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朕以為會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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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各地衛所統一建立糧草登記制度。每一筆糧草的入庫、出庫都要有記錄、有簽字、有覆核。每年審計一次,帳目不清的嚴查。

  第三,各地衛所統一建立訓練考核制度。每一名士兵都要定期參加考核,考核不合格的要補訓,補訓還不合格的要清退。不能讓無能的人在軍中混日子。

  第四,各地衛所的將領要定期輪換。不能讓他們在一個地方待太久,否則容易培植私黨、貪污軍餉、中飽私囊。

  秦夜看完,拍了一下桌子。

  「好。這個方案好。切中時弊,招招都在要害上。」

  蘇驍站在對面,臉上沒有笑容,可眼睛裡有一種藏不住的光。「臣在軍中待了這麼多年,知道軍中的毛病在哪。以前沒人管,也沒人敢管。現在陛下讓臣管,臣就管到底。」

  「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下個月就可以開始。臣已經列了一份計劃,先從北邊的衛所開始,然後是南邊的,然後是西邊的。一步一步來,不急不躁,穩紮穩打。」

  「好。朕准了。你去辦吧。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朕說。」

  蘇驍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秦夜坐在書案前,看著那份方案,心裡湧起一種踏實的感覺。

  軍中的那些問題,他早就知道。可以前他沒有精力管,也沒有人手管。現在好了,海會的事告一段落了,他有精力也有時間去收拾那些爛攤子了。

  大乾的軍隊,不能是一盤散沙。大乾的軍隊,要像一把刀,鋒利、整齊、隨時出鞘。

  九月,方文鏡交了一份商貿整頓的方案。

  方案寫得不像林相和蘇驍的那樣中規中矩,而是帶著一種江湖人的風格。方文鏡在方案里提出了幾條看起來出格可細想卻很有道理的建議——

  第一,在全國各地設立商會的官方機構,所有經商的人都要在商會登記造冊。不登記的,就是非法經營,一經查實,嚴懲不貸。

  第二,所有大額銀錢往來都要通過官方認可的錢莊進行,私人之間的借貸不能超過一定的數額。超過數額的,必須有擔保人、有公證、有備案。

  第三,海外的商人來大乾做生意,必須在市舶司登記,每一個人的身份、來歷、貨物都要查清楚。不給任何來歷不明的人可乘之機。

  第四,成立一個專門的監察機構,負責檢查各地商行、錢莊、票號的經營情況。不定期抽查,發現問題立刻嚴查。

  秦夜看完這份方案,沉默了一會兒。

  「方文鏡,你這個方案,管得有點嚴啊。」

  方文鏡笑了。「陛下,管得嚴才有用。海會為什麼能在大乾橫行幾十年?就是因為以前管得太鬆了。商人想開鋪子就開鋪子,想借錢就借錢,想跟誰做生意就跟誰做生意。沒有人管,沒有人查,所以他們才有機可乘。現在陛下要把他們堵死,就必須管得嚴。」

  「可管得太嚴了,商人們會不滿。」

  「會不滿。可他們不滿,總比讓海會捲土重來好。」方文鏡的聲音很平靜,「陛下,臣在江南待了那麼久,跟各種商人打過交道。臣知道他們怕什麼、想要什麼。他們最怕的不是管得嚴,是管得不公平。只要陛下能做到一碗水端平,管得再嚴,他們也能接受。」

  秦夜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朕准了。你去辦吧。需要什麼支持,直接跟朕說。」

  方文鏡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秦夜坐在書案前,看著那份方案,心裡想著方文鏡說的那句話。

  一碗水端平。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可再難也要做。因為如果不端平,大乾就永遠不可能真正地好起來。

  九月下旬,張晗把那本名冊上的案子全部審完了。

  他整理了一份厚厚的案卷,堆在秦夜的案頭,像一座小山。秦夜一份一份地看,看了整整三天,看得頭暈眼花,可他不敢不看。

  那些案子,每一起都牽涉著一個人、一個家庭、一段故事。有的人貪了幾千兩銀子,有的人貪了幾萬兩,有的人貪了幾十萬兩。他們用那些銀子買了宅子、買了田產、娶了小妾、送了兒女去讀書。他們過著體面的、光鮮的、令人羨慕的日子。

  可那些銀子,是海會給他們的。是海會用來腐蝕他們的。是海會用了幾十年慢慢編織的那張網的一部分。

  秦夜看完最後一份案卷,合上它,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張晗,那些案子裡的人,你判了多少個死刑?」

  張晗站在對面,臉上的表情很嚴肅。「回陛下,臣判了二十三個死刑。其餘的全部流放或者下獄。」

  「二十三個。」秦夜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不多。朕以為會有更多。」

  「陛下,很多人是被動的。他們收了海會的銀子,可他們不知道那些銀子的來歷。他們以為自己只是收了一些禮、得了一些好處,沒想到自己已經成了海會的棋子。這些人,臣酌情從輕發落了。」

  秦夜點了點頭。「你做得對。該殺的殺,不該殺的就不殺。朕不想讓大乾變成一個濫殺的地方。」

  「臣明白。」

  秦夜看著張晗,看著他臉上的疲憊和眼裡的堅定。這個人跟著他查了那麼久的案,抓了那麼多人,審了那麼多案子,從來沒有叫過一聲苦。

  「張晗,你辛苦了。這些日子你瘦了很多。」

  張晗笑了一下。「不辛苦。替陛下做事,是臣的福分。」

  秦夜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案子審完了,你好好休息幾天。別的事不急。」

  張晗鞠了一躬。「謝陛下。」

  十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場秋雨。

  雨不大,細細密密的,打在琉璃瓦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乾清宮院子裡的那棵銀杏樹開始落葉了,金黃色的葉子一片一片地飄下來,鋪在地上,像一層金色的地毯。

  秦夜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雨,看著那些飄落的葉子,心裡很平靜。

  林相的吏治整頓已經開始了,第一批推薦上來的人已經進了京城,秦夜見了他們,聊了聊,覺得都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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