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禽獸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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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入自家後院,阮修墨暢行無阻。

  夜色沉沉,他手裡拎著一個酒壺,步履有些匆忙。

  走過蜿蜒曲折的長廊,就能離開阮大夫人安排給女賓休憩的鞠芳閣。

  突然,一個嬌小的身影閃過,手屈成爪,朝阮修墨手中的酒壺抓去。

  阮修墨走得急,對方靠上來時,身上帶著女子獨有的淡香。

  他下意識躲避,不料,對方的目的竟是酒壺!

  手中空空如也,阮修墨下意識搶回,閃電般出手,兩人雙掌輕碰,內勁的對撞讓他們連連倒退。

  一抬眼,就撞進竇冰漪那雙清亮的杏眸里。

  「表嫂?」他瞳孔微縮,瞬間收斂了運在掌心的內勁。

  竇冰漪冷笑出聲,「看來,二表弟深藏不露呀。」

  阮修墨一手攤開摺扇輕晃,恢復了往日的吊兒郎當,「大表哥匆匆離宴回府,表嫂不趕緊回去守著自己一畝三分地,偏要大半夜等在這兒攔我,難道,是當膩了洛少夫人,想要琵琶別抱?」

  饒是知道阮修墨就是這性子,竇冰漪還是忍不住想撕爛他那張毫無遮攔的嘴。

  不久前洛府管事來報,說沈惜茹的孩子半夜發起高燒,沈惜茹急得不行,又總懷疑管事請來的大夫不懷好意。

  她說要親自抱著孩子出府找大夫,被管事攔下後,不過一會兒又偷偷離開了,管事發動府里的人出去找,始終不見人影,這才不得已報了洛京臣。

  洛京臣一聽,便行色匆匆離席了。

  思及此,竇冰漪心口一陣鈍痛,卻強忍著沒有表露。

  垂眸隱去眼底的悲涼,她柳眉倒豎瞪視阮修墨,「我夫妻之間的事,還用不著你來操心!」

  見他一臉無所謂,她冷哼了聲,低頭輕嗅一口手中酒壺,瞬間,殘留在瓶口的香味讓她臉色瞬白。

  這,果然不是酒!

  打理清歡齋多年,這是什麼東西,她一聞便知。

  竇冰漪猛地抬眼,「你對桃夭做了什麼!」

  阮修墨一愣。

  竇冰漪指著他不依不饒,「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對桃夭早有非分之想,雖然蕭時凜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桃夭既然親口答應嫁給他,那就是她的選擇!」

  她舉著手中的酒壺,眸色凌厲,「你若真心喜歡一個人,就應該尊重她才是!可你卻用迷情香這種卑鄙手段,當真不怕定國公知道後,將你活活打死?!」

  阮修墨,「……」

  「你以為不說話就沒事了嗎,說,桃夭在哪裡!?」她找遍了鞠芳閣,卻始終是不見桃夭的身影,她這才懷疑到中途裝醉離場的阮修墨身上。

  終日流連青樓之地的阮修墨,根本不該那麼快醉倒,還遣走了身邊的小廝。

  果然,被她給逮到了!

  看著眼前義憤填膺的女子,阮修墨有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朝鞠芳閣的方向看了一眼,按捺著道,「我還有要事,改日再與表嫂解釋清楚吧。」

  竇冰漪卻攔在他身前,「人贓俱獲,今日不說清楚,你別想離開!」

  她雙手抱胸冷睨著阮修墨,於平日裡淡若幽蘭的女子判若兩人。

  「剛剛交手,你丹田氣虛,儼然是受了內傷未愈,也就是說,現在的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阮修墨眉心微微抽搐。

  想他阮修墨閱女無數,初見時他就知道,這女人根本不似外表那般溫雅恬靜,如今看來,簡直就是個胡攪蠻纏的夜叉!

  見後面沒有人跟來,阮修墨也鎮定了些,好整以暇問,「大嫂如今這副模樣,就不怕被洛家人瞧見?」

  竇冰漪無所謂攤了攤手,「為了桃夭的安危,這算得上什麼。」

  語音剛落,她突然疾步前撲,一把拽住了阮修墨的腰帶!

  眼神陡然凌厲,「再不說實話,就隨我去見阮大夫人!」

  就在這時,鞠芳閣的方向傳來一陣奴僕慌亂的驚呼聲,「出事了!洛府的小姐出事了!」

  隨著幾人大呼小叫,宴廳的絲竹琴音也戛然而止。

  兩人齊齊抬眼,遠遠可見一群人急匆匆從宴廳後門魚貫而出,朝著鞠芳閣走去。


  竇冰漪一晃神,隨即被阮修墨抓著空當,點住胸前重穴,瞬間動彈不得。

  「你!」

  「得罪了,表嫂。」阮修墨低語一聲,忽然將她攔腰扛起。

  竇冰漪下意識要喊人,阮修墨卻涼涼開口,「表嫂要是把人喊來,你我這輩子可就解釋不清楚了。」

  見她變了臉色,阮修墨唇角惡劣勾起,「弟弟我尚未娶妻且聲名狼藉,倒是真無所謂,不過你嘛……嘖嘖,後果可是有些嚴重。」

  這回他倒要看看,這母夜叉還敢不敢欺負他受了內傷!

  一語未盡,威脅的意味卻十足。

  竇冰漪氣得全身發抖,一雙杏眸幾乎噴出火來。

  「放我下來!」她壓著聲怒喝。

  「噓……」阮修墨抬手掩住她的唇,兩人順勢躲進假山里。

  下一瞬,竇冰漪就聽外面響起熟悉的聲音,渾身僵硬。

  「母親,你要拉我去哪兒呀,被人看見多不好!」正是洛紫曇和阮玉竹。

  阮玉竹的低斥透過假山傳來,「我若不攔你,你是不是又想去找那姓蕭的!?」

  洛紫曇哼了聲,「我的確想親口問一問他,為何當眾應下外祖父!獨守一人,說得倒是漂亮,他將我置於何地?!」

  「荒唐!」阮玉竹柳眉倒豎,「你是公主,就算他不答應,你還上趕著做妾不成!」

  「他答應過我,三年後當上尚書就休了洛桃夭娶我的!」洛紫曇喝多了酒,說話都有些舌頭打結,聲音也不知不覺揚起,「他敢食言,本宮滅他九族!」

  阮玉竹猛地捂住她的嘴。

  假山內,竇冰漪與阮修墨四目相對,她清晰地看見對方眼底的嘲諷。

  仿佛在說,就這樣的男人,你也要尊重她的選擇?

  那邊,洛紫曇不以為然掰開她的手,扯了扯衣襟道,「好啦,母親不必擔心,有父皇護著我,誰敢嚼舌根?」

  「曇兒,聽母親一句,不要再去找他。」阮玉竹語氣十分無奈,還是耐著性子勸,「只要你克制住自己,你的前程會比洛桃夭好上一萬倍……」

  「我是公主,當然樣樣都會比她強!至於現在,我只想洛桃夭立刻去死!」

  她幾近陰鶩的神色終於讓阮玉竹察覺不妥,她壓低聲音,「你什麼意思?今晚除了松鶴長春圖,你還安排了什麼!?」

  洛紫曇冷笑一聲,「當然是能讓她一生難忘的安排!」

  「你做了什麼?上回妙華寺蕭家人就在她手裡吃了虧,你難道忘了!」

  「母親別急,我不過是送了份大禮給她而已。也算是感謝她費了那麼多心思,幫我完成那幅松鶴長春圖了。」

  她笑得陰惻,「這份謝禮,定叫她畢生難忘。」

  啪嗒。

  突然,竇冰漪不小心踩斷一截枯枝。

  阮玉竹和洛紫曇聽見聲響,登時臉色大變。

  洛紫曇顧不得掩飾,當即氣勢洶洶衝進假山。

  她倒要看看,哪個不長眼睛的賤婢活膩了!

  假山內兩人同樣面容驟沉,尤其是向來與阮玉竹不對付的竇冰漪。

  阮修墨高大的身影忽然壓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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