後，他們的生意反而更好做了。因為有官府背書，他們的信譽更高了，跟外地的商人做生意也更容易了。」
「所以他們就接受了？」
「大部分人接受了。也有幾個刺頭，臣把他們抓了，審了審，發現他們跟海會有舊帳。該罰的罰了，該關的關了。剩下的就都老實了。」
秦夜笑了。「你做得好。」
「替陛下做事，是臣的分內之責。」方文鏡放下茶碗，「陛下，臣這次回來，還有一件事想跟陛下說。」
「什麼事？」
「臣在江南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老人。那個人姓黃，是一個老書生，教了一輩子的書。臣跟他聊了幾次，發現他的見識很廣。他說，大乾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海會，不是貪官，不是軍備，而是人心。」
秦夜的手指頓了一下。「人心？」
「他說，大乾的百姓，太多年沒有見過希望了。他們習慣了被欺負、被剝削、被忽視。他們不相信朝廷會管他們，不相信皇帝會為他們做主。他們只有等——等天災過去，等人禍過去，等日子慢慢好起來。他們不會主動去爭取什麼，因為他們不敢。」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得對。」
「臣也覺得他說得對。」方文鏡說，「所以臣想，也許除了整頓吏治、軍備、商貿之外，陛下還需要做一件事——讓百姓相信，朝廷是真的在為他們做事。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皇帝不只是坐在乾清宮裡批摺子，他也會走出宮門，走到他們中間去。」
秦夜點了點頭。
「朕也在想這件事。十月初五那天，朕出宮走了一趟，看到了很多百姓。他們不認識朕，可他們過著自己的日子，安穩、踏實。朕想讓他們知道，他們能過上安穩踏實的日子，不是因為他們運氣好，是因為有人在替他們撐著。」
「那陛下打算怎麼做？」
「朕打算從明年開始，每年春天都出宮巡遊一次。不走遠，就在京城附近。讓百姓們看到朕，也讓朕看到百姓們。朕想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皇帝是活人，不是廟裡的泥像。」
方文鏡笑了。「陛下這個主意好。臣全力支持。」
秦夜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方文鏡，你回來得正好。朕正想找人商量一下明年巡遊的事。你留下來，幫朕出出主意。」
「臣榮幸之至。」
十一月初，張晗送來了一份新的摺子。
摺子是他整理的海會案卷的總結報告，厚厚的幾十頁，把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涉及的人數、追回的贓款、處理的案件都寫得清清楚楚。
秦夜花了兩天時間看完，看完之後，他合上摺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張晗，海會的案子，從開始查到現在，一共抓了多少人？」
「回陛下，一共抓了一千三百七十二人。其中在京城的四百多人，在全國各地的大約九百人。」
「兒臣給父皇請安。」
「起來。」秦夜看著他，「最近功課怎麼樣？」
「太傅說兒臣的《論語》學得不錯，《孟子》也在讀。算術也學了一些，珠算已經能打出百以內的加減了。」
「武課呢？」
「武課也在練。每天早起跑兩圈步，扎半個時辰的馬步，再練半個時辰的拳法。蘇將軍教的。」
秦夜點了點頭。「蘇驍有沒有誇你？」
秦恆撓了撓頭。「蘇將軍說，兒臣的根骨還可以，就是力氣小了一些。他說等兒臣再大兩歲，就教兒臣騎馬射箭。」
「好。蘇驍是大乾最好的將軍之一，他教你，是你的福氣。你要好好學。」
「兒臣明白。」
秦夜看著他，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個孩子，是他的兒子。是他的血脈。是大乾的未來。
「恆兒，你過來。」
秦恆走過去，站在秦夜面前。秦夜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父皇問你一件事。你長大了，想做一個什麼樣的皇帝？」
秦恆愣了一下。他低頭想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看著秦夜。
「兒臣想做一個像父皇一樣的皇帝。」
「像父皇一樣？父皇有什麼好的？」
「父皇心裡裝著天下。」秦恆的聲音不大，可很認真，「太傅說，當皇帝最重要的不是權力，是責任。父皇把天下扛在肩上，從來不抱怨。兒臣也想做一個能扛起天下的人。」
秦夜的眼眶有些發熱。
他拍了拍秦恆的肩膀。「好。那你就要好好讀書，好好練武，好好做人。等有一天父皇老了，你就替父皇扛起這個天下。」
「兒臣一定會的。」
秦夜把秦恆拉到面前，抱了他一下。孩子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乾淨、溫暖、讓人心安。
「去吧。回去讀書。今天晚上來乾清宮吃飯，朕讓御膳房做了你愛吃的糖醋魚。」
秦恆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朕什麼時候騙過你？」
「沒有。」秦恆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的，像兩個小小的月亮，「兒臣晚上一定來。」
他鞠了一躬，轉身跑了出去。
秦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裡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
他的兒子長大了。以後會越來越好。
十月下旬，方文鏡從江南回來了。
他瘦了不少，也黑了不少，可精神很好。走進乾清宮的時候，步子很輕快，臉上帶著一種藏不住的笑意。
「陛下，臣回來了。」
「江南的事辦完了？」
「辦完了。各地的商會都已經組建起來了，登記造冊的工作也完成了七七八八。剩下的那些地方，臣已經安排了人手去辦，明年開春之前應該能全部完成。」
「有沒有遇到什麼阻力？」
「有。可不大。」方文鏡坐下來，端起茶喝了一口，「江南的那些商人，一開始聽說要登記造冊、要接受檢查，確實有些不滿。可臣跟他們講清楚了一個道理——只要規規矩矩做生意，朝廷就不會為難他們。而且登記造冊之後，他們的生意反而更好做了。因為有官府背書，他們的信譽更高了，跟外地的商人做生意也更容易了。」
「所以他們就接受了？」
「大部分人接受了。也有幾個刺頭，臣把他們抓了，審了審，發現他們跟海會有舊帳。該罰的罰了，該關的關了。剩下的就都老實了。」
秦夜笑了。「你做得好。」
「替陛下做事，是臣的分內之責。」方文鏡放下茶碗，「陛下，臣這次回來，還有一件事想跟陛下說。」
「什麼事？」
「臣在江南的時候，遇到了一個老人。那個人姓黃，是一個老書生，教了一輩子的書。臣跟他聊了幾次，發現他的見識很廣。他說，大乾現在最大的問題，不是海會，不是貪官，不是軍備，而是人心。」
秦夜的手指頓了一下。「人心？」
「他說，大乾的百姓，太多年沒有見過希望了。他們習慣了被欺負、被剝削、被忽視。他們不相信朝廷會管他們，不相信皇帝會為他們做主。他們只有等——等天災過去，等人禍過去，等日子慢慢好起來。他們不會主動去爭取什麼，因為他們不敢。」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他說得對。」
「臣也覺得他說得對。」方文鏡說，「所以臣想，也許除了整頓吏治、軍備、商貿之外，陛下還需要做一件事——讓百姓相信，朝廷是真的在為他們做事。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皇帝不只是坐在乾清宮裡批摺子，他也會走出宮門，走到他們中間去。」
秦夜點了點頭。
「朕也在想這件事。十月初五那天，朕出宮走了一趟，看到了很多百姓。他們不認識朕，可他們過著自己的日子，安穩、踏實。朕想讓他們知道，他們能過上安穩踏實的日子，不是因為他們運氣好，是因為有人在替他們撐著。」
「那陛下打算怎麼做？」
「朕打算從明年開始，每年春天都出宮巡遊一次。不走遠，就在京城附近。讓百姓們看到朕，也讓朕看到百姓們。朕想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皇帝是活人，不是廟裡的泥像。」
方文鏡笑了。「陛下這個主意好。臣全力支持。」
秦夜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方文鏡，你回來得正好。朕正想找人商量一下明年巡遊的事。你留下來，幫朕出出主意。」
「臣榮幸之至。」
十一月初，張晗送來了一份新的摺子。
摺子是他整理的海會案卷的總結報告，厚厚的幾十頁，把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涉及的人數、追回的贓款、處理的案件都寫得清清楚楚。
秦夜花了兩天時間看完，看完之後，他合上摺子，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張晗，海會的案子，從開始查到現在，一共抓了多少人？」
「回陛下，一共抓了一千三百七十二人。其中在京城的四百多人，在全國各地的大約九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