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永無輪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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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爭吵提離婚那天,我情急之下只想求得你消氣,求得你原諒,求得你不要提離婚,那天我沒有所有的前世記憶,我道歉蒼白,跪求也顯得可笑。

  我不敢袒露,不敢說出妒嫉的實話,因為我害怕說出來,你會徹底覺得我恐怖自負不堪……對不起老婆。」

  秦於深全程講的很輕很小聲,話落後空氣更是寂寥,淚珠墜地聲都清晰可聞。

  他到最後都沒拆穿霍長佑的心思,情敵不曾逾矩,他也回敬情敵藏下暗戀的尊重,終歸是他有錯在先。

  秦於深跪地的身體微晃,強行再撐開眼皮,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他總覺得困。

  閉眼仿佛很多夢,可醒來忘卻一乾二淨,冥冥中有道念頭告知,他好像快死了。

  很荒唐,可他靈魂深處卻莫名篤信。

  落地窗外維港夜景璀璨,一絲悶熱的風透過半敞窗戶吹進來,不如燙在舒蕙小臂上的淚珠灼熱。

  畫稿上新添的線條歪斜交錯,亂成一團,似稿件主人的心緒。

  前世三年加上現在,他們相識相知的道路沒缺過爭吵,卻也多的是蜜糖。

  秦於深在這段感情中沒底氣,但舒蕙有。

  扇巴掌也打不散罵不走、次次無條件站她身前支持的男人,給足了舒蕙底氣。

  她對他一貫要求高,一貫脾氣差,這些不滿生氣是希望兩世唯一愛過的男人,能是一個完美無缺的愛人嗎……

  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

  他們都不完美,愛的方式同樣笨拙。

  初戀即婚姻,在奔赴對方的道路上摸索著磕絆前進,跌跟頭不要緊,別走出岔路。

  舒蕙放下iPad,認真看向跪在她身側的男人。

  秦於深略仰頭回視她,邃目通紅,俊挺的鼻頭也紅,極窄一道雙眼皮褶拉出疲累。

  一個坐著居高位,一個跪著低姿態,兩廂情願感情如是。

  「秦於深你困了,去洗漱睡覺吧。」

  等待的審判敲響墜落,話語卻令人彷徨不解。

  再跪下去就是逼迫,秦於深撐著起身,動作僵,身影也僵。

  舒蕙撤銷掉畫稿上亂七八糟的線條,顯出稿中人物本來面貌,淨出內心清明思緒。

  重新拿起iPad往小沙發的方向去,她要換個地方繼續畫稿。

  抬頭看向走一步卡頓數次的男人,舒蕙畫筆敲了敲iPad,發出聲響引他回頭,眉梢微揚嗓音也清脆。

  「讓你去洗個澡這麼磨蹭,不打算上床睡覺了?」

  「……!……!……!」秦於深心電圖。

  舒蕙說完低頭,iPad剛放置到沙發,下一秒身體撞進極有衝力的緊緊懷抱。

  秦於深雙臂繞後抱住她不斷收緊,腦袋也垂下埋進馨香脖頸。

  他髮絲都哭軟蹭著柔嫩肌膚,淚水流向舒蕙鎖骨間,蓄起小池塘,啞巴秦康復了,掉眼淚的毛病何時改。

  哭哭哭,能留住老婆的眼淚就是有出息。

  「老婆…寶寶~」

  「……死開去洗澡!」

  …

  夜深,落地窗外造就維港夜景的建築燈光逐漸熄滅,舒蕙畫完最後一筆,自小沙發前起身。

  睡在床中間的男人實在太困,姿勢依舊是側身望著小沙發方向,雙眼早已閉合。

  床上一大一小眼尾都泛起紅,睡覺姿勢都老實,半點不帶亂動,舒蕙立定床側望了良久,猶疑的手還是往下伸。

  撫上男人額頭、頸側,接著往下到精瘦手臂的腕間,體溫都正常。

  她給秦於深拉黑了,可這段時間張盛發給她的消息沒斷過。

  秦於深所有的行程安排,參加了什麼應酬飯局,出差美國去幹什麼見了誰,她一清二楚。

  並不是連軸轉的工作,時間也是有條理的寬裕。

  可為什麼眉心會散不去疲累縈繞,睡眠明明很沉卻又不安穩的蹙眉,從前些天莊園門口偶遇,他就一直是這樣嗎。

  與她未調理好前,體弱生病的模樣有的一拼。

  手機在指尖轉兩圈,舒蕙還是撥通電話,響鈴一聲便被接起,酒杯碰撞的歡笑聲,隨著話音湧入耳。


  「舒丫頭找我有什麼事啊?」

  舒丫頭、深小子,黃老慣喊的稱呼。

  舒蕙微一凝神,開口先抱歉:「不好意思黃老,深夜打攪您。」

  「哦喲,打攪什麼不打攪,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真正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怎麼樣,我送給我小徒弟的『啟蒙讀物』,她有在學習吧?」

  舒蕙:「……」

  黃老明顯喝高了,語氣歡飄得很,旁側還有另一道笑聲。

  「黃老…」舒蕙遠離床邊,去到主臥客廳,「我是想問您,我體弱的病會傳染嗎?」

  「比如說通過唾液之類的……」

  舒蕙這句話說的又快又輕,黃老壓根沒聽到。

  「體弱傳染?怎麼可能…哎呀,這種的身體情況只會苦了你自己而已啦,不會傳染的……別生二胎啊,別聽男人哄人的鬼話,女孩子要好好愛自己…」

  黃老尚不知曉秦於深一刀子結紮了,他醉暈乎的腦子想到啥就說啥,沖旁邊碰杯。

  「來,再走一個!」

  「……」

  舒蕙揉揉眉心,乾脆離開主臥出去,嗓音提高了點,以防黃老那頭聽不清楚。

  「黃老,秦於深最近眉心總積壓著疲累的感覺,眼皮也睏倦,我看他睡眠質量也不算好,您看你何時有時間,我帶他過來號個脈…」

  「啥呀?年初六的那個秦小友?他哪是體弱他是……」

  舒蕙話音未完便被另一道蒼老爽亮的聲音打斷,可她也沒聽清打斷的這話後頭說了什麼。

  通話那頭略嘈雜,黃老厲聲喝止:「你少胡說八道!」

  「我哪裡胡說!」

  剛碰杯的倆人這會又掐起來,舒蕙頭都大了,嗓音放冷:「能告訴我是什麼原因嗎?」

  通話對面一靜,舒丫頭凶人了,據傳她連深小子都說扇就扇,黃老咂摸下唇,趕緊推了身邊老道士一把。

  「你愛說說,快點說…」

  老道士挪過桌上開免提的手機,清了清嗓子:「先說好,聽完不掀我攤子。」

  「……」

  這個也是喝醉了。

  「問的是那個初六來拜年跟你喝茶,頭髮往腦門後面梳,長挺俊的那個吧?」

  老道士最後跟黃老確認一番,然後直接沖手機里爆雷。

  「你男人的魂輕,命魂缺一半,我打眼一瞧就輕得很,能找回來就不是啥大事,要是他自己抵出去的…找不回來……輕則喪命轉世,重則人魂盡散,永無輪迴路嘍。」

  咚——

  舒蕙的手機順著耳側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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