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制香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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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紫曇拐進假山,一眼便看見阮修墨的背影,他的臉正埋在女子的頸窩裡。

  他身下的女子面朝內側,在幽暗的空間裡被阮修墨遮得嚴嚴實實。

  「是你!」

  洛紫曇出聲時,阮修墨也轉過臉來,髮絲凌亂,桃花眼醉欲迷離,「公主?」

  他低喃一聲,輕浮淺笑,嗓音低啞,「公主也想來加入我們?」

  洛紫曇被他放肆的話驚住,愣了一瞬,似才意識到兩人在幹什麼,頓時臉色炸紅。

  她猛地捂住臉,罵了聲「禽獸」,急急跑出假山,與阮玉竹撞了個滿懷。

  「誰在裡面!」阮玉竹低問。

  洛紫曇一邊跳腳一邊罵道,「阮修墨那個色胚,居然在這裡與女子私通!快走,免得污了本宮的眼!」

  腳步聲漸遠,阮修墨才退開一步,好整以暇看著半張臉隱在山影中,耳際卻充血般泛紅的竇冰漪。

  捉弄心忽起,本欲道歉的話收了回去,「紅梅性烈,再怎麼演,終也成不了幽蘭。」

  竇冰漪一怔,撞見他調侃的眼神,瞬間,雙眸幾欲噴出火來。

  這渾蛋!

  見竇冰漪快要氣炸了,阮修墨總算抬手解開她的穴道。

  啪一聲。

  一個清脆的巴掌甩在他臉上。

  「禽獸不如!」竇冰漪怒罵了聲,忿然瞪他,「我再問你一遍,桃夭到底去哪了?公主要對付桃夭,你難道沒聽見嗎?」

  阮修墨挨了一巴掌,卻沒發怒,依舊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一雙桃花眼在月色下深邃如墨,讓人根本看不清喜怒。

  竇冰漪甚至做好了跟他打一架的準備,可他卻揉了揉微腫的臉頰,一派雲淡風輕開口,「我只能告訴你,那迷情香不是給桃夭用的,現在,表嫂可以安心回去宴廳了吧。」

  竇冰漪已經審視他良久。

  剛剛兩人分明那麼靠近,阮修墨這登徒子卻始終保持一息的距離,沒有藉機輕薄她。

  可見,此人與傳言中的紈絝公子,似乎也不盡相同……

  思緒翻湧,竇冰漪對他的話已經信了七八分。

  「我知道桃夭並非真心想嫁蕭時凜,今夜也定然有所籌謀。可這裡畢竟是阮家,她想對付公主和姓蕭的,談何容易,尤其是公主還有婆母跟著,她定不會……」

  話到一半,她猛地看向阮修墨,「難道,桃夭的目的不是公主!?」

  若桃夭有意對付洛紫曇,如今怕是早該下手了,誰都知道,婆母從小將洛紫曇看得跟眼珠子似的,他們讓洛紫曇到後院來,倒更像是借她引開婆母……

  淡淡的弦月下,阮修墨長睫微掀,似笑非笑。

  「誰告訴你,我們的目標是洛紫曇?」

  ……

  桃夭立在鞠芳閣其中一間寢室門前,房門半開,漆黑的屋內飄來濃郁的香味和靡亂的氣息。

  隨著屋內的燭火亮起,聚集在門口的人越來越多。

  定國公和一眾賓客聚集在門前,主人家臉色沉鬱,其他人也大氣不敢喘,只盯著門內。

  夜澈站在定國公身側,看著門前一身絳紅流蘇裙,背脊挺直的女子身影,眼底除了同情,也有不少幸災樂禍。

  誰能想到,剛剛還在宴中承諾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男人,不到兩個時辰就食言了。

  好好的一場壽宴,成了鬧劇。

  阮大夫人扶著一臉憔悴的洛芸梨從門內匆匆走出來,身後還跟著一臉忐忑不安的蕭時凜。

  洛芸梨顯然被阮大夫人精心打理過,除了臉色慘白,其他的一切如常。

  可蕭時凜就不同了,看得出來,他著裝匆忙,不僅鬢髮凌亂,後衣襟還往外翻,自己卻毫不自知。

  對上桃夭的眼,他腳步一滯,正欲說話,又看見外面定國公沉如鍋底的臉色。

  桃夭一雙眸子早已通紅。

  她聲音還算平靜,尾音卻顫抖,「蕭大人,這回,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所有人都瞧見了她的隱忍。

  蕭時凜瞳孔微縮,「桃夭妹妹,這屋裡有問題!」

  經過了妙華寺一事,他今日多留個心眼,吩咐武功高強的胡連一定要跟緊他,可他換衣裳的時候,守在門口的胡連就沒了動靜。


  他待了一會兒,察覺渾身燥熱,心生警覺想要離開,卻發現門被鎖了。

  沒過多久,屋裡傳來女子的呻吟聲,他找了許久,發現那女子竟被關在一個箱籠里!

  而且,那人竟是洛芸梨!

  他連忙想要躲遠些,可是同樣中了藥的洛芸梨卻死死纏住了他……

  蕭時凜恨不得生出十張嘴,「不信你們請大夫過來聞一聞,我中了藥,她又拼命撲過來勾引我,我又不是柳下惠!」

  洛芸梨聽見這話,登時雙腿一軟,歪倒在阮大夫人的懷裡放聲大哭,「你到底有沒有良心!我分明是被你打暈帶過來的,你竟倒打一耙!姓蕭的你不是人!!」

  蕭時凜沒理會她的聲聲控訴,上前兩步就想抓住桃夭的手,卻被她避開,急聲道,「桃夭,我是被逼的啊!」

  他又朝著定國公拱手,「這滿屋的香味明顯是有問題啊!請定國公明鑑!」

  定國公面沉如水,朝管事吩咐,「去,把陳姑叫來!」

  洛芸梨哭得不能自已,她下意識看向圍觀的人,卻不見阮玉竹和洛紫曇的身影。

  「舅母,我母親呢?我想見她!您快把她找來,母親一定會為我主持公道!」

  薛子衿見狀,不顧薛母的反對來到她跟前,「芸梨你別怕,阮大夫人也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的。你這麼能幹,定是有人妒忌你,才從中作梗,我信你是無辜的!」

  「你少在這裡假仁假義,要不是你說看到承王來了鞠芳閣醒酒,我才不會提前離席到這兒來!都是你害的!」

  「你!」薛子衿本是一片好意,被她鋪頭蓋臉一通怒罵,倒把她心慕承王的小心思給捅破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見眾人瞧她的眼神有些譏諷,薛母也沉了臉。

  薛子衿怒而站起,「我佩服你的制香天賦,又看在公主的面上才對你多番忍讓,沒想到好心竟被當成驢肝肺,呸!」

  洛芸梨整個人都處於崩潰邊緣,哪裡受得了這般刺激,頓時狠狠推了她一把,「滾!」

  話落,她對著定國公大聲道,「我被綁來,就發現屋裡不對勁,剛剛我也細細查看了,那香爐里的確被人加了迷情香,外祖父,是有人要害我啊!」

  這時,陳姑匆忙而來。

  一進房間,陳姑便檢查了香爐和剩下的香料,又查探了角落處,最後在箱子裡發現了一個空酒壺。

  陳姑將酒壺奉上,「回稟國公爺,這屋裡的確被人加了迷情香,但不是放在香爐里,而是這隻酒壺。」

  「這酒壺是哪裡尋到的?」

  「是在一個箱籠里。」

  蕭時凜聞言大喝,「洛三小姐就是躲在那個箱籠里,待房門被鎖,她發出聲音引我去開箱,然後又趁機纏住我……實在是不知廉恥!」

  「蕭時凜!」洛芸梨氣得瞠目欲裂,「我怎麼可能隨身帶著迷情香害我自己,你腦子清醒點!」

  蕭時凜冷嗤,「你不是最擅長制香嗎?清歡齋那麼多香都是你做的,你身上帶著迷情香又有何稀奇!」

  此言一出,洛芸梨頓時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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