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瞎眼老鬼（上）
我強撐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一般沉重。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老鬼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在視線中忽遠忽近，嘴角掛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詭笑。耳邊嗡嗡作響，仿佛有千萬隻蒼蠅在顱內振翅。
我咬緊牙關，試圖催動體內的真氣抵抗，卻發現丹田內的靈力如同被冰封一般，完全不聽使喚。
「別怕，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老鬼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的意識里，我看到老鬼轉身進了屋內。透過半開的門縫，隱約可見屋內還有另一個身影。他們低聲交談著什麼，但我已經聽不清了。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很快便吞噬了我所有的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將我從昏迷中喚醒。我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中看到老鬼正在屋內忙碌著。他用一隻毛筆在地上勾畫著複雜的符文。
我試著活動身體，這才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木椅上，粗糲的麻繩深深勒進皮肉。令我絕望的是，我體內的真氣依然無法調動，現在的我與普通人無異。
「老鬼！你要幹什麼？！」我嘶啞著嗓子喊道。
老鬼緩緩轉過身來，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小伙子，你別怪我。」他慢條斯理地繼續畫著陣法，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我在這酆都城等了整整十年，終於等到一個生人肉身進入酆都城。而且還是具如此年輕有活力的身體。」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老鬼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嘿嘿嘿……」
他放下手中的毛筆，緩步向我走來，「我要借你的身體，回到陽間。」
我從未想過，在這陰司重地酆都城內，竟會藏著如此陰毒的邪物。此次引魂入地府，為圖方便，我將玉鏡璃和雁翎劍都留在了陽間。如今身陷險境，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等等！小丁！
我猛然想起手上的銀戒指，那是小貓靈小丁的棲身之所。可無論我如何召喚，戒指始終毫無反應，或許是那茶水連戒靈也一併封印了。
老鬼已經完成了那個詭異的陣法，地面上血紅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著。他吃力地將我拖到陣法中央，從懷中掏出一把泛著寒光的銀色匕首。
「小伙子，別怕。」老鬼的聲音陰森可怖，「只會痛一下。我會精準地刺入你的心臟，在你將死未死之際，完成靈魂的替換。」
我強作鎮定，「老鬼！我可是白無常謝必安座下陰差。你若殺我，陰司絕不會放過你！」
聽到「陰差」二字，老鬼的動作明顯一滯。他遲疑地轉頭看向裡屋，片刻後竟收起了匕首，快步走了進去。隔著薄薄的牆壁，我聽到裡面爆發出一場激烈的爭吵。
「你不是說就是個普通術士嗎？怎麼還是個陰差？」
「陰差又如何？只要你做得乾淨利落，誰會知道？」
「謝必安心思何等縝密！就算我頂著這小子的肉身，也不敢保證能騙過他！」
「哼，你在這蟄伏十年，不就是為了今天？」
「可是我……」
「那我再告訴你，他是郭定國的親孫子……」
「……」
爭吵聲戛然而止。老鬼再次走出來時，眼中的殺意更甚。他手中的匕首閃著寒光，臉上的皺紋因憤怒而扭曲。
「郭定國的孫子……」他咬牙切齒地說，「居然落到我的手裡……」
「你認識我爺爺？」我心頭一震。
「何止認識！」老鬼突然暴怒，「十年前，就是他殺了我！我在這苦等十年，竟等來了仇人的孫子，真是天助我也！」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看來今日是在劫難逃了。老鬼高舉匕首，鋒利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肖漁的笑靨和爺爺慈祥的面容。
「對不起，肖漁。對不起，爺爺……」
除非……有奇蹟發生……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我胸膛的剎那，屋外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間屋子劇烈搖晃，屋頂的瓦片如雨點般簌簌墜落。老鬼驚愕地回頭，只見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擊碎，木屑四濺！
「喵！」
一聲清脆的貓叫讓我猛地睜開眼。只見小丁矯健地從門外躍入，它弓著背，齜牙咧嘴地對著老鬼發出威脅的低吼。更令人意外的是，在它身後赫然跟著五名全副武裝的陰兵——正是方才在登記處見過的那幾位。
「何方妖道！」為首的陰兵厲聲喝道，手中長刀直指老鬼，「竟敢在酆都城內行此不軌之事！兄弟們，拿下！」
四名陰兵立即拔刀出鞘，寒光閃爍間已將老鬼團團圍住。老鬼面色陰沉，咬牙切齒道：「小雜種，什麼時候去搬的救兵？」他冷笑一聲，「不過就算如此，你們也奈何不了我！」
話音未落，四名陰兵已揮刀砍來。老鬼雖雙目失明，身手卻異常敏捷。只見他手中拐杖如靈蛇般舞動，竟將四名陰兵的攻勢一一化解。一個凌厲的橫掃，四名陰兵竟同時被擊倒在地。
陰兵頭目見狀大怒，揮刀直取老鬼咽喉。老鬼不慌不忙架起拐杖格擋，順勢一腳踹出，竟將體型魁梧的陰兵頭目踢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這十年來我忍辱負重，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老鬼的手段！」老鬼陰森一笑，口中突然念起晦澀的咒語。只見幾股濃稠的黑氣從他口中噴涌而出，如毒蛇般朝倒在地上的陰兵纏繞而去。
我心頭一緊，暗道不妙。那幾道黑氣眼看就要纏上倒地不起的陰兵們。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凜冽的陰風突然從破碎的門外呼嘯而入，竟將那些黑氣盡數吹散！
緊接著，一道白影如閃電般掠入屋內，衣袂翻飛間帶起森森寒意。來人手持哭喪棒，雪白的衣袍一塵不染，面容冷峻如霜，眉宇間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他的出現讓整個屋內的溫度驟降。
「謝……謝必安？！」老鬼的聲音陡然拔高，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謝必安冷冷掃視屋內，當他看到被五花大綁的我時，無奈地皺了一下眉頭：「郭靖，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本章完）
我咬緊牙關，試圖催動體內的真氣抵抗，卻發現丹田內的靈力如同被冰封一般，完全不聽使喚。
「別怕，睡一覺，睡一覺就好了……」老鬼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飄來。
視線越來越模糊，最後的意識里，我看到老鬼轉身進了屋內。透過半開的門縫，隱約可見屋內還有另一個身影。他們低聲交談著什麼，但我已經聽不清了。黑暗如潮水般湧來，很快便吞噬了我所有的知覺……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將我從昏迷中喚醒。我艱難地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中看到老鬼正在屋內忙碌著。他用一隻毛筆在地上勾畫著複雜的符文。
我試著活動身體，這才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在一張木椅上，粗糲的麻繩深深勒進皮肉。令我絕望的是，我體內的真氣依然無法調動，現在的我與普通人無異。
「老鬼！你要幹什麼？！」我嘶啞著嗓子喊道。
老鬼緩緩轉過身來，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小伙子，你別怪我。」他慢條斯理地繼續畫著陣法，渾濁的眼睛裡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我在這酆都城等了整整十年，終於等到一個生人肉身進入酆都城。而且還是具如此年輕有活力的身體。」
「你究竟……想要……幹什麼？」
老鬼發出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嘿嘿嘿……」
他放下手中的毛筆，緩步向我走來，「我要借你的身體，回到陽間。」
我從未想過，在這陰司重地酆都城內，竟會藏著如此陰毒的邪物。此次引魂入地府，為圖方便，我將玉鏡璃和雁翎劍都留在了陽間。如今身陷險境，當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等等！小丁！
我猛然想起手上的銀戒指，那是小貓靈小丁的棲身之所。可無論我如何召喚，戒指始終毫無反應，或許是那茶水連戒靈也一併封印了。
老鬼已經完成了那個詭異的陣法，地面上血紅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蠕動著。他吃力地將我拖到陣法中央，從懷中掏出一把泛著寒光的銀色匕首。
「小伙子，別怕。」老鬼的聲音陰森可怖，「只會痛一下。我會精準地刺入你的心臟，在你將死未死之際，完成靈魂的替換。」
我強作鎮定，「老鬼！我可是白無常謝必安座下陰差。你若殺我，陰司絕不會放過你！」
聽到「陰差」二字，老鬼的動作明顯一滯。他遲疑地轉頭看向裡屋，片刻後竟收起了匕首，快步走了進去。隔著薄薄的牆壁，我聽到裡面爆發出一場激烈的爭吵。
「你不是說就是個普通術士嗎？怎麼還是個陰差？」
「陰差又如何？只要你做得乾淨利落，誰會知道？」
「謝必安心思何等縝密！就算我頂著這小子的肉身，也不敢保證能騙過他！」
「哼，你在這蟄伏十年，不就是為了今天？」
「可是我……」
「那我再告訴你，他是郭定國的親孫子……」
「……」
爭吵聲戛然而止。老鬼再次走出來時，眼中的殺意更甚。他手中的匕首閃著寒光，臉上的皺紋因憤怒而扭曲。
「郭定國的孫子……」他咬牙切齒地說，「居然落到我的手裡……」
「你認識我爺爺？」我心頭一震。
「何止認識！」老鬼突然暴怒，「十年前，就是他殺了我！我在這苦等十年，竟等來了仇人的孫子，真是天助我也！」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看來今日是在劫難逃了。老鬼高舉匕首，鋒利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我絕望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肖漁的笑靨和爺爺慈祥的面容。
「對不起，肖漁。對不起，爺爺……」
除非……有奇蹟發生……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我胸膛的剎那，屋外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整間屋子劇烈搖晃，屋頂的瓦片如雨點般簌簌墜落。老鬼驚愕地回頭，只見厚重的木門被一股巨力轟然擊碎，木屑四濺！
「喵！」
一聲清脆的貓叫讓我猛地睜開眼。只見小丁矯健地從門外躍入，它弓著背，齜牙咧嘴地對著老鬼發出威脅的低吼。更令人意外的是，在它身後赫然跟著五名全副武裝的陰兵——正是方才在登記處見過的那幾位。
「何方妖道！」為首的陰兵厲聲喝道，手中長刀直指老鬼，「竟敢在酆都城內行此不軌之事！兄弟們，拿下！」
四名陰兵立即拔刀出鞘，寒光閃爍間已將老鬼團團圍住。老鬼面色陰沉，咬牙切齒道：「小雜種，什麼時候去搬的救兵？」他冷笑一聲，「不過就算如此，你們也奈何不了我！」
話音未落，四名陰兵已揮刀砍來。老鬼雖雙目失明，身手卻異常敏捷。只見他手中拐杖如靈蛇般舞動，竟將四名陰兵的攻勢一一化解。一個凌厲的橫掃，四名陰兵竟同時被擊倒在地。
陰兵頭目見狀大怒，揮刀直取老鬼咽喉。老鬼不慌不忙架起拐杖格擋，順勢一腳踹出，竟將體型魁梧的陰兵頭目踢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牆上。
「這十年來我忍辱負重，今日就讓你們見識見識老鬼的手段！」老鬼陰森一笑，口中突然念起晦澀的咒語。只見幾股濃稠的黑氣從他口中噴涌而出，如毒蛇般朝倒在地上的陰兵纏繞而去。
我心頭一緊，暗道不妙。那幾道黑氣眼看就要纏上倒地不起的陰兵們。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凜冽的陰風突然從破碎的門外呼嘯而入，竟將那些黑氣盡數吹散！
緊接著，一道白影如閃電般掠入屋內，衣袂翻飛間帶起森森寒意。來人手持哭喪棒，雪白的衣袍一塵不染，面容冷峻如霜，眉宇間透著不怒自威的氣勢。他的出現讓整個屋內的溫度驟降。
「謝……謝必安？！」老鬼的聲音陡然拔高，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他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謝必安冷冷掃視屋內，當他看到被五花大綁的我時，無奈地皺了一下眉頭：「郭靖，你可真會給我找麻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