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靈狐玉鏡璃
謝必安緩步走到櫃檯前，「啪」的一聲，一張畫像被拍在桌面上。
「來活了，看看這個。」
我低頭細看，畫像上的怪物令人不寒而慄。那是一隻貓的輪廓，卻詭異地長著三張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幾乎占據了整個面部。殘缺的貓耳像是被利器削去了一半，邊緣處還殘留著鋸齒狀的傷痕。身後還長著一條布滿骨刺的尾巴，泛著幽暗的寒光。
「這孽畜已經害了三條人命，現在潛伏在老城區一帶。儘快解決，要封印還是要直接抹殺，隨你。」
「知道了。」我默默捲起畫像，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七爺，我爺爺的事……」
謝必安神色微動，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從症狀來看，應該是中了陰煞噬魂術。這術法陰毒得很，會像慢性毒藥一樣，一點一點蠶食魂魄。」
「能查到是誰下的手嗎？」
謝必安搖搖頭，「這術法流傳太廣，各家各派都有傳承。不過……」他頓了頓，「能在你爺爺身上得手的，絕非等閒之輩。真相還得靠你自己去查。」
「七爺，我爺爺除了一本書一把劍，什麼都沒留下。你就是我的領路人，只有你能幫我。」
謝必安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在櫃檯後的藤椅上坐下：「倒是有個法子，或許能幫你收集些線索。」
「什麼辦法？」我急忙追問，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用你的手藝，開個靈器鋪子。」謝必安慢條斯理地說，「不要像你爺爺一樣只局限於附靈。生意做開了，陰陽兩界的客人都會上門。」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三教九流見得多了，線索自然就來了。」
「賣靈器……」我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謝必安翻開一本名冊，開始登記遊魂的信息：「考慮清楚的話，我可以在下面幫你宣傳宣傳。對了，那貓靈雖不及先前的狼靈兇悍，卻也不可小覷。最近可有勤加練習？」
「每日都有打坐練氣。《靈術》里的基礎符咒和陣法都已掌握。」
謝必安滿意地點頭，合上名冊：「記住，修行貴精不貴多。」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揚，「不過你周身的氣場，確實比初見時渾厚了不少。」
談話間，門口突然閃過一抹銀光，在月光下格外醒目。我和謝必安同時抬頭望去。
「看來你有客人了。」謝必安只瞥了一眼，就繼續低頭整理名冊。我隨手抓起桌上的符紙包，快步走向門口。肖漁見狀，也急忙跟了上來。
店外的石板路上，一個身著古裝的女子正跌坐在地。她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著右腳踝，月光下能看到她指尖滲出的血跡。我悄悄在掌心捏了一張雷符，正要上前查看，肖漁突然拽住我的衣角。
「靖哥哥，這……這不會是鬼吧？大半夜的……」
我輕輕搖頭。剛才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已經看清了對方的真身——那是一隻狐靈，而且似乎受了不輕的傷。
「小姐，你沒事吧？」我保持著安全距離問道。
女子聞聲抬頭，月光映照出一張清麗絕倫的面容，肖漁不自覺地往我身後縮了縮。
女子看起來十分狼狽：幾縷頭髮散亂在臉前，右腿的傷口還在滲血，淡青色的裙擺被染紅了一片。
「請問……」她的聲音虛弱卻依然動聽，「這裡是七日雜貨鋪嗎？」
「是的。」
「我聽說這裡的掌事是位老先生……你……」她打量著我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那是我爺爺。他已經過世了，現在店鋪由我打理。」
女子勉強行了個禮：「小女子玉鏡璃，特來尋求庇護。有惡靈正在追殺我……」
我立刻警覺地環顧四周，恰好看見謝必安帶著幾個遊魂從店裡出來。他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別找了，我在這裡，那些東西不敢靠近。」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看著玉琉璃：「不過它們遲早會再來的，你好自為之。」
將玉鏡璃扶進店裡後，我給她倒了杯熱茶，開始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她的來歷頗為傳奇：千年前曾是楊貴妃豢養的一隻白狐，死後被通玄先生張果老施法，將其魂魄封入一面銅鏡，成為器靈。因其擅長魅惑之術，常助主人達成心愿，但也因此惹出不少禍端。安史之亂時，她未能護住主人，楊貴妃身死，她也從此流落人間。
「兩個月前，我棲身的銅鏡被毀……」她苦笑道，「雖然器靈不會因此消散，但也像無家可歸的遊魂，無處安身。」
我往她的茶杯里又添了點茶，「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見過令祖父。當時我的主人是蕭家的一位女傭，那位夫人經常請令祖父來附靈。」
「蕭家？」我心裡一動，「是蕭雲騰家？」
「嗯。」她點點頭，「我幫主人接近蕭雲騰……沒過多久，主人就懷孕了，便辭職在家養胎。」
我不禁暗自咂舌。慕容雪與管家有染，蕭雲騰又和女傭……這對夫妻還真是「天造地設」。
「後來呢？」我追問道。
「後來……來了一個人……殺了主人……還把銅鏡……」
「等等，」我抬手打斷她，「你是器靈，普通人怎麼能傷到你？」
「對方是陳家的人，實力很強……」
又是陳家……我心頭一緊。難道是陳鈞二？可蕭雲騰明明和女傭有了孩子，他為什麼要下此毒手？
「蕭雲騰只是玩弄主人的感情。當主人懷孕後，他怕這事影響他的名譽，就想用錢打發主人。」她冷笑一聲，「可主人不要錢，只要一個名分……」
「最後主人卻落得個……沉屍湖底的下場……」
「那剛才追殺你的，還是那個人嗎？是不是帶著一頭黑色惡犬？」
玉鏡璃搖搖頭，發間的珠釵輕輕晃動：「不是，剛才是幾隻惡靈……是我……不小心招惹上的……」
話音未落，一陣刺骨的陰風打著旋兒灌進店裡，吹得貨架上的瓶瓶罐罐叮噹作響。門口不知何時已立著三道黑影，他們身形模糊，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為首的向前一步，燈光映照下，露出一張青白交加的臉……
（本章完）
「來活了，看看這個。」
我低頭細看，畫像上的怪物令人不寒而慄。那是一隻貓的輪廓，卻詭異地長著三張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幾乎占據了整個面部。殘缺的貓耳像是被利器削去了一半，邊緣處還殘留著鋸齒狀的傷痕。身後還長著一條布滿骨刺的尾巴，泛著幽暗的寒光。
「這孽畜已經害了三條人命，現在潛伏在老城區一帶。儘快解決，要封印還是要直接抹殺，隨你。」
「知道了。」我默默捲起畫像，猶豫片刻，還是開口問道：「七爺，我爺爺的事……」
謝必安神色微動，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沉吟良久，才緩緩開口：「從症狀來看，應該是中了陰煞噬魂術。這術法陰毒得很，會像慢性毒藥一樣，一點一點蠶食魂魄。」
「能查到是誰下的手嗎？」
謝必安搖搖頭，「這術法流傳太廣，各家各派都有傳承。不過……」他頓了頓，「能在你爺爺身上得手的，絕非等閒之輩。真相還得靠你自己去查。」
「七爺，我爺爺除了一本書一把劍，什麼都沒留下。你就是我的領路人，只有你能幫我。」
謝必安無奈地嘆了口氣，轉身在櫃檯後的藤椅上坐下：「倒是有個法子，或許能幫你收集些線索。」
「什麼辦法？」我急忙追問，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用你的手藝，開個靈器鋪子。」謝必安慢條斯理地說，「不要像你爺爺一樣只局限於附靈。生意做開了，陰陽兩界的客人都會上門。」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三教九流見得多了，線索自然就來了。」
「賣靈器……」我摩挲著下巴，陷入沉思。
謝必安翻開一本名冊，開始登記遊魂的信息：「考慮清楚的話，我可以在下面幫你宣傳宣傳。對了，那貓靈雖不及先前的狼靈兇悍，卻也不可小覷。最近可有勤加練習？」
「每日都有打坐練氣。《靈術》里的基礎符咒和陣法都已掌握。」
謝必安滿意地點頭，合上名冊：「記住，修行貴精不貴多。」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微微上揚，「不過你周身的氣場，確實比初見時渾厚了不少。」
談話間，門口突然閃過一抹銀光，在月光下格外醒目。我和謝必安同時抬頭望去。
「看來你有客人了。」謝必安只瞥了一眼，就繼續低頭整理名冊。我隨手抓起桌上的符紙包，快步走向門口。肖漁見狀，也急忙跟了上來。
店外的石板路上，一個身著古裝的女子正跌坐在地。她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捂著右腳踝，月光下能看到她指尖滲出的血跡。我悄悄在掌心捏了一張雷符，正要上前查看，肖漁突然拽住我的衣角。
「靖哥哥，這……這不會是鬼吧？大半夜的……」
我輕輕搖頭。剛才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我已經看清了對方的真身——那是一隻狐靈，而且似乎受了不輕的傷。
「小姐，你沒事吧？」我保持著安全距離問道。
女子聞聲抬頭，月光映照出一張清麗絕倫的面容，肖漁不自覺地往我身後縮了縮。
女子看起來十分狼狽：幾縷頭髮散亂在臉前，右腿的傷口還在滲血，淡青色的裙擺被染紅了一片。
「請問……」她的聲音虛弱卻依然動聽，「這裡是七日雜貨鋪嗎？」
「是的。」
「我聽說這裡的掌事是位老先生……你……」她打量著我的臉，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那是我爺爺。他已經過世了，現在店鋪由我打理。」
女子勉強行了個禮：「小女子玉鏡璃，特來尋求庇護。有惡靈正在追殺我……」
我立刻警覺地環顧四周，恰好看見謝必安帶著幾個遊魂從店裡出來。他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別找了，我在這裡，那些東西不敢靠近。」頓了頓，又意味深長地看著玉琉璃：「不過它們遲早會再來的，你好自為之。」
將玉鏡璃扶進店裡後，我給她倒了杯熱茶，開始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她的來歷頗為傳奇：千年前曾是楊貴妃豢養的一隻白狐，死後被通玄先生張果老施法，將其魂魄封入一面銅鏡，成為器靈。因其擅長魅惑之術，常助主人達成心愿，但也因此惹出不少禍端。安史之亂時，她未能護住主人，楊貴妃身死，她也從此流落人間。
「兩個月前，我棲身的銅鏡被毀……」她苦笑道，「雖然器靈不會因此消散，但也像無家可歸的遊魂，無處安身。」
我往她的茶杯里又添了點茶，「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我見過令祖父。當時我的主人是蕭家的一位女傭，那位夫人經常請令祖父來附靈。」
「蕭家？」我心裡一動，「是蕭雲騰家？」
「嗯。」她點點頭，「我幫主人接近蕭雲騰……沒過多久，主人就懷孕了，便辭職在家養胎。」
我不禁暗自咂舌。慕容雪與管家有染，蕭雲騰又和女傭……這對夫妻還真是「天造地設」。
「後來呢？」我追問道。
「後來……來了一個人……殺了主人……還把銅鏡……」
「等等，」我抬手打斷她，「你是器靈，普通人怎麼能傷到你？」
「對方是陳家的人，實力很強……」
又是陳家……我心頭一緊。難道是陳鈞二？可蕭雲騰明明和女傭有了孩子，他為什麼要下此毒手？
「蕭雲騰只是玩弄主人的感情。當主人懷孕後，他怕這事影響他的名譽，就想用錢打發主人。」她冷笑一聲，「可主人不要錢，只要一個名分……」
「最後主人卻落得個……沉屍湖底的下場……」
「那剛才追殺你的，還是那個人嗎？是不是帶著一頭黑色惡犬？」
玉鏡璃搖搖頭，發間的珠釵輕輕晃動：「不是，剛才是幾隻惡靈……是我……不小心招惹上的……」
話音未落，一陣刺骨的陰風打著旋兒灌進店裡，吹得貨架上的瓶瓶罐罐叮噹作響。門口不知何時已立著三道黑影，他們身形模糊，卻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為首的向前一步，燈光映照下，露出一張青白交加的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