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可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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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慈烺淡然道:「曹侍衛,有些事我不想再見到第二次。」

  曹彰低頭拜服:「臣知錯矣……」

  趙虎居於開封,平日便住在此處。

  外界肅殺之氣與血腥味逐漸蔓延,令他皺眉不已。

  「將軍!太子殿下的人要搜查我們的府邸!」副將急報。

  「隨他搜吧。」

  趙虎毫不在意,並非他未亡國,而是他所貪之物並不在此。

  不久,許諸領人闖入,翻遍府邸卻無所獲。

  副將冷笑:「許統領,有何發現?」

  許諸面無波瀾道:「趙國公平素廉潔,實為欽佩。太子命我告知,接下來全城事務由太子接管,望趙國公全力配合。」

  許諸帶人離去,來得快去得也快。

  朱慈烺志在一舉剷除所有亡國污吏,不論職位高低。

  很多人無資格去迎接太子,但這並不代表他們清白。

  趙虎望著離去的士兵,滿是輕蔑。

  他不僅是趙國公,更是三萬大軍的統帥,此處不同於順天府,他豈能任人擺布?

  太子不過是個象徵,還想掌控整座城池?

  副將依然憂慮,直言道:「將軍,咱們回營地吧。」

  「回營地?莫非我還懼他太子不成?李自成的大軍很快就要兵臨城下了,那太子斷然不敢對我有所動作,說不定還會來求我呢!」趙虎滿是自信地說。

  在他心中,朱慈烺的神機營與扛著鋤頭的流寇並無二致,毫無戰鬥力可言。

  更何況,太子自幼居於東宮,又能懂得什麼呢?

  文不能執筆治世,武不能領兵殺敵,仗著尚方寶劍胡亂指揮。

  這樣的人物,怎指望他上陣領軍?

  到最後,還不是得依靠他麾下的三萬大軍?

  李自成雖號稱有十幾萬之眾,但真正能作戰的不過十分之一,這是眾人皆知的事實。

  攻下洛陽,不過是因為那裡駐守的兵力稀少。

  若是我在此,那李自成的頭顱早就不保,哪輪得到他如此猖狂?

  趙虎不知道的是,洛陽失守,並不只是因為缺少防守的軍隊。

  ......

  朱慈烺接管開封后,便開始日理萬機。

  他對自己之前的殺戮之舉略感後悔。

  大事小事樣樣操心,手下這些粗鄙的士兵毫無治理一城的能力,這讓他倍感疲憊。

  腦海中那個神秘系統的提示音卻始終沒有送來任何幫助,要是能有個治理城池的人才就好了,那樣或許會輕鬆許多。

  「報,太子殿下,趙總兵不肯交出兵權!」一名將領進堂稟報。

  趙國公因那便宜父親的關係成了開封總兵,統領三萬大軍。

  尋常將領都會恭敬稱呼其為總兵,而只有關係親近或者像朱慈烺這般身份的人才會直接叫他趙國公。

  「不必理會他,先安置好城中百姓,特殊時刻,必須以強硬手段應對!但凡有聚集亡國、亡國民眾者,即刻抓捕處決,維護城內正常交易秩序,嚴格控制市場物價,以防民變,其餘事情暫且擱置!」下達指令後,朱慈烺長嘆一聲。

  這還不夠,讓城池穩定下來僅僅是個開端。

  開封的管理體系已經徹底崩壞。

  如今急需重新構建管理體系,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只能仰仗那位便宜父親了。

  於是,朱慈烺起草了一份奏疏。

  內容簡明扼要,先述苦衷,描述了開封大小官員的種種不堪,接著自己揮舞尚方寶劍將其盡數處置,現今開封急需補充治理城池的各級官員,速速派遣幾位過來。

  寫畢,遞交給夜不收,快馬加鞭送往皇宮。

  隨後,朱慈烺離開府邸,前往城外的軍營。

  許諸的親兵不多,能在城內守護朱慈烺的安全,但神機營加上戚家軍近萬人,城中實在容納不下,於是他們都在城外紮營。

  此時,戚家軍與神機營的差別顯而易見。

  神機營那裡,士兵懶散,營地雜亂,大小將領都坐在地上閒聊;而戚家軍這邊,營地規整,軍紀嚴明,巡邏守衛井然有序。


  朱慈烺思索片刻,走向神機營。

  神機營的指揮使張琦朝見到朱慈烺,連忙上前行禮:「見過太子!」

  「起來吧,看看你現在手下是什麼狀況!」朱慈烺冷冷說道。

  此言一出,張琦朝的臉色立刻變得難堪。

  整個順天府的人都清楚,神機營的士兵多是出身官宦之家的子弟,來這裡只是鍍金,日後好升官。

  可他張琦朝是從基層一步步升上來的,毫無背景,怎敢嚴厲管教這些少爺兵?

  「屬下失職……」

  「跟我走。」

  朱慈烺未再多言,簡單視察一番後,便帶著張琦朝來到戚家軍的營地。

  兩處營地相鄰,幾步即達。

  張琦朝望著戚家軍整齊的陣列,心中滿是嚮往,若是他有這樣一支軍隊,又何懼神機營中的那些人?

  「看到了嗎?」朱慈烺開口問道。

  張琦朝明白太子的意思,點頭回應:「看到了,只是……」

  「戰事即將爆發。」朱慈烺打斷道。

  聽到這句話,張琦朝心中猛然一震,連許諸也是一臉茫然。

  「太子殿下,絕不可冒險,我們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全而來!」許諸急切地說道。

  「保護我?你以為他們攻下開封還會留我活口?」朱慈烺語氣堅定地問道。

  「我們可以先行撤離,若有異常,我定會確保您的安全抵達順天府!」許諸拍胸擔保。

  「是啊太子,您貴為儲君,能來前線已經讓將士們倍感榮耀,怎能讓自己置身危險之中?」曹彰同樣焦急。

  朱慈烺突然拔出尚方寶劍,一字一句道:「我已經承諾父皇必擒逆賊,決不允許任何畏縮之人存在,膽小退縮者,殺無赦!」

  寥寥四字,令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眾人皆知,一旦朱慈烺做出決定,便是鐵板釘釘之事,無可更改。

  「戚大何在?」朱慈烺開口詢問。

  片刻後,一位身披紅甲、頭戴頭盔的青年出現在朱慈烺面前。

  「卸下盔甲。」朱慈烺說道。

  戚大毫不猶豫地脫去盔甲,現出一張普通面孔的青年模樣。

  許諸與張琦朝未曾料到,統領這般軍隊的竟是如此年輕的男子。

  然而,朱慈烺比他們更覺好奇,因為他清楚,戚大源自系統。

  在這個世界,他是否有身份,是否真實存在,都是疑問。

  以現狀看來,戚大似乎也是血肉之軀。

  只是,他的眼中並無太多情緒波動,唯余冷漠,宛如機械一般。

  「殿下有何差遣?」戚大問道。

  「隨張指揮使行事,整頓他的部隊,無需急求短期內提升戰力,但求做到令行禁止,可懂?」朱慈烺言畢。

  「遵命!」戚大幹脆應答。

  神機營的士兵確需一番訓練。

  否則若臨陣對敵,毫無章法的隊伍不僅無用,還可能拖累戚家軍。

  交代完畢後,朱慈烺攜曹彰離去,留下眾將面面相覷。

  「太子似是要動真格了……」張琦朝低聲說道。

  「太子畢竟年少,如今李賊勢盛,就連趙國公的三萬大軍都有所忌憚,更何況我們?總之,待時機來臨時,即便拼盡全力,也得將太子護送至安全之地!」許諸咬牙切齒道。

  ……

  雞未啼而鑼已響。

  劉欣榮揉著朦朧的睡眼,緩緩自營帳內起身。

  營地中,三通鑼鳴,全體將士必須集結完畢。

  然而,到了第二聲鑼響時,劉欣榮才慢吞吞地站起。

  不止是他,同一營帳中的其他人,也如他一般慵懶地整理衣衫。

  這種生活方式對他們而言早已習慣。

  神機營一半以上的士兵都像他們這般。

  劉欣榮的父親為翰林學士,地位顯赫。

  在這兒沒人敢約束他,久而久之便養成散漫習性。


  直到第三聲鑼響,他才開始穿衣。

  隨後,一群人談笑風生地走向軍營空地。

  戚大與張琦朝已在空地等候,但現場卻僅有稀稀拉拉的百餘人到場。

  張琦朝目睹此景,不禁老臉泛紅。

  戚家軍那邊早已整裝待練,張琦朝特意早起,與戚大一同前來觀看。

  一聲鑼響,尚未來得及落下第二聲,眾人已全部集結完畢。

  再看看自己的隊伍,簡直不成體統。

  難怪太子對其不屑一顧,連他自身也瞧不上。

  然而,戚大依然靜立原地,默默等待。

  所有人到齊後,前方的劉欣榮忽然開口:「餓了,何時開飯?」

  戚大猛然抬頭,上前一步,一腳將劉欣榮踹翻在地。

  這一腳之後,喧譁聲漸息。

  張琦朝複雜地看著戚大,欲言又止。

  但劉欣榮顯然不悅。

  「你竟敢踢我?你知道我是誰嗎?」劉欣榮厲聲質問。

  身邊幾個同營的將劉欣榮扶起,還在嬉笑。

  「這人面目陌生,不知神機營的規矩,回去定要讓他吃點苦頭。」

  「沒錯,這位將軍,現在向劉公子下跪認錯,此事便可揭過。」

  「哈哈哈。」

  四周爆發出一陣嘲笑,對戚大毫無畏懼。

  戚大依舊冷眼相對,向張琦朝問道:「戰時不遵軍令該如何處置?」

  張琦朝戰戰兢兢地看著戚大,心中湧起一股不詳預感,但仍答道:「當斬……」

  「戰時以下犯上,又該如何?」戚大再度發問。

  張琦朝額頭冒汗,顫抖說道:「當斬……戚將軍,這些人與朝廷官員關係密切,不可輕舉妄動!」

  「聽見了嗎?還想殺我們?你以為你是誰?我爹是大理寺寺卿,正三品官職,你敢動我們?」劉欣榮身旁一個胖漢挺著肚子上前,字字清晰地說。

  話音未落,戚大拔刀出鞘。

  刀光極快,快到無人看清。

  張琦朝眼前一晃,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劉欣榮仍在與周圍的朋友抱怨戚大的過錯,一灘鮮血濺到他臉上。

  血腥氣息直衝腦門,劉欣榮呆住片刻,看著前方那站立的無頭亡國,當場嘔吐。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場景,一具無頭亡國驟然出現在眼前,帶來的震撼可想而知。

  這一刻,滿場的喧譁瞬間凝固,四周只剩下風掠過的聲音,與劉欣榮斷續的乾嘔。

  戚大俯身拾起那顆頭顱,目光掃過眾人,冷冷發問:「還有什麼話要說?」

  寂靜如冰,唯有遠處隱約的風聲和嘔吐的聲響交織。

  終於,劉欣榮勉強平復呼吸,手指顫巍巍地指向戚大,難以置信地道:「你……你竟然……殺了正三品亡國之子?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戚大的眼神冰冷如霜,手中滴血的刀鋒映得人心寒,劉欣榮頓時感到喉間一陣腥甜,又忍不住伏地嘔吐起來。

  「戰鼓三通未鳴即動,這是何等大罪!若是敵軍突襲,豈非全軍覆沒?」戚大的聲音如冰刃般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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