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達旦合作
林嫵在公主府休息了半日，下午又去了議事殿。
彼時，殿中仍在為與達旦合作一事爭執。
宋黨堅持要與達旦合作絲綢買賣，世家則指責宋黨改稻為桑有傷國本，雙方爭執不下，吵得面紅耳赤。
林嫵進來時，他們也沒太在意，因為林嫵現在官司纏身，他們覺得她正焦頭爛額，應當關不上這許多。
再者，林嫵之前已經表態過中立，不支持任何一方，於此事上，他們便也不在意她的存在了。
然而，林嫵一進門就說：
「諸位，達旦王子請求進殿，有合作要事相商。」
說得大家都愣住了。
因達旦人身量過於高大壯碩，著實嚇人，文武百官見了無不心生畏懼，很少召他們進殿。再加上達旦人性格古怪，尤其那個王子，不受管束，最厭正經場合，只喜到處遊蕩。故而，大魏群臣與他們見面的機會，並不太多。
他們也未曾主動與群臣接觸。
可今日，卻忽然地要求進殿，還欲商議合作要事？
是說那絲綢買賣嗎？
宋黨大喜，世家則忐忑不安，真怕這群達旦人鬧起來，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非要他們同意合作。
若是這般，便是賭上兩國交戰的可能性，也不能讓達旦人胡作非為，將天家顏面扔在地上踩！包括孔閣老在內，世家大臣們紛紛暗自下定決心。
但賀蘭太一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攤開手腳，硬是將朝廷為他特製的金絲楠木太師椅，坐成了北方獸皮大椅。
然後捏著小巧的茶杯轉來轉去，眼含精光：
「各位友好的大魏人，絲綢買賣一事，達旦可讓利三成。」
讓利三成？
本來還打得不可開交的兩派，齊齊驚掉下巴，達旦人是不是瘋了，打開錢袋子邀請他們伸手進去？
「三成，三成……」戶部尚書嘰嘰咕咕地開始掰起手指心算，最後喜不自勝：「那可是每年……」
又意識到此話不宜外道，便壓低聲音，在孔閣老耳旁興奮低語：
「那可是，每年百萬兩白銀啊！」
孔閣老本來就心動，一聽這個數目，更是心花怒放。
要知道如今國庫空虛，各地連年雪災旱災水禍又不斷，入不敷出已是常態。聖上在京時還好，這幾年聖上不在，貪腐之風又起，莫說宋黨，世族大家之間亦有忍不住伸手大肆斂財，導致稅收越發疲敝，國庫入不敷出。
若是每年都能有百萬銀兩進帳，便是不能解決問題，也可稍微緩解緩解……
「先前不同意，是顧及著改稻為桑會引起糧食供應問題，但眼下若有錢銀，糧食何足惜？」
其他世家亦思路打開，個個喜氣洋洋，有人忍不住道：
「左右還有江南與南地兩處糧食產地，便是南糧調京，也不成什麼問題。」
「是啊是啊。」附和者眾多：「都是為著大魏的利益，江南王與鎮國公必不能不懂事，何愁無糧？倒是達旦難得讓步，這樁百萬兩獲益的買賣，說是天上掉餡餅也不為過……」
「哈哈哈！」江南王大笑著，站起來邁了兩步：「本王早跟諸位說了，這綢緞生意百利而無一害，你們卻不信！」
「達旦友國如此大氣，動輒讓利三成，可見心誠。你們再不同意，便是不識抬舉了！」
雖然有點納悶達旦王子要讓利，怎的也不先知會自己一聲，但這並不影響江南王的好心情。
自打太后落馬，江南王在朝堂上的權威大不如前，令他鬱悶萬分。
這一樁買賣合作，便是他卯足了勁要奪回話語權，勢必要取勝的翻身仗。
惱人的是，世家得勢東山再起後，不復從前朝堂上的唯唯諾諾，現在事事與他拍桌子對著幹，導致與大膽合作一事遲遲不能推進，他本來已經忍耐到極點了。
沒想到今日卻峰迴路轉，達旦王子手指頭一松，世家那群狗果然就聞著利益的味兒湊過來了！
「孔閣老。」江南王哼笑著飛眼看眼前那陷入思索的人：「你還在猶豫什麼？達旦即這般有心，我們也不能怠慢了人家，不如趁熱打鐵，喜上加喜，今日就簽了合約吧！」
孔閣老皺眉：
「今日便要簽訂合約？是否過於倉促……」
「不倉促。」賀蘭太一施施然插話：「本王這日正好手癢，但明日如何，就不保證了。」
聽得江南王著急，趕緊朝孔閣老湊過去，低聲道：
「姓孔的，你搞搞清楚，這事由得我們思來想去嗎？」
「他們達旦人性情多變，一會東一會兒西的，好不容易他們腦子出問題，主動割肉與我們，你倒挑起來了？」
「老夫告訴你，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你若聰明，就該馬上將此事定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聽得孔閣老面色變了又變。
他何嘗沒想過這點，可是，這麼大的事當堂便定下，他總有點忐忑……
而這時候，那無所事事的達旦王子又抬起手打了幾個哈欠，半掀眼皮問：
「好了沒有？簽不簽？不簽本王可走了。」
「你們這大魏的朝政過於乏味，本王才聽兩句，便困了。」
急得世家大臣中有人不由得勸道：
「閣老……要不還是簽了吧，總歸是咱們受益，能出什麼事？」
江南王也在一旁吹鬍子瞪眼：
「你究竟在遲疑什麼啊，孔閣老？這麼好一樁買賣，若毀在你手中，你便是大魏的罪人你……」
孔閣老左右為難，見滿朝文武皆是贊同之色，而賀蘭太一又確有起身之意，最後還是咬咬牙下了決心：
「行，那就——」
「慢著。」一個沉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一個面膛黝黑，身材結實如同莊稼漢的男子，站出隊列。
「各位大人，此事不妥。」
「糧食問題固然可以通過南糧調京解決，但種桑的經濟效益不比種糧，若是改稻為桑，中原地區必定面臨經濟損失。」
「與此同時，糧食減產則糧價升高，中原百姓本就收益下降，還要高價購糧，民生如何保證？」
「故而，微臣以為……」
「什麼你以為！」話未說完，他就被人呵斥：「國家大義在前，豈是為一點私利因小失大的時候？」
「再說了。」嗆聲那人語氣輕蔑：「談什麼民生，顯得就你關心黎民百姓？誰不知道你從前在當地乾的那些事……」
「放肆。」冷冷的聲音卻響起：「朝堂之上，百官面前，胡說些什麼？」
雍容華貴的女子面色嚴肅，直將那人鎮得閉口不言，不敢說話了。
然後她轉向黑面漢子：
「你是何人？本宮卻未曾見過你。」
漢子合手鞠了半躬：
「回長公主殿下，下官乃上月新到任的吏部主事。」
「左寒山。」
彼時，殿中仍在為與達旦合作一事爭執。
宋黨堅持要與達旦合作絲綢買賣，世家則指責宋黨改稻為桑有傷國本，雙方爭執不下，吵得面紅耳赤。
林嫵進來時，他們也沒太在意，因為林嫵現在官司纏身，他們覺得她正焦頭爛額，應當關不上這許多。
再者，林嫵之前已經表態過中立，不支持任何一方，於此事上，他們便也不在意她的存在了。
然而，林嫵一進門就說：
「諸位，達旦王子請求進殿，有合作要事相商。」
說得大家都愣住了。
因達旦人身量過於高大壯碩，著實嚇人，文武百官見了無不心生畏懼，很少召他們進殿。再加上達旦人性格古怪，尤其那個王子，不受管束，最厭正經場合，只喜到處遊蕩。故而，大魏群臣與他們見面的機會，並不太多。
他們也未曾主動與群臣接觸。
可今日，卻忽然地要求進殿，還欲商議合作要事？
是說那絲綢買賣嗎？
宋黨大喜，世家則忐忑不安，真怕這群達旦人鬧起來，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非要他們同意合作。
若是這般，便是賭上兩國交戰的可能性，也不能讓達旦人胡作非為，將天家顏面扔在地上踩！包括孔閣老在內，世家大臣們紛紛暗自下定決心。
但賀蘭太一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坐，攤開手腳，硬是將朝廷為他特製的金絲楠木太師椅，坐成了北方獸皮大椅。
然後捏著小巧的茶杯轉來轉去，眼含精光：
「各位友好的大魏人，絲綢買賣一事，達旦可讓利三成。」
讓利三成？
本來還打得不可開交的兩派，齊齊驚掉下巴，達旦人是不是瘋了，打開錢袋子邀請他們伸手進去？
「三成，三成……」戶部尚書嘰嘰咕咕地開始掰起手指心算，最後喜不自勝：「那可是每年……」
又意識到此話不宜外道，便壓低聲音，在孔閣老耳旁興奮低語：
「那可是，每年百萬兩白銀啊！」
孔閣老本來就心動，一聽這個數目，更是心花怒放。
要知道如今國庫空虛，各地連年雪災旱災水禍又不斷，入不敷出已是常態。聖上在京時還好，這幾年聖上不在，貪腐之風又起，莫說宋黨，世族大家之間亦有忍不住伸手大肆斂財，導致稅收越發疲敝，國庫入不敷出。
若是每年都能有百萬銀兩進帳，便是不能解決問題，也可稍微緩解緩解……
「先前不同意，是顧及著改稻為桑會引起糧食供應問題，但眼下若有錢銀，糧食何足惜？」
其他世家亦思路打開，個個喜氣洋洋，有人忍不住道：
「左右還有江南與南地兩處糧食產地，便是南糧調京，也不成什麼問題。」
「是啊是啊。」附和者眾多：「都是為著大魏的利益，江南王與鎮國公必不能不懂事，何愁無糧？倒是達旦難得讓步，這樁百萬兩獲益的買賣，說是天上掉餡餅也不為過……」
「哈哈哈！」江南王大笑著，站起來邁了兩步：「本王早跟諸位說了，這綢緞生意百利而無一害，你們卻不信！」
「達旦友國如此大氣，動輒讓利三成，可見心誠。你們再不同意，便是不識抬舉了！」
雖然有點納悶達旦王子要讓利，怎的也不先知會自己一聲，但這並不影響江南王的好心情。
自打太后落馬，江南王在朝堂上的權威大不如前，令他鬱悶萬分。
這一樁買賣合作，便是他卯足了勁要奪回話語權，勢必要取勝的翻身仗。
惱人的是，世家得勢東山再起後，不復從前朝堂上的唯唯諾諾，現在事事與他拍桌子對著幹，導致與大膽合作一事遲遲不能推進，他本來已經忍耐到極點了。
沒想到今日卻峰迴路轉，達旦王子手指頭一松，世家那群狗果然就聞著利益的味兒湊過來了！
「孔閣老。」江南王哼笑著飛眼看眼前那陷入思索的人：「你還在猶豫什麼？達旦即這般有心，我們也不能怠慢了人家，不如趁熱打鐵，喜上加喜，今日就簽了合約吧！」
孔閣老皺眉：
「今日便要簽訂合約？是否過於倉促……」
「不倉促。」賀蘭太一施施然插話：「本王這日正好手癢，但明日如何，就不保證了。」
聽得江南王著急，趕緊朝孔閣老湊過去，低聲道：
「姓孔的，你搞搞清楚，這事由得我們思來想去嗎？」
「他們達旦人性情多變，一會東一會兒西的，好不容易他們腦子出問題，主動割肉與我們，你倒挑起來了？」
「老夫告訴你，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你若聰明，就該馬上將此事定下來，以免夜長夢多！」
聽得孔閣老面色變了又變。
他何嘗沒想過這點，可是，這麼大的事當堂便定下，他總有點忐忑……
而這時候，那無所事事的達旦王子又抬起手打了幾個哈欠，半掀眼皮問：
「好了沒有？簽不簽？不簽本王可走了。」
「你們這大魏的朝政過於乏味，本王才聽兩句，便困了。」
急得世家大臣中有人不由得勸道：
「閣老……要不還是簽了吧，總歸是咱們受益，能出什麼事？」
江南王也在一旁吹鬍子瞪眼：
「你究竟在遲疑什麼啊，孔閣老？這麼好一樁買賣，若毀在你手中，你便是大魏的罪人你……」
孔閣老左右為難，見滿朝文武皆是贊同之色，而賀蘭太一又確有起身之意，最後還是咬咬牙下了決心：
「行，那就——」
「慢著。」一個沉穩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一個面膛黝黑，身材結實如同莊稼漢的男子，站出隊列。
「各位大人，此事不妥。」
「糧食問題固然可以通過南糧調京解決，但種桑的經濟效益不比種糧，若是改稻為桑，中原地區必定面臨經濟損失。」
「與此同時，糧食減產則糧價升高，中原百姓本就收益下降，還要高價購糧，民生如何保證？」
「故而，微臣以為……」
「什麼你以為！」話未說完，他就被人呵斥：「國家大義在前，豈是為一點私利因小失大的時候？」
「再說了。」嗆聲那人語氣輕蔑：「談什麼民生，顯得就你關心黎民百姓？誰不知道你從前在當地乾的那些事……」
「放肆。」冷冷的聲音卻響起：「朝堂之上，百官面前，胡說些什麼？」
雍容華貴的女子面色嚴肅，直將那人鎮得閉口不言，不敢說話了。
然後她轉向黑面漢子：
「你是何人？本宮卻未曾見過你。」
漢子合手鞠了半躬：
「回長公主殿下，下官乃上月新到任的吏部主事。」
「左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