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等來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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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在乎銀子。為了銀子,他們可以做任何事——打仗、下毒、收買、暗殺,什麼都做。

  「你的祖父就是被他們害死的。因為他想查他們的底,想把他們從朝堂上趕出去。他查到了一半,就死了。」

  「我母親也是被他們害死的。因為她知道太多他們的秘密。她活著一天,他們就一天不得安寧。所以他們殺了她。」

  「我逃出來了。帶著我母親的信,帶著那些證據,從宮裡逃了出來。逃到了這裡。這裡是我母親的娘家——南詔王室最後的據點。她的族人收留了我,讓我在這裡住了下來。」

  「我把那些證據藏了起來。藏在一個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然後我開始等。等一個可以託付那些證據的人。」

  「我等了三十年。等來了你。」

  秦夜看著她。「那些證據在哪?」

  「在很安全的地方。」王說,「等你證明了你是值得託付的人,我就會把那些證據交給你。」

  「怎麼證明?」

  「把『海會』在大乾境內的人找出來。一個不留。等你做到了,我就把證據給你。」

  秦夜沉默了一會兒。

  「你怎麼知道我能做到?」

  「我不知道。」王說,「可你是我的侄兒。你身上流著你祖父的血。他沒能做到的事,也許你能做到。」

  秦夜看著她,看了很久。

  「好。我會做到。」

  王點了點頭。她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秦夜。

  是一塊令牌。銅的,不大,上面刻著一個「海」字。

  「這是『海會』的令牌。你拿著它,可以混進他們中間。可你要小心,這東西是雙刃劍。用得好,能救人。用不好,能害死自己。」

  秦夜接過令牌,攥在手心裡。

  銅很涼,涼得他打了個哆嗦。

  「還有一件事。」王說,「烏先生不是『海會』的人。他是被『海會』利用的人。他們告訴他說,只要他幫我復國,他們就給他銀子、火器、火炮。可他們真正的目的,不是幫我復國,是讓大乾亂起來。越亂越好。因為只有大乾亂了,他們才能趁亂賺銀子。」

  「烏先生不知道這些。他以為他在做正義的事。可他在做『海會』的棋子。」

  秦夜想起了顧慎之說過的那些話——總壇里有一撥人不想等了,他們想打。那撥人的首領就是烏先生。他被「海會」利用了,可他不知道。

  「烏先生現在在哪?」

  「在京城。他去找『海會』的人了。他想讓他們給他更多的火器,更多的銀子。可他不知道,他去找他們,就是去送死。他們不會給他火器和銀子,他們會殺了他滅口。因為他知道太多天道盟的事了。」

  秦夜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麼知道他去了京城?」

  「因為我有我的眼睛。」王說,「就像你有你的眼睛一樣。」

  秦夜站起來。

  「我要回去了。回京城。在烏先生被滅口之前找到他。」

  王也站起來。

  「去吧。」她看著秦夜,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活著回來。」

  秦夜轉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過頭。

  「姑姑,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王沉默了一會兒。

  「我叫蒙鶯。」

  蒙鶯。

  秦夜記住了這個名字。

  「姑姑,保重。」

  他走出宮殿,走進陽光里。

  陸炳還在門口等著,看見他出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陛下,您沒事吧?」

  「沒事。」秦夜說,「走。回京城。」

  兩個人沿著山路往下走。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秦夜回過頭,看了一眼山頂。

  那座金色屋頂的宮殿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個金色的夢。

  蒙鶯站在宮殿門口,遠遠地看著他。

  秦夜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走進了那片綠色的蠻荒地帶。


  身後,那條河在嘩嘩地流著,像是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回去的路比來的時候更難走。

  秦夜心裡裝著太多事,腳步比來時快了將近一倍。陸炳跟在後面,好幾次差點跟不上,可他一句怨言都沒有,只是悶著頭走。

  他們用了不到十天就穿過了那片蠻荒地帶,到了雲南邊境。兩個人又累又餓,馬也瘦了一圈。秦夜在一家路邊的小店裡吃了一碗熱湯麵,吃得滿頭大汗,然後把碗一推,抹了抹嘴。

  「走。」

  陸炳看了看外面的天。天已經黑了,月亮還沒出來,路上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清。

  「陛下,天黑了,要不歇一晚再走?」

  「不歇。趕路。」

  秦夜站起來,把幾個銅板丟在桌上,出了門,翻身上馬。

  陸炳嘆了口氣,也跟了上去。

  他們日夜兼程,馬跑死了兩匹,換了兩匹,又跑死了,再換。秦夜的眼睛熬得通紅,顴骨突出來了,下巴上的胡茬扎得像一把刷子。可他不敢停。

  烏先生在京城。海會的人在京城。他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趕回去。

  五月二十八,他們到了湖廣。

  秦夜在一家驛站里換了一匹馬,剛要出發,驛站的人遞給他一封信。

  「有人留給您的。」

  秦夜接過信,拆開一看,是方文鏡的筆跡。

  「陛下,臣在京城查到了一些關於海會的東西。很重要。請陛下速回。」

  沒有多餘的話。秦夜把信折好,塞進懷裡,翻身上馬。

  「走。」

  六月初三,他們終於到了京城。

  秦夜從西便門進城的時候,天還沒亮,街上一個人都沒有。他沒有回宮,直接去了北鎮撫司。

  方文鏡已經在等他了。

  「陛下,您回來了。」方文鏡看見秦夜的樣子,愣了一下。秦夜瘦了一大圈,臉上被太陽曬得黝黑,嘴唇乾裂了好幾道口子,看起來不像一個皇帝,倒像一個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老兵。

  「查到什麼了?」秦夜坐下來,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大口。茶是涼的,可他顧不上那麼多了。

  方文鏡從袖子裡抽出一份摺子,雙手呈上。

  「陛下,臣順著陳敬之的死查下去,查到了一個人。」

  「誰?」

  「兵部侍郎鄭懷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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