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不能打死,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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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引?」林相問。

  秦夜的手指在輿圖上畫了一個圈。

  「從火器入手。那些消失的火器,一定有一個去處。不是被藏起來了,就是被運出了大乾。不管是哪一種,都需要有人經手、有人運輸、有人接應。我們查不到火器的下落,可我們可以查經手的人、運輸的人、接應的人。」

  「方文鏡已經在查鄭懷遠了,可鄭懷遠只是一個人。在他背後,一定還有更多的人。我們要一個一個地挖出來。」

  「還有,那些從海上來的『海客』。鄭懷遠的父親就是跟『海客』做生意的。也許『海客』就是海會的人。我們要查清楚那些『海客』從哪裡來,跟誰做生意,在大乾境內有沒有據點。」

  林相想了想。「陛下,查『海客』的事,可以讓市舶司的人幫忙。他們在沿海跟各種商人打交道,對海上的情況最熟悉。」

  「朕已經讓張晗去辦了。」

  張晗點了點頭。「臣三天前就給福建、廣東、浙江三地的市舶司發了公文,讓他們把近十年來跟海外商人交易的記錄全部整理出來,送到京城。量大了一些,可應該能查出一些線索。」

  秦夜回到書案前坐下。

  「還有一件事——烏先生。他在京城,在王告訴朕之前,他就已經來了。王說他去京城找海會的人,想讓他們給他更多的火器和銀子。可海會的人不會給他,他們會殺了他滅口。我們必須在他被滅口之前找到他。」

  「可烏先生很狡猾。」陸炳開口了,「他上次從柳巷的院子裡跑了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找到他的蹤跡。臣懷疑,他可能已經換了身份,甚至可能已經不在京城了。」

  「不會。」秦夜搖了搖頭,「他來找海會的人,海會的人一定在京城。他不會走遠。他就在京城,藏在某一個我們想不到的地方。」

  「陛下覺得,他可能藏在哪裡?」

  秦夜想了想。「烏先生這個人,做事很小心。他不會住在人多的地方,因為他怕被人認出來。他也不會住在太偏僻的地方,因為那樣不方便跟人接頭。他應該住在一個人不多不少、既有遮掩又便於出沒的地方。」

  「柳巷那條街就符合這個特點。他上次選在那裡,說明他對那一帶熟悉。他跑了一次,換了地方,可應該不會跑太遠。」

  陸炳的眼睛亮了一下。「陛下是說,他還在東城?」

  「有可能。讓錦衣衛的人在東城地毯式地搜一遍。不要大張旗鼓,悄悄地搜。重點查那些空置的院子、寺廟、道觀,還有那些做小買賣的鋪子。烏先生如果想藏身,這些地方都有可能。」

  「臣這就去辦。」

  六月初十,方文鏡來報,查到了鄭懷遠兒子的線索。

  「陛下,鄭懷遠有兩個兒子。大兒子叫鄭明遠,今年二十一歲,在國子監讀書。小兒子叫鄭明軒,今年十八歲,在家讀書,沒有功名。」

  「臣查了鄭明遠的底細。他在國子監讀了三年書,成績一般,不好不壞,從來不惹事。他的同學對他的評價是——『悶葫蘆』,不愛說話,不愛交際,整天獨來獨往。沒有人對他有特別的印象,也沒有人跟他走得很近。」

  「鄭明軒就不一樣了。」方文鏡翻開摺子的另一頁,「這個小子,是個惹事精。他在家不好好讀書,整天在外面遊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的父親鄭懷遠管不了他,打過、罵過、關過,都沒用。他還是照舊。」

  「臣查了鄭明軒經常來往的那些人。有一個人的身份很可疑——他叫馬三,是京城裡有名的『掮客』,專門幫人牽線搭橋,做一些見不得光的買賣。這個馬三跟鄭明軒走得很近,隔三差五就請他喝酒、逛窯子、賭錢。」

  「臣順藤摸瓜,查了馬三的背景。馬三不是京城本地人,他是十年前從福建來的。他來了京城之後,沒有做任何正經的營生,可他的日子過得很滋潤。他住在一座不錯的院子裡,出門有馬車,花錢大手大腳。他的銀子從哪裡來?沒有人知道。」

  秦夜的眼睛眯了起來。

  福建。又是福建。鄭懷遠的父親是福建人,馬三也是從福建來的。這不是巧合。

  「馬三跟鄭懷遠有沒有直接的聯繫?」

  「臣還沒有查到。馬三隻跟鄭明軒來往,從來沒有去過鄭懷遠的家,也沒有跟鄭懷遠單獨見過面。可臣覺得,鄭明軒就是一座橋。馬三通過鄭明軒,搭上了鄭懷遠這條線。」

  「繼續查。查馬三的底細,查他的銀子從哪裡來,查他跟什麼人來往。還有,派人盯住鄭明軒。他年輕,好騙,也許我們能從他嘴裡套出一些東西。」


  「臣明白。」

  六月十五,陸炳在東城找到了烏先生的蹤跡。

  「陛下,臣的人在東城一條小胡同里發現了一個可疑的人。那人住在一間破舊的小院子裡,平時很少出門,出門的時候總是低著頭,戴著斗笠,看不清臉。臣的人蹲了三天,發現那個人的右手上戴著一枚黑色的扳指。」

  秦夜的呼吸急促了起來。「烏先生?」

  「很可能是。臣沒有打草驚蛇,只是讓人繼續盯著。臣請陛下示下,什麼時候動手?」

  秦夜站起來,在殿裡踱了幾步。

  抓烏先生,不是抓一個普通人。這個人太聰明了,太狡猾了。上次在柳巷,他就在錦衣衛的眼皮底下從地道跑了。這一次,不能再讓他跑了。

  「不要白天動手。天黑之後,等那間院子裡的燈滅了,人睡了,再動手。多帶人手,把院子的前後左右全部圍住,連狗洞都不要放過。進去之後,不要出聲,直接進屋。如果他反抗,可以打傷,但不能打死。要活的。」

  「臣明白。」

  「還有,不要聲張。抓了之後,從側門秘密押回北鎮撫司。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臣領旨。」

  陸炳走了之後,秦夜坐在乾清宮裡,手指在案上輕輕地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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