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太冒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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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已有人接應。此人位高權重,可保無虞。待時機成熟,自當動手。勿念。」

  秦夜把這封信看了好幾遍。

  「京城已有人接應。此人位高權重。」

  烏先生在京城裡有人。不是已經被抓的那些人,而是沒有被發現的、藏在暗處的人。這個人「位高權重」,能在京城裡給烏先生提供庇護。

  這個人是誰?

  秦夜把朝堂上那些位高權重的人一個一個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來人,把陸炳叫來。」

  陸炳來了之後,秦夜把方文鏡的密報和那封信遞給他看。

  陸炳看完,臉色變得很難看。

  「朕懷疑,是兵部侍郎陳敬之。」

  「朕把所有人都想了一遍,舅舅,表哥,岳父大人,都完全值得信任!」

  「只有此人,一直不顯山不露水。」

  「陛下,如果陳敬之真的是天道盟的人,那他在兵部待了二十多年,不知道做了多少手腳。軍餉、糧草、兵器、調令,每一件事他都有可能動手腳。」

  「朕知道。所以朕要你查他。查他的底細,查他跟什麼人有往來,查他的銀子從哪來的。查到他跟天道盟勾結的證據,朕就辦他。」

  「臣這就去查。」

  陸炳走了之後,秦夜又拿起了那封信。

  「京城已有人接應。此人位高權重,可保無虞。」

  烏先生來了京城。他有接應的人,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可以保他安全。這個人是誰?陳敬之?還是別人?

  秦夜不知道。可他有一種感覺——這個人,比周延儒更難對付。因為這個人藏得更深,隱藏得更久,權力更大。

  他要在這個人露出狐狸尾巴之前,先把他揪出來。

  正月初十,顧慎之從南邊發回了第一份密報。

  他在密報里說,他已經過了新乾城,繼續往南走,走了大約十天,到了方文鏡說的那條河邊。河很寬,水流很急,對面就是那座有金色屋頂的山。

  顧慎之沒有急著過河。他在河邊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用望遠鏡觀察了對岸好幾天。他發現對岸的巡邏很有規律,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崗,換崗的時候有大約一盞茶的功夫,崗哨上沒有人。

  「臣決定趁換崗的時候過河。臣找了一個河面較窄的地方,水也不深,剛好能涉水過去。臣帶著兩個嚮導,在一天中午換崗的時候,蹚水過了河。」

  「過了河之後,臣沒有急著上山,而是先在山腳下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藏起來。臣用望遠鏡觀察了山上的情況,發現山上的人比臣想像的要多。光是兵營那一層,就有不下三百人。他們在操練,隊列整齊,動作一致,跟大乾的軍隊沒什麼區別。」

  「臣還發現了一個很有意思的事——山上的女人,比臣想像的多。不只是宮殿裡的那些女人,兵營里、工匠坊里、菜地里,到處都有女人。她們穿著跟男人一樣的衣服,幹著跟男人一樣的活。有的人在操練,有的人在幹活,有的人在巡邏。」

  「臣想起陛下說過,南詔以女為尊。看來確實如此。在山上的總壇里,女人和男人是平等的,甚至女人的地位比男人更高。臣在山腳下觀察了三天,發現那些穿鎧甲的親衛,有一半是女人。她們的身手不比男人差,甚至更靈活。」

  秦夜看到這裡,心裡有些震動。

  女人當兵。女人當親衛。女人當家做主。

  這就是南詔的傳統。跟大乾完全不同。在大乾,女人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不能讀書,不能做官,不能打仗。可在南詔,女人可以做任何事。

  秦夜不知道該怎麼評價這種傳統。他只是在想,那個女首領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一定是一個很強悍的女人。她不會像大乾的那些大家閨秀一樣,溫婉柔順,三從四德。她一定很有主見,很有魄力,很有手段。

  這樣的人,不好對付。

  他繼續往下看。

  「陛下,臣在山腳下待了三天之後,決定上山。臣不能一直躲在下面,那樣永遠查不到總壇內部的情況。臣要混進去,親眼看看總壇里到底有什麼。」

  「臣讓兩個嚮導在山腳下等臣,臣一個人上了山。臣換了一身當地人的衣服,把臉塗黑了,扮作一個採藥的老人。臣年輕時在江南採過藥,知道一些草藥的名字和樣子,應該能糊弄過去。」


  「臣沿著山路往上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兵營那一層。這裡的人很多,來來往往的,沒有人注意到臣。臣混在人群里,跟著他們往前走,走到了一排房子前面。房子的門口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字。臣不認識那些字,可臣猜,那應該是倉庫。」

  「臣在兵營那一層待了一天,觀察了士兵的操練、倉庫的位置、崗哨的分布。臣把這些都記在了心裡,回去之後會畫成圖,給陛下寄過去。」

  「臣明天打算繼續往上走,去工匠坊那一層。如果能混進去,臣還想去看看宮殿。臣想知道那個女首領到底長什麼樣,想知道她的宮殿裡有什麼。」

  密報到這裡就結束了。

  秦夜放下密報,心裡既高興又擔心。

  高興的是,顧慎之已經混進了總壇。他是第一個成功進入總壇的人,他帶回來的情報,將是秦夜攻打總壇的最重要的依據。

  擔心的是,顧慎之太冒險了。總壇里有兩千多人,到處都是崗哨和巡邏的人,他一個人在裡面,一旦被發現,必死無疑。

  秦夜提筆給顧慎之回信。

  「你做的事很危險,朕很擔心。可朕也知道,這件事只有你能做。朕不攔你,可你要答應朕一件事——一旦發現情況不對,立刻撤退。不要逞強,不要冒險。你的命比那些情報更重要。」

  「朕等你回來。」

  正月十五,元宵節。

  京城裡又熱鬧了起來。

  秦夜沒有出去,他坐在乾清宮裡,面前攤著那張畫滿了標記的輿圖,手裡拿著顧慎之從南邊寄來的第一張圖。

  圖是顧慎之在河邊畫的,畫的是總壇的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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