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箭雨的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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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女不得離宮,乃鐵律。

  然而,朱慈烺自幼便是穿越者。

  他與弟妹相伴時,常灌輸不同觀念。

  「想做就做,時不我待。」

  「問問自己,真的甘心於現下?」

  「你是你,他人非我,何必在意旁人眼光?父皇之言就一定是對的嗎?」

  兒時的朱慈烺,句句都挑戰當時規矩。

  久而久之,朱媺娖深受影響。

  於是,她也有了個大膽決定——出宮找兄。

  因自小困於宮牆之內,朱媺娖對外界充滿好奇,這或許也是驅動力之一。

  可誰能相助?

  誰能膽大妄為幫公主逃宮?此乃滅族重罪。

  「有志者事竟成,無志者難上難,只要肯動腦筋,天下便沒有辦不到的事。」朱慈烺的話語悄然在朱媺娖心中迴蕩。

  她攥緊小巧的拳頭,悄然步出坤寧宮。

  ......

  「太子已在馬上亡國半個時辰有餘。」許諸向曹彰訴苦。

  「我怎會不知?又能如何?你去喚他便是。」曹彰被許諸每日絮叨得快要崩潰,平日裡竟未察覺這位親兵統領竟是這般話多。

  自他們啟程以來,許諸對太子這一習慣的念叨從未停歇。

  「我只是想知道太子究竟在想些什麼罷了,你與太子交好,難道真不知道嗎?」

  「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莫要再來打擾我?」曹彰有些惱怒。

  「這小廝,說兩句就急了。」望著離去的曹彰,許諸忍不住嘟囔。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張琦朝。

  張琦朝哪容得下他的囉嗦,趕忙向前走了幾步,避開他的視線。

  另一邊,黃把總率隊緊跟朱慈烺身後。

  因黃把總麾下的戰績顯赫,特別是胡思明的存在,幾乎讓這支隊伍在天雄軍中的地位水漲船高。

  此人箭法精準如神,火銃技藝堪稱一流,在天雄軍中威名遠揚。

  自然,這樣的隊伍能離朱慈烺更近一步。

  這是一種無形的默契,連朱慈烺本人都未曾察覺。

  即便知曉,大概也不會有所觸動。

  「你覺得太子此刻在想些什麼?」黃把總也好奇地問身旁的胡思明。

  從太原到陝西路途遙遠,他們不可能一直維持行軍狀態。

  閒暇之時,黃把總常四處攀談。

  但胡思明哪裡清楚太子所思,只能搖頭表示不知。

  「殿下,天氣漸熱,不如回馬車內休息?」曹彰來到朱慈烺面前說道。

  朱慈烺這才緩過神來,搖了搖頭:「不必,我不乏,也不熱。」

  隨後,他的目光重新聚焦於腦海中。

  此時,在無人可見的另一處空間,一幅世界地圖緩緩展開。

  朱慈烺凝視著陝西所在的位置,不斷放大,最終看清了他們即將抵達之地——榆林衛。

  大軍按照既定路逕行進,自榆林衛啟程,途徑延安府,再折向慶陽府,最終南下抵達西安府。

  此刻,左良玉正深陷於西安府內外交困的局面,受制於張獻忠與李自成的雙重壓迫。

  然而,當朱慈烺初次將地圖展開時,他的神情已然變得沉重。

  他很快察覺到,這張地圖具備實時追蹤的功能。

  當他將地圖聚焦至當前所在區域時,地圖竟精準地顯示出了他們的位置。

  於是,在朱慈烺將視線鎖定在榆林衛後,一幅令人震驚的畫面映入眼帘——張獻忠的旗幟已在城頭迎風招展。

  ---

  歷經半月跋涉,大軍終於穿越山西,踏入陝西腹地。

  榆林衛近在咫尺,朱慈烺卻命令全軍停止前行。

  「太子,有何不妥?」張琦朝一臉困惑地走近詢問。

  朱慈烺語氣凝重:「之前派夜不收來此偵察兩次,均未發現異常,且城中官員承諾會接納我軍入城,為何這般行事?」


  張琦朝堅定地點點頭:「確如太子所言,守城將領正是如此承諾。」

  「稍作停留,再行偵查。」朱慈烺果斷下令,在離榆林衛兩公里處紮營。

  儘管張琦朝不解其意,但他毫無異議,再次派遣夜不收前去探查。

  不到半時辰,斥候已返回復命。

  「回稟太子,城門已然敞開,靜候我軍入內。」夜不收說道。

  朱慈烺依舊面沉似水:「再派一人前往,歸來後再換另一人。」

  張琦朝滿臉驚疑,這究竟是何用意?

  即便不明所以,他依然遵從指令。

  於是,天雄軍全體滯留在榆林衛外圍兩公里處,寸步未動。

  唯獨夜不收,來回穿梭於城門與營地之間。

  此時,榆林衛的城牆上,面對第七次夜不收的盤問,叛軍早已按捺不住。

  統領怒視夜不收,眼中透出威脅之意,讓城牆下的斥候心生警覺。

  「我軍太子問及,能否進城?」

  「你們亡國問了七遍,到底進還是不進!」

  說著,叛軍首領舉弓搭箭,瞄準了夜不收。

  意識到危險的夜不收毫不猶豫,撥轉馬頭疾馳而去。

  原本敞開的榆林衛城門,正在緩緩合上。

  當朱慈烺見到夜不收狼狽返回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這正是期盼已久的機會。

  畢竟,知道城內藏有叛賊的,只有朱慈烺一人。

  若貿然出擊,名不正言不順,如今則不然。

  「殿下,我前去探問時,城頭的將領竟然不耐煩地以箭相射!」夜不收受傷嚴重地跑到朱慈烺面前,焦急地說道。

  他或許還未察覺,那城頭之上並非大明將領。

  「攻城!」朱慈烺果斷下令。

  「是!」張琦朝與許諸、戚大齊聲回應。

  即便他們平日裡愚鈍,但目睹此景,也明白了幾分。

  戚大一直對朱慈烺深信不疑,然而張琦朝與許諸卻感到震驚。

  倘若換作他們在朱慈烺的位置,恐怕不會有這般周密的想法。

  別人敞開門扉,他們或許就會直入其中。

  到那時,整個天雄軍被圍困,即便火銃犀利,戰勝敵方恐怕也要付出極大代價。

  此刻,張琦朝與許諸對朱慈烺愈發欽佩。

  接到進攻命令後,天雄軍迅速分散行動。

  許諸依舊率領親兵,在原地等候。

  而戚大和張琦朝各自率五千人馬,向榆林衛城下挺進。

  戚大的隊伍負責衝鋒,張琦朝的隊伍則在一旁策應。

  榆林衛城上的叛賊見狀,所有弓箭手立即拉滿弓弦,向下拋射。

  「分!」張琦朝手中的指揮旗揮動起來。

  瞬間,下方五千人的陣型發生變化。

  五千人方陣亡國成五十個小方陣,每個方陣都舉起一面巨大的盾牌,火銃手藏於盾牌之後。

  叛賊雖也有火銃,但其武器多用於攻打西安府,守城的叛賊火器稀少,多數遠程攻擊依靠弓箭。

  儘管使用拋射,射程也有限。

  為以防萬一,張琦朝的方陣依然豎起盾牌。

  待距離合適後,火銃開始對城牆展開猛烈射擊。

  於是,拋射的箭矢漸漸減少。

  戚大見狀,也揮動手臂,身先士卒帶領自己的方陣沖向前方。

  有一群人正推著破門錘,城上的叛軍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靠近城牆,卻無計可施。

  只要一露頭,就會被無數彈丸擊中,只能藏身躲避。

  戚大親自帶領隊伍,拉著破門錘,高聲下令:「砸!」

  咚,咚,咚。

  每一次撞擊,都仿佛敲在叛軍的心口。

  「派人下去,守住城門!」叛軍頭目終於感到恐懼。

  但恐懼毫無用處。


  這破門錘由巨木製成,數百斤重,每一次揮擊都釋放出驚人的力量。

  十幾下後,城門裂開一道縫隙。

  二十幾下後,城門完全敞開。

  「亡國!」戚大怒吼。

  這就是朱慈烺堅持要改進陣法的原因。一旦城門打開,空間變窄,數千人組成的方陣便顯得擁擠而笨拙。

  然而這個時代,單兵火銃難以應對大規模敵軍。

  於是升級版火銃登場,解決了這一難題。

  八人一組的小隊,互相配合,快速推進,必須確保自身不會被圍困,保持行動自由。

  戰鬥中,交替射擊,每兩次換一次槍。

  因為戚大的隊伍中,有部分來自戚家軍,隨身攜帶亡國。若火銃失靈且敵軍逼近,他們會齊刷刷拔刀,組成傳統亡國陣型。

  這樣既能遠程攻擊,也能近身肉搏,幾乎完美。

  戚大率領先鋒沖入敵陣,果然,叛軍正在集結,仍採用古老方陣,手握大刀長矛,面目猙獰地撲來。

  他們認為火銃不足懼,最多射一發,隨後以人海戰術就能踏平這支天雄軍。

  但他們錯了。戚大與身邊將士舉銃齊射。

  隨即迅速轉移,另一組再次射擊,循環往復,待輪到戚大等人時,火銃已重新裝填完畢。

  由於只有八人,陣型極為靈活,他們並未被動等待,而是主動出擊,衝進旁邊的小巷繼續射擊。

  叛軍方陣追來時,他們邊撤邊打,始終保持陣型完整。

  不只是戚大的這支小隊,另外八個成員組成的隊伍也和他一樣,憑藉出色的機動性,在一旁與敵人保持適當的距離進行攻擊。

  敵人們聚集在一起,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八人小組,竟不知該如何發起進攻。

  而己方卻不斷有人倒下,最終,敵人的心理防線崩潰了,陣型開始混亂,他們想逃離。

  原本躲避的小隊不再撤退,反而轉為追擊。

  「穩住,別慌,給我頂住!」叛軍首領見陣營已亂,拔刀準備迎戰。

  然而還未揮出幾刀,突然有個叛軍抽出刀向他襲來。

  「礙事的東西,給我滾開!」

  結果,叛軍首領被同夥砍傷。

  叛軍徹底陷入混亂,城牆上也停止了箭雨的攻勢。

  不久後,張琦一聲令下,帶領部下直衝入內。

  即便在移動中,他們的步伐依舊整齊。

  持盾士兵始終未放下盾牌,直至接近城牆邊緣才放下,取出火銃,組成小型方陣,一同沖入。

  短短半個多時辰,他們便占領了榆林衛。

  所有叛軍或投降或逃竄。

  朱慈烺倚靠在樹下,望著前方的榆林衛,笑著說道:「休息得差不多了,走,去看看。」

  曹彰趕緊上前扶起朱慈烺,朱慈烺打著哈欠,跨上馬背,帶著親兵進入榆林衛。

  老實說,這場戰鬥,朱慈烺並非漫不經心,而是完全置身事外。

  憑藉腦海中那張地圖,他已經大致判斷出榆林衛內的人數。

  頂多一兩萬,所有叛軍主力都在西安府,這裡不可能部署太多兵力。

  在雙方兵力差距不大的情況下,朱慈烺給天雄軍下達的任務,便是以壓倒性的優勢迅速擊潰對手。

  如果連這個目標都無法達成,那麼如此精良的裝備以及他傳授的現代作戰理念就毫無意義了。

  例如小隊作戰模式,顯然源自於現代特種部隊。

  在擁有亡國的前提下,採用這種戰術對付那些僅憑亡國作戰的敵人,卻無法達到摧枯拉朽的效果,還有什麼可談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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