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瓦解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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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自古便是囚禁重罪犯人的所在,這些人未必對皇帝構成實際威脅,但皇帝心中始終存疑。尋常天牢囚犯生活困苦,食不飽腹、衣不蔽體,然而明末卻不同。

  此時的天牢環境整潔,囚犯舉止斯文,絲毫不見困頓之態。

  這要感謝那些被囚禁在此的犯人家屬的努力。明朝末年,皇帝忙於諸多事務,無暇顧及許多部門,於是天牢這樣的地方便成了可以被賄賂的地方。

  他們送來了大量的金錢與人脈,只為讓裡面的囚犯生活得稍微舒適些。

  日子久了,天牢變得乾淨整潔,犯人們的飲食也逐漸豐盛起來。

  孫傳庭睜開眼睛,習慣性地活動了一下身子。

  心中自是滿是不甘,為大明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卻因皇帝的猜忌而入獄,換了誰都會難以接受。

  然而,當他真正置身於天牢之中時,不但沒有受罪,反而過得比在外頭還自在。

  除了不能隨意離開此地外,其餘方面與在家並無太大差別。

  他敲了敲鐵門,等著開飯。

  年紀漸長,孫傳庭已學會釋懷。

  什麼冤枉不冤枉、抱負不抱負的,能活到下半輩子已經是值得高興的事了。

  沒多久,獄卒來到孫傳庭面前,打開他的牢門。

  孫傳庭疑惑地問:「飯呢?」

  「今日不用吃飯了,皇上召見你。」獄卒說道。

  「你說什麼?」孫傳庭皺眉追問。

  「皇上召見你!」獄卒提高了音量。

  「啊?我聽不清。」

  「皇上召見……」

  「哦,黃鱔炒麵倒也不是不能吃,一大早就這麼重口味,真是……」孫傳庭忍不住吐槽。

  獄卒一臉無奈,只好貼近孫傳庭耳邊低聲說:「皇上召見!」

  終於,在被關押三年之後,亡國再次召見了孫傳庭。

  朱慈烺這位蝴蝶終究改變了歷史軌跡,按照原計劃,孫傳庭應在後年獲釋,得到亡國的重用,隨後在潼關戰死。

  但因朱慈烺的影響,今年就被釋放出來了。

  當孫傳庭再次見到陽光時,內心不禁湧起一陣激動。

  終於,獲得了自由。

  但這自由究竟有多真實,他不得而知,還得看亡國下一步如何安排。

  跟隨一隊錦衣衛,緩緩向皇宮進發。

  錦衣衛對他還算友善,孫傳庭推測可能是需要他做些什麼。

  不然以如今皇帝的多疑性格,絕不會輕易放他出來。

  穿行過京城的大街,踏入這座從前很少涉足的皇宮。

  接著,直接進入乾清宮。

  當孫傳庭踏入乾清宮時,心中滿是疑惑。究竟是何等大事,竟讓自己被召至此地?

  然而,當他步入大殿,見到內閣眾臣齊聚,連仇敵范復粹也在場時,心中的不悅頓時湧上心頭。

  若非范復粹,他怎會坐了三年的天牢?

  作為武將,即便身形消瘦,孫傳庭的眼神依舊透著震懾人心的力量。

  范復粹連正眼也不敢看他,低垂著頭盯著地面。

  「咳咳。」亡國清了清喉嚨。

  此時,孫傳庭的目光才轉向亡國。

  這是一位極為忠誠的老臣,無論亡國如何吩咐,他都會毫無怨言地執行。

  儘管曾被亡國錯誤對待,這位老臣依然跪拜叩首,高呼亡國。

  「起來吧。」亡國說道。

  稍作停頓後,亡國再次開口:「朕命你起身。」

  曹正淳連忙在一旁提醒:「陛下,孫大人耳疾嚴重,聲音小了怕是聽不清。」

  亡國無奈地瞥了孫傳庭一眼,心中暗自思忖,這樣的人究竟還有沒有價值。

  就在這一瞬間,范復粹再次站了出來。

  他面露得意之色,對亡國提議道:「陛下,不如直接派遣孫大人去太子府如何?或許太子那邊更需要孫大人。」

  亡國想了想,確實如此。

  孫傳庭雖年邁,但戰功赫赫,隨朱慈烺出征,或許能發揮重要作用。


  想到這裡,亡國揮手示意:「速令孫傳庭前往太子府,不得延誤。」

  就這樣,孫傳庭還未弄清緣由,便又被帶走。

  經過小太監大聲吆喝,孫傳庭終於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太子用兵如神?兩千人傷亡攻下兩座城池?這倒有趣。」

  跨上馬背的孫傳庭,精神面貌與在天牢中判若兩人。在天牢時,他是絕望的、萎靡的;而如今,他的眼中閃爍著鬥志。

  隨行的將士們見狀,無不感到驚訝。

  這老人剛才還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樣,一聽要打仗,怎麼就突然精神煥發了?

  從京城到慶陽,距離近千里,按常人的步行速度,至少需一個月時間。

  如同火器局那般,被人步步設防,還拖著重物前行,他們的步伐更加遲緩。

  然而,若快馬加鞭,途中只換馬匹,一刻不停歇地趕路,僅需三天便可抵達。

  快者三日,慢者五日。

  這也是為何朱慈烺的戰報能如此及時送至宮中的緣故。

  孫傳庭看似年邁,身體狀況卻極佳,即便關押於天牢時也未受亡國。

  隨同監管的將士疾行軍,他絲毫不顯老態,甚至比年輕人更快。

  於是,在第五天時,他們順利抵達戰場。

  朱慈烺與天雄軍仍在慶陽府外駐紮,城內叛軍不敢輕舉妄動,朱慈烺亦不敢貿然行動。

  八門大炮虎視眈眈,朱慈烺在等待太原府的大炮支援。

  然而,大炮未來,卻迎來了皇帝親自派遣的援軍。

  ……

  「太子殿下,城外有一支隊伍,說是從京城而來,是陛下為殿下尋得的援兵。」張琦前來稟報。

  朱慈烺一怔,給他派援軍?

  眼下,大明難道還有比他更出色的將領?

  這話雖顯誇張,但迄今為止,大明確實無人能敵叛軍,唯有朱慈烺一人。

  「是誰?」朱慈烺好奇地問。

  「像是位老將軍,卑職也不識得。」張琦撓撓頭,疑惑道。

  「走,去看看。」朱慈烺說道。

  當朱慈烺走到營帳門口時,只見一位雙手負於背後的中年人正好奇地打量著天雄軍。

  此人朱慈烺並不熟悉,似乎從未在朝堂見過。

  若是見過,朱慈烺定會記得,畢竟這張布滿皺紋的臉,實在太獨特了。

  「你是誰?」朱慈烺徑直上前問道。

  以他的身份地位,除非面對的是亡國和周皇后,否則對誰都可不客氣。

  然而,眼前的中年人一臉茫然地問:「啊?」

  「……進來吧。」

  對方這副耳背的模樣一出,朱慈烺便猜到了他是誰。

  大明的傳奇名將,孫傳庭。

  只是,按理說他不該在此時被釋放啊?

  儘管心中存疑,朱慈烺並未深究。

  帶著孫傳庭進入營帳後,剛一入內,朱慈烺就覺得背後颳起一陣風。

  剎那間,身後的人影已然消散,孫傳庭出現在營帳亡國。

  這裡聚集著戚大、許諸及若干中級亡國,但他們從未見過此人。

  突然闖入的中年男子引來了警惕的目光。孫傳庭本是陝西巡撫,與洪承疇聯手剿滅高迎祥。後調任保定總督,盧象升去世後,明朝僅靠他二人支撐。

  然而,由於猜忌,他被關進了大牢。他深知背後有人算計,這種懷疑源於范復粹的誇大其詞。即便范復粹屢次要求處死他,他始終未下狠手,只是將孫傳庭囚禁。

  後來,孫傳庭竟獲釋,並被派至此地。無論是陝西還是保定,均與朱慈烺無關。他的力量來自京城神機營和太原府兵,其中還包括兩千戚家軍。

  眾人對孫傳庭毫無印象,許諸率先呵斥:「你是誰?小心碰壞沙盤!」許諸年僅二十六,而孫傳庭已四十九歲,早年便投身戰場。

  朱慈烺走近詢問:「你覺得這沙盤如何?」孫傳庭讚嘆不已:「繪製得極為精準,連慶陽府一帶都清晰可見。」朱慈烺欲自誇,卻被孫傳庭打斷:「重要的是結果,不是誰畫的。」


  此話令朱慈烺頗為惱火,曹彰見狀忙捂嘴忍俊不禁。

  太子一向沉穩老練,他本以為這樣的人無需過多尋求外界的認可。然而,曹彰忽然意識到,今年的太子不過才十二歲,尚未滿十三。

  「孫大人,這個沙盤可是太子親手所制。」曹彰忽然出言提醒。

  「哦?太子這般能幹。」孫傳庭瞥了太子一眼,眼中隱約流露出些許欣賞之意。

  孫傳庭早已看透世事,除了當今聖上,他對其他人都不會盲目崇拜,就算是當朝太子也不例外。

  畢竟,這位老人的資歷擺在那裡,不服氣是常情。

  然而,太子身邊的侍從卻有不同的看法。

  「大膽!孫大人怎敢對太子無禮?」話音未落,許褚已率先抽出佩刀。

  眼見刀刃即將抵到孫傳庭頸項,朱慈烺一腳踢向許褚臀部,將他推得踉蹌後退。

  「退下!今後在軍營之中,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擅自拔刀,聽明白了沒有?」朱慈烺語氣嚴厲。

  這一腳頓時讓許褚噤聲。

  而此刻,孫傳庭也對朱慈烺投以驚詫的目光。

  但他並未多言,只問:「不知太子打算如何攻取此城?」

  「待大炮到來。」朱慈烺直言不諱。

  早在兩天前,太原府便傳來捷報,說王二終於完成了大炮的組裝,並且經過測試,其威力與穩定性遠超現有的神機大炮。

  至少在火器方面,朱慈烺不會遜於慶陽府。

  若是在火器裝備上存在差距,即便這場戰事取得勝利,對於朱慈烺而言也是慘勝,而這絕非他所願。

  孫傳庭點頭道:「火器的供給確實要緊跟戰事,但在此之前,我們也並非毫無作為,可以先行*擾敵方。」

  「願聞其詳。」朱慈烺虛心請教。

  儘管他出身未來,見識超群,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一定比這些古人聰慧。身處高壓環境下的生存之道,這個時代誰能不成為人精?

  假如朱慈烺不是太子,倘若他未曾選擇系統,范復粹完全有可能輕易置他於死地。

  同樣道理,孫傳庭數十年的戰場經驗豈是虛談?雖然朱慈烺僥倖贏得了兩場戰鬥,但這兩場勝利實則與他關係不大,全憑手下臨場發揮罷了。

  當然,這也與對手實力較弱有關。

  孫傳庭身經百戰,自然深諳戰場之道,朱慈烺對此心生敬意,主動向其請教。

  「慶陽府已全面封鎖,若強行進攻,即便火炮充足,我們也難以避免重大損失。畢竟,攻城一方本就處於劣勢,強攻是最下策,不如設法瓦解敵軍士氣。」孫傳庭只用一句話便讓朱慈烺恍然大悟。

  「瓦解士氣?」

  「對,瓦解士氣。殿下可曾忘記,這些人皆因飢餓與絕望而亡國,若承諾他們投降後既往不咎,並給予土地與口糧,他們還會拼死抵抗嗎?」孫傳庭微微一笑。

  「他們會相信嗎?若是我身處他們的境地,聽到這樣的條件,定會懷疑這是陷阱。」朱慈烺並非未考慮此法,只是顧慮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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