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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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句,洛桃夭直接氣笑了。

  「我還沒過門呢,蕭大人就給我立起規矩了?」

  她看著伯夫人道,「母親瞧瞧,他這是賠不是的態度嗎?」

  「今日納徵之喜,他人在洛府,就敢背著咱們與一個低賤女子私會苟且,被揭穿了,還敢當著洛氏族人的面教訓我,這是誰給他的底氣?」

  伯夫人臉色鐵青,口齒伶俐如她,這會兒竟也說不出話來。

  桃夭又環顧眾人,「在坐這麼多洛氏長輩們,婚姻大事,你們不便多言桃夭能理解,可蕭家人這番做派,分明是在羞辱洛家!」

  她看著神色溫柔,目光卻堅韌不屈,「日後傳了出去,只怕全京城都要以為,同是世家伯府,咱們臨安伯府,卻要低了他們文遠伯府一頭!」

  此言一出,廳內的議論聲逐漸大了起來。

  日光透過窗柩,斑駁灑在女子身上,像是為她鍍了一層熠熠金光。

  她的說話擲地有聲,「想當年,皇上和先承王聯手平定天下,論功行賞封侯拜相時,將八大世家的排名攥刻在天池壁上,臨安伯府不才,位列第四......」

  她語速慢了下來,聲音清脆而犀利,「而文遠伯府,位居最末流。」

  話音剛落,人群中隱約傳出幾聲毫不掩飾的嗤笑,「瞧瞧,最末流的世家,如今卻是蹬鼻子上臉,當真是可笑!」

  蕭時凜臉色陣青陣白,蕭母更是氣得全身發抖。

  「當然,我也無意拉踩文遠伯府,枉顧兩府多年的情誼,只不過,今日蕭侍郎當著我洛氏族人的面欺上門來,是可忍,孰不可忍!」

  此時,她背脊筆直,身上迸發的光彩和鋒芒,縱使伯夫人有意遮掩,亦是藏不住。

  「就算背上忤逆不孝之罪,我也容不得你們,將洛家的尊嚴和臉面踩在腳底!!」

  「桃夭丫頭說得沒錯。」

  人群中,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夫人拄著拐杖走出,正是洛氏族長夫人。論輩分,她比伯夫人還要高了一倍。

  她審視桃夭一番,臉上露出一抹讚許的笑,「臨安伯府的家事,老身本不便多嘴。可是,今日蕭家郎君行事欠妥,文遠伯夫人更是咄咄逼人,若這麼由著他們,日後咱們洛氏,也沒臉在京中立足了。」

  「族長夫人所言在理!」

  「咱們洛家的大小姐又不愁嫁,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身後,數位洛氏族人相繼走出,雖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可那一張張憤慨的臉,讓氣氛在瞬間緊繃起來。

  見場面有些失控,蕭母臉色鐵青,仍色厲內荏揚聲,「伯夫人,你們洛家撕毀禮書,還要把我們母子打出去不成?」

  「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

  伯夫人不由沉臉。

  桃夭挑撥族親出頭,就是想將她架在火架上,蕭家這蠢貨倒好,半步不退,倒讓她里外不是人了!

  輕咳一聲,她沉聲道,「蕭夫人慎言,既然禮書已毀,蕭侍郎也承認了,今日是他的不是,說明今日不是納徵過禮的好時日。」

  聞言,洛桃夭明眸微眯。

  阮玉竹當真機敏,這是想將日子延後了。

  蕭時凜連忙按住蕭母,「夫人說得對,許是時日沒挑好,不如先行作罷,待我們回府重新挑個好日子,再過六禮?」

  伯夫人會意頷首,「蕭侍郎所言有理。」

  總算還有個聰明的。

  「既如此,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慢著。」

  夜澈慵懶的聲音伴隨著竊竊私語而來。

  周遭瞬間安靜。

  他斜睨著幾人道,「依本王看,今日的鬧劇,追根究底還是蕭夫人教子無方,以及伯夫人管束不力所致吧。」

  蕭母和伯夫人面面相覷,都等著對方先開口申辯。

  「你們難道不知,本王的時間寶貴?」

  夜澈的嗓音一點點變冷,「為著你們這點兒破事,耽擱了本王和公主回宮,實在是糟心得很。」

  兩人神色一凜,齊齊跪下,「王爺恕罪!」

  洛紫曇幾次欲言又止,都在夜澈的氣勢下沒說出口。


  「剛剛有人說洛大小姐沒學過女戒,既如此,兩位夫人就先做一做表率,把女戒謄抄上一百遍,供奉到妙華寺佛前,就當是給九穆祈福了。」

  兩人面色煞白。眾人看向桃夭的目光也似乎有些變了。

  可再不服,也沒人敢拒絕承王。

  「臣婦,領命!」

  一番針鋒相對敗下陣來,蕭時凜半扶半拽著蕭母,匆匆向承王和公主告退。

  看著蕭家侍從抬著六禮走了,伯夫人想到等著自己的那一百遍女戒,幾乎咬碎一口銀牙。

  「公主殿下,熱鬧看完,該回宮了。」桃夭的思緒被夜澈的催促聲打斷。

  此時,他如戲外人般,負手而立,漠然看著她像個丑角似的,與幾方人馬針尖對麥芒。

  仿佛剛剛大顯神威的人不是他。

  洛紫曇虛應一聲,眼尾瞄到娉霜那血肉模糊的臉,眸底閃過一抹嫌棄。

  若將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賤婢留下,怕是要亂說話。

  糾結過後,她斟酌朝伯夫人道,「且容本宮把這賤婢押回宮吧,待養好身子,定要好好處置她,給洛大小姐出出氣。」

  伯夫人道,「娉霜如今是宮中女侍,自該由公主發落。」

  「那可不成。」夜澈再次開口。

  「這人,本王要帶走。」

  洛紫曇下意識想反對,「王爺……」

  夜澈如鷹視狼顧的眸子掃過娉霜,冷笑了聲,「她膽敢誆騙本王,本就是死罪一條。」

  「既然咕咕喜歡她,那就送剁碎了餵狗吧。」

  娉霜頓時目露驚恐,瘋狂掙紮起來。

  「唔唔唔——」

  可逐風哪裡容她反抗,手刀朝後頸一敲,瞬間暈了過去。

  伯夫人扶著洛紫曇,母女倆臉色發白,看著逐風單手拎起娉霜後衣襟,毫不費力拖走,忍不住狠狠咽了咽口水。

  「伯夫人也捨不得?」夜澈眼底攝人的寒芒,叫伯夫人的微張的嘴復又閉上。

  既然夜澈開了口,意味著她們再也保不住娉霜。

  還好,娉霜知道的也不算多,就算被撬開了嘴,也不過是讓承王知道公主與蕭時凜有舊罷了。

  夜澈對宣帝忠心耿耿,倒也不怕他對紫曇不利。

  娉霜的身影消失在正廳,夜澈慢悠悠看向桃夭,「這般處置,大小姐可還滿意?」

  桃夭心中的鬱氣因他而消弭了不少。

  「多謝王爺。」她福身行禮,淡聲道,「王爺喜歡的那款香薰名喚舒寧,是清歡齋最新的限量品,王爺若是喜歡,儘早向大哥預定便是。」

  夜澈微微一怔,隨之勾起唇角,「有趣。」

  桃夭面色淡定,仿佛沒有看見他意味深長的目光,只道,「臣女恭送王爺。」

  她確定,以夜澈的敏銳定然能猜到,她一會兒說香薰是自己調製的,一會兒又叫他找洛京臣買,到底是何用意。

  洛紫曇起身隨著夜澈離開,伯夫人攜眾人齊聲行禮。

  「恭送公主!恭送承王!」

  洛紫曇轉身之際,深深睇了伯夫人一眼,「伯夫人不必多禮,今日大小姐受了委屈,該好好安撫安撫她才是。」

  隱於眸底的陰沉,唯血脈至親能懂。

  伯夫人會意,「臣婦領旨。」

  夜澈一走,洛氏族人也相繼散去。

  好好的喜事成了笑話,伯夫人面色鐵青,狠狠瞪向桃夭,「你,立刻到祠堂跪著,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給她送飯!」

  洛芸梨唯恐天下不亂開口,「我倒挺好奇,這回長姐的骨頭能有多硬?」

  桃夭無視她幸災樂禍的嘴臉,面無表情福了福身,「知道了,母親。」

  轉身之際,洛芸梨不甘跺腳的聲音傳來,「母親,你看她多囂張!」

  伯夫人卻冷嗤一聲,「先到外頭幫我送客,待我騰出手來,自有辦法叫她點頭。」

  「她若不嫁,不如女兒……」

  「少給我自作主張!」伯夫人厲聲打斷她,「更何況,蕭家點名要的,就是她。」

  洛芸梨愣住,「這……憑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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