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9章 火，埋在那裡了
吳老闆把那件正版樣品反覆看了三遍，最後叫來開模師傅，拍了拍那個配飾件。
「五條線，全按這個參數調。」
師傅應了。
當天下午，五條核心生產線全部停機，換模，重新校準，前後用了不到十六個小時。
吳老闆站在車間裡看了一會兒，走回辦公室，把生產排期表翻出來，在春節那一欄畫了個圈。
貨，要比際華的正版早到市面上至少三個星期。
三個星期，夠了。
---
錢是個問題。
原料要錢，開模要錢，九條線同時跑，工人三班倒，每天光工資就不是小數。
吳老闆算了一遍，缺口五千萬。
他認識的地下錢莊，老關係，拆借這種事做過不止一回，利息高，周期短，但快，不問來歷。
他打了個電話過去。
對面問借多少。
吳老闆說五千萬。
對面沉了兩秒，說行，利滾利，三個月還清。
吳老闆說，三個月夠了。
合同當天簽，錢第二天到帳。
---
原料的事，吳老闆走的是廣東本地的廢料市場。
普通回收塑料成本已經夠低了，但吳老闆盯上了一批更便宜的貨。
一個廢料商牽線，說有批醫療廢管子，數量大，價格是普通回收料的三分之一，來源是南方幾個縣醫院淘汰的舊輸液管，三百噸，處置公司急著清倉，隨便賣。
吳老闆問能不能用。
廢料商說，壓成粒子跟普通回收料摻在一起，顏色差點，加色粉蓋上，其他不大。
吳老闆沒問其他的，把價錢談了，三百噸全拿下。
貨第三天到廠，工人直接上線。
車間裡那股氣味比之前更沖，工人有幾個皺了眉頭，但沒人說什麼，機器一直響，燈一直亮。
---
消息是劉浩從廣東一個做商業情報的人那裡拿到的。
一份手寫資金流水，不完整，但關鍵數字都在——地下錢莊進帳五千萬，時間，利率，還款周期，一條沒少。
劉浩把那份東西拿到張紅旗面前，攤開。
「五千萬，三個月。」他指著那個數字，「利滾利，到期還款六千四。」
張紅旗看了看，沒說話。
劉浩接著說，「他現在全壓進去了，原料、工資、模具，回款完全靠鋪貨，一旦貨出不去，鏈子就斷。」
張紅旗把那份東西疊起來，放到一邊。
「預告片的事怎麼了？」他問。
---
張紅旗提前兩周給麥佳佳那邊打了個招呼。
指令很簡單：把動畫預告片，往廣州、深圳、成都、武漢、西安、南京集中投，能買的時段全買。
用的是際華的動畫素材，最精彩的兩分鐘剪輯，院線映前GG加有線台黃金檔，每個版本里都把玩具造型露了一遍，特寫，清楚。
麥佳佳那邊照辦，資金走的是香港渠道，動作快。
一周之內，南方幾個大城市的院線，放映前兩分鐘全是那部動畫的聲音。
觀眾看完出來，話題帶起來了，大的小的都在說角色造型，哪個更好看，春節能不能帶孩子去。
---
熱度一高，吳老闆那邊的電話就沒停過。
分銷商催貨，連鎖文具店催貨，學校門口的攤子催貨，有幾個經銷商甚至自己開車到東莞來拿，說放倉庫里不放心。
吳老闆手裡那份排產表上的數字一天一變。
單日出貨量從兩萬件衝到五萬件，九條線已經不夠，他又臨時加了三條，湊到十二條。
工人從三班倒變成連軸轉，食堂二十四小時開著，人睡兩三個小時，起來接著干。
原料庫里那批醫療廢管壓成的粒子一車一車往線上送，色粉加得足，顏色蓋住了，但那股氣味始終散不乾淨。
吳老闆坐在倉庫里算帳，覺得這筆買賣穩了。
---
李健群把最後一箱玩具從流水線上推出來，脫了手套，扔進垃圾桶。
五十萬件，全部過了。
塗層無色，肉眼辨別不出來，但紫外線燈一打，腰間那塊紋樣一清二楚，際華內部的質檢標記，外面絕對沒有這套識別系統。
她把庫房的門鎖上，把鑰匙交給趙鐵柱。
「貨動一件，你知道怎麼辦。」
趙鐵柱接了鑰匙，點了頭，沒多說。
---
張紅旗給李建國打了個電話，說有份東西要遞上去。
不是正式公文，是內部提案，附了三頁材料，都是吳老闆那批貨的檢測數據。
鉛、鎘、苯乙烯單體，每一項後面跟著國家標準和檢測結果，差多少寫多少，數字直接放在那裡。
提案里寫的是：建議對市售兒童玩具開展專項安全檢測，重點對象為批發市場低價流通品，建議聯合質檢總局，在春節前完成一輪全國性摸底排查。
附件里是吳老闆那家工廠的地址，廠名，法人。
李建國接到材料，當天下午就進了質檢總局的內部傳閱流程。
提案不急，走的是正常渠道，但材料進去了，時機的事，剩下的交給流程本身。
---
吳老闆的貨，鋪滿了。
東北、華北、西北、華東，四十個省份里挑出來的八十個地級市，批發市場，文具批發，學校周邊，地攤，只要有孩子經過的地方，基本就有那個歪眼睛的主角擺在架子上，五塊錢一個，有些地方賣三塊。
分銷商反饋，走量快，家長買了給孩子，孩子玩完了再讓買，有的一次拿三四個。
吳老闆把這個消息記在本子上，劃了個圈。
---
臘月二十九。
天冷。
鄭州一個做學校周邊生意的攤主，接到了一個老顧客打來的電話。
聲音是個女人，說她家孩子買了三個玩具，拆開玩，兩天後手上出了紅疹，手背和虎口，腫了起來，去診所看，說是接觸性皮炎。
攤主問是不是哪裡劃破了。
女人說，沒有，就是玩了一會兒，孩子手裡拿著那個塑料件，之後就這樣了。
攤主沒放太當回事，說可能是孩子皮膚敏感。
女人掛了電話。
同一天下午，瀋陽，一個文具店老闆發現當天來問退貨的家長來了三撥，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孩子手上起了疹子，買的都是那批動畫玩具。
武漢那邊，也有了反饋。
只是還很零散，各自一方，彼此不知道。
火，埋在那裡了。
點，就看什麼時候了。
「五條線，全按這個參數調。」
師傅應了。
當天下午，五條核心生產線全部停機，換模，重新校準，前後用了不到十六個小時。
吳老闆站在車間裡看了一會兒，走回辦公室，把生產排期表翻出來，在春節那一欄畫了個圈。
貨，要比際華的正版早到市面上至少三個星期。
三個星期，夠了。
---
錢是個問題。
原料要錢，開模要錢，九條線同時跑，工人三班倒，每天光工資就不是小數。
吳老闆算了一遍，缺口五千萬。
他認識的地下錢莊，老關係，拆借這種事做過不止一回，利息高，周期短，但快，不問來歷。
他打了個電話過去。
對面問借多少。
吳老闆說五千萬。
對面沉了兩秒，說行，利滾利，三個月還清。
吳老闆說，三個月夠了。
合同當天簽，錢第二天到帳。
---
原料的事，吳老闆走的是廣東本地的廢料市場。
普通回收塑料成本已經夠低了，但吳老闆盯上了一批更便宜的貨。
一個廢料商牽線，說有批醫療廢管子，數量大，價格是普通回收料的三分之一，來源是南方幾個縣醫院淘汰的舊輸液管，三百噸，處置公司急著清倉，隨便賣。
吳老闆問能不能用。
廢料商說，壓成粒子跟普通回收料摻在一起，顏色差點，加色粉蓋上，其他不大。
吳老闆沒問其他的，把價錢談了，三百噸全拿下。
貨第三天到廠，工人直接上線。
車間裡那股氣味比之前更沖，工人有幾個皺了眉頭，但沒人說什麼，機器一直響，燈一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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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劉浩從廣東一個做商業情報的人那裡拿到的。
一份手寫資金流水，不完整，但關鍵數字都在——地下錢莊進帳五千萬，時間，利率，還款周期，一條沒少。
劉浩把那份東西拿到張紅旗面前，攤開。
「五千萬，三個月。」他指著那個數字，「利滾利，到期還款六千四。」
張紅旗看了看，沒說話。
劉浩接著說，「他現在全壓進去了，原料、工資、模具，回款完全靠鋪貨，一旦貨出不去，鏈子就斷。」
張紅旗把那份東西疊起來，放到一邊。
「預告片的事怎麼了？」他問。
---
張紅旗提前兩周給麥佳佳那邊打了個招呼。
指令很簡單：把動畫預告片，往廣州、深圳、成都、武漢、西安、南京集中投，能買的時段全買。
用的是際華的動畫素材，最精彩的兩分鐘剪輯，院線映前GG加有線台黃金檔，每個版本里都把玩具造型露了一遍，特寫，清楚。
麥佳佳那邊照辦，資金走的是香港渠道，動作快。
一周之內，南方幾個大城市的院線，放映前兩分鐘全是那部動畫的聲音。
觀眾看完出來，話題帶起來了，大的小的都在說角色造型，哪個更好看，春節能不能帶孩子去。
---
熱度一高，吳老闆那邊的電話就沒停過。
分銷商催貨，連鎖文具店催貨，學校門口的攤子催貨，有幾個經銷商甚至自己開車到東莞來拿，說放倉庫里不放心。
吳老闆手裡那份排產表上的數字一天一變。
單日出貨量從兩萬件衝到五萬件，九條線已經不夠，他又臨時加了三條，湊到十二條。
工人從三班倒變成連軸轉，食堂二十四小時開著，人睡兩三個小時，起來接著干。
原料庫里那批醫療廢管壓成的粒子一車一車往線上送，色粉加得足，顏色蓋住了，但那股氣味始終散不乾淨。
吳老闆坐在倉庫里算帳，覺得這筆買賣穩了。
---
李健群把最後一箱玩具從流水線上推出來，脫了手套，扔進垃圾桶。
五十萬件，全部過了。
塗層無色，肉眼辨別不出來，但紫外線燈一打，腰間那塊紋樣一清二楚，際華內部的質檢標記，外面絕對沒有這套識別系統。
她把庫房的門鎖上，把鑰匙交給趙鐵柱。
「貨動一件，你知道怎麼辦。」
趙鐵柱接了鑰匙，點了頭，沒多說。
---
張紅旗給李建國打了個電話，說有份東西要遞上去。
不是正式公文，是內部提案，附了三頁材料，都是吳老闆那批貨的檢測數據。
鉛、鎘、苯乙烯單體，每一項後面跟著國家標準和檢測結果，差多少寫多少，數字直接放在那裡。
提案里寫的是：建議對市售兒童玩具開展專項安全檢測，重點對象為批發市場低價流通品，建議聯合質檢總局，在春節前完成一輪全國性摸底排查。
附件里是吳老闆那家工廠的地址，廠名，法人。
李建國接到材料，當天下午就進了質檢總局的內部傳閱流程。
提案不急，走的是正常渠道，但材料進去了，時機的事，剩下的交給流程本身。
---
吳老闆的貨，鋪滿了。
東北、華北、西北、華東，四十個省份里挑出來的八十個地級市，批發市場，文具批發，學校周邊，地攤，只要有孩子經過的地方，基本就有那個歪眼睛的主角擺在架子上，五塊錢一個，有些地方賣三塊。
分銷商反饋，走量快，家長買了給孩子，孩子玩完了再讓買，有的一次拿三四個。
吳老闆把這個消息記在本子上，劃了個圈。
---
臘月二十九。
天冷。
鄭州一個做學校周邊生意的攤主，接到了一個老顧客打來的電話。
聲音是個女人，說她家孩子買了三個玩具，拆開玩，兩天後手上出了紅疹，手背和虎口，腫了起來，去診所看，說是接觸性皮炎。
攤主問是不是哪裡劃破了。
女人說，沒有，就是玩了一會兒，孩子手裡拿著那個塑料件，之後就這樣了。
攤主沒放太當回事，說可能是孩子皮膚敏感。
女人掛了電話。
同一天下午，瀋陽，一個文具店老闆發現當天來問退貨的家長來了三撥，說的都是同一件事，孩子手上起了疹子，買的都是那批動畫玩具。
武漢那邊，也有了反饋。
只是還很零散，各自一方，彼此不知道。
火，埋在那裡了。
點，就看什麼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