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酆都城
午夜十二點，我拿著封靈罐來到學校不遠處的一個十字路口。十字路口四通八達，是陰陽交匯之處，陰氣最易聚集的地方。夜風淒冷，路燈在霧氣中暈開昏黃的光暈。
「出來吧，該上路了。」我揭開封印，兩道青煙裊裊升起，在空中凝聚成曹子安和另一個鬼魂的身影。月光下，他們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曹子安搓了搓手，強笑道：「沒想到真要下地府了，居然有點緊張。」
我也樂了：「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去，比你更緊張。」說著，我從懷中取出陰差印，烏黑的印章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一切準備就緒。我左手持一張黃符紙，右手握著陰差印，口中念誦：「印照九幽，符通幽冥，酆都敕令，陰兵聽令！」隨著咒語落下，印章重重按在符紙上。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團黃色煙霧，將整個十字路口籠罩其中。
霧氣越來越濃，四周的景物漸漸模糊。曹子安二人緊緊跟在我身後，我能感覺到他們的靈體在微微顫抖。突然，一陣陰風襲來，霧氣開始變淡，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那是一片荒蕪的曠野，灰暗的天幕低垂，仿佛隨時會坍塌下來。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中央，一座漆黑的巨型門樓拔地而起，直插雲霄。門楣上懸掛著一方匾額，三個猙獰的大字「鬼門關」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我緩步向前，就在距離大門還有十餘步時，兩道黑影驟然閃現。左邊那位生著猙獰的犬首，獠牙外露，手中鋼叉寒光凜冽；右邊則是威風凜凜的虎頭人身，一桿丈二長槍斜指地面。犬首陰兵突然暴喝一聲：「幽冥禁地，生人止步！」那對眼珠死死盯著我，鋼叉已經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我緩緩舉起那方陰差印，兩個陰兵仔細驗看，確認無誤後，他們立即挺直身軀，鋼叉與長槍同時頓地，發出鏗鏘之聲。
「原來是陰差大人，恕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
「大人請進。」
說罷，二人同時轉身，朝著門匾處推出一掌。只見兩道漆黑的流光自他們掌心迸射而出，游入匾額上的「鬼門關」三字之中。那血紅的字跡頓時亮起妖異的光芒，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足有十丈高的黑鐵大門開始緩緩移動，露出後面一條蜿蜒的小道。
我朝兩位陰兵點頭致意，領著曹子安二人邁入門中。就在我們踏入的瞬間，身後又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回頭望去，那扇巨門已然緊閉，轉眼間竟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小路兩旁開滿了血紅色的彼岸花。漸漸地，越來越多的鬼魂從四面八方的小路匯聚而來，最終都匯入一條更寬的道路。
「這就是黃泉路嗎？」我低聲自語。路上鬼影憧憧，有老有少。黃泉路的盡頭，橫亘著一條數十米寬的大河。水面上漂浮著縷縷白霧。唯一的一座石橋橫跨河面，通向對岸的城池。城門上「酆都」兩個大字散發著幽幽青光。
隨著鬼流走上奈何橋，橋下的黑水中，隱約可見幾隻蒼白的手臂伸出水面，卻又很快被漩渦吞噬。過了橋，便是酆都城的登記處。登記處有五個陰兵正在維持秩序：「來，對著攝像頭掃一下人臉。」「那邊掃二維碼登記一下。」
我對曹子安二人說：「就送到這裡了，你們去登記吧。」他們再三道謝，排隊去了。
獨自在酆都城中閒逛，我發現這裡與想像中截然不同。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有茶樓酒吧，銀行KTV，鬼魂們來來往往，幾乎與陽間無異。
「生人？」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街角傳來。我四下張望，確認這聲呼喚確實是對我發出的。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支著算命攤的瞎子老鬼正朝我招手。他枯瘦的手指上長著灰白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緩步走到算命攤前，攤位上擺著泛黃的卦簽和一面布滿裂痕的銅鏡。「你是在叫我？」我試探性地問道。
老鬼緩緩點頭：「老鬼在這等了整整十年，終於又等到一個生魂。」
「你等生魂要做什麼？」我警惕地打量著他，老鬼身上那件褪色的道袍已經破舊不堪。老鬼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收拾起攤上的物件。他將銅鏡和卦簽仔細包好，這才拄著一根拐杖站起身來：「小伙子，跟老鬼來。」
我遲疑片刻，還是跟了上去。老鬼雖然眼盲，走起路來卻輕車熟路。他帶著我在錯綜複雜的巷弄間穿行，左拐右繞，最終來到一條幽深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瀰漫著淡淡的霧氣，讓本就昏暗的環境更添幾分陰森。
「老先生，這是要帶我去哪？」我終於按捺不住，再次發問。
老鬼依舊沉默，徑直走到巷底的一間小屋前。他鬆開拐杖，雙手掐出一個指訣，乾癟的嘴唇快速開合，念誦著我聽不懂的咒語。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扇斑駁的木門無聲地滑開，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空間。
「進來吧。」老鬼拾起拐杖，率先邁入黑暗。我猶豫了一下，在手裡暗扣一張雷符，這才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
出乎意料的是，門內竟是一個寬敞的院落。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中央擺著一張古樸的石桌，四周栽種著幾株我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老鬼已經在石桌一側坐下，用拐杖點了點對面的石凳。
「小伙子，把符紙放下吧。」老鬼突然開口，「陽間的東西在這裡不管用。」
「你不用擔心，老鬼我是有事相求。」
我在石凳上坐下。石凳冰涼刺骨，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前輩，不知您找我來究竟有何貴幹？」
老鬼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石桌下取出一個紫砂茶壺，為我斟了一杯茶。茶湯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卻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先喝口茶，」他將茶杯推到我面前，「我跟你慢慢說。」
我端起茶杯，剛抿了一口，正要開口詢問，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手中的茶杯「咣當」一聲跌落在地，碎成幾瓣，茶湯濺在青石板上，竟升起一道詭異的黑煙。
「這茶……？！」
（本章完）
「出來吧，該上路了。」我揭開封印，兩道青煙裊裊升起，在空中凝聚成曹子安和另一個鬼魂的身影。月光下，他們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曹子安搓了搓手，強笑道：「沒想到真要下地府了，居然有點緊張。」
我也樂了：「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去，比你更緊張。」說著，我從懷中取出陰差印，烏黑的印章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一切準備就緒。我左手持一張黃符紙，右手握著陰差印，口中念誦：「印照九幽，符通幽冥，酆都敕令，陰兵聽令！」隨著咒語落下，印章重重按在符紙上。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作一團黃色煙霧，將整個十字路口籠罩其中。
霧氣越來越濃，四周的景物漸漸模糊。曹子安二人緊緊跟在我身後，我能感覺到他們的靈體在微微顫抖。突然，一陣陰風襲來，霧氣開始變淡，眼前的景象逐漸清晰——
那是一片荒蕪的曠野，灰暗的天幕低垂，仿佛隨時會坍塌下來。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中央，一座漆黑的巨型門樓拔地而起，直插雲霄。門楣上懸掛著一方匾額，三個猙獰的大字「鬼門關」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紅光。
我緩步向前，就在距離大門還有十餘步時，兩道黑影驟然閃現。左邊那位生著猙獰的犬首，獠牙外露，手中鋼叉寒光凜冽；右邊則是威風凜凜的虎頭人身，一桿丈二長槍斜指地面。犬首陰兵突然暴喝一聲：「幽冥禁地，生人止步！」那對眼珠死死盯著我，鋼叉已經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我緩緩舉起那方陰差印，兩個陰兵仔細驗看，確認無誤後，他們立即挺直身軀，鋼叉與長槍同時頓地，發出鏗鏘之聲。
「原來是陰差大人，恕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
「大人請進。」
說罷，二人同時轉身，朝著門匾處推出一掌。只見兩道漆黑的流光自他們掌心迸射而出，游入匾額上的「鬼門關」三字之中。那血紅的字跡頓時亮起妖異的光芒，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足有十丈高的黑鐵大門開始緩緩移動，露出後面一條蜿蜒的小道。
我朝兩位陰兵點頭致意，領著曹子安二人邁入門中。就在我們踏入的瞬間，身後又傳來「轟隆」一聲巨響，回頭望去，那扇巨門已然緊閉，轉眼間竟消散無蹤，仿佛從未存在過。
小路兩旁開滿了血紅色的彼岸花。漸漸地，越來越多的鬼魂從四面八方的小路匯聚而來，最終都匯入一條更寬的道路。
「這就是黃泉路嗎？」我低聲自語。路上鬼影憧憧，有老有少。黃泉路的盡頭，橫亘著一條數十米寬的大河。水面上漂浮著縷縷白霧。唯一的一座石橋橫跨河面，通向對岸的城池。城門上「酆都」兩個大字散發著幽幽青光。
隨著鬼流走上奈何橋，橋下的黑水中，隱約可見幾隻蒼白的手臂伸出水面，卻又很快被漩渦吞噬。過了橋，便是酆都城的登記處。登記處有五個陰兵正在維持秩序：「來，對著攝像頭掃一下人臉。」「那邊掃二維碼登記一下。」
我對曹子安二人說：「就送到這裡了，你們去登記吧。」他們再三道謝，排隊去了。
獨自在酆都城中閒逛，我發現這裡與想像中截然不同。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有茶樓酒吧，銀行KTV，鬼魂們來來往往，幾乎與陽間無異。
「生人？」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街角傳來。我四下張望，確認這聲呼喚確實是對我發出的。循聲望去，只見一個支著算命攤的瞎子老鬼正朝我招手。他枯瘦的手指上長著灰白的指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緩步走到算命攤前，攤位上擺著泛黃的卦簽和一面布滿裂痕的銅鏡。「你是在叫我？」我試探性地問道。
老鬼緩緩點頭：「老鬼在這等了整整十年，終於又等到一個生魂。」
「你等生魂要做什麼？」我警惕地打量著他，老鬼身上那件褪色的道袍已經破舊不堪。老鬼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慢悠悠地收拾起攤上的物件。他將銅鏡和卦簽仔細包好，這才拄著一根拐杖站起身來：「小伙子，跟老鬼來。」
我遲疑片刻，還是跟了上去。老鬼雖然眼盲，走起路來卻輕車熟路。他帶著我在錯綜複雜的巷弄間穿行，左拐右繞，最終來到一條幽深僻靜的小巷。巷子盡頭瀰漫著淡淡的霧氣，讓本就昏暗的環境更添幾分陰森。
「老先生，這是要帶我去哪？」我終於按捺不住，再次發問。
老鬼依舊沉默，徑直走到巷底的一間小屋前。他鬆開拐杖，雙手掐出一個指訣，乾癟的嘴唇快速開合，念誦著我聽不懂的咒語。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那扇斑駁的木門無聲地滑開，露出裡面黑漆漆的空間。
「進來吧。」老鬼拾起拐杖，率先邁入黑暗。我猶豫了一下，在手裡暗扣一張雷符，這才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
出乎意料的是，門內竟是一個寬敞的院落。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中央擺著一張古樸的石桌，四周栽種著幾株我叫不上名字的植物，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老鬼已經在石桌一側坐下，用拐杖點了點對面的石凳。
「小伙子，把符紙放下吧。」老鬼突然開口，「陽間的東西在這裡不管用。」
「你不用擔心，老鬼我是有事相求。」
我在石凳上坐下。石凳冰涼刺骨，讓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前輩，不知您找我來究竟有何貴幹？」
老鬼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從石桌下取出一個紫砂茶壺，為我斟了一杯茶。茶湯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卻散發著沁人心脾的清香。「先喝口茶，」他將茶杯推到我面前，「我跟你慢慢說。」
我端起茶杯，剛抿了一口，正要開口詢問，突然一陣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如潮水般襲來。手中的茶杯「咣當」一聲跌落在地，碎成幾瓣，茶湯濺在青石板上，竟升起一道詭異的黑煙。
「這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