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7章 秋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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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尼扛不住了。

  一月中旬,索尼影音事業部召開緊急新聞發布會。

  地點在東京總部。

  宣布三件事。

  第一,全球範圍內DVD播放機降價百分之三十。入門款從三百二十美金降到二百二十四。

  第二,向所有簽約內容合作方追加版權費用,幅度在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之間。

  第三,推出「內容捆綁計劃」,購買指定型號DVD,贈送三部經典電影光碟。

  消息出來之後,《日經新聞》算了一筆帳。

  按照新的定價和版權費用結構,索尼每賣一台入門款DVD,虧四十五美金。

  賣得越多,虧得越多。

  ---

  京城。後海。

  麥佳佳把索尼發布會的全文翻譯件放在張紅旗桌上。

  張紅旗看了三分鐘。

  「他們撐不了兩個季度。」

  「咱們跟不跟?」

  「跟。」

  張紅旗拿起筆,在紙上寫了幾行字。

  「萬燕VCD暑期促銷方案。買指定型號VCD播放機,送《鐵達尼號》三碟裝。額外再送一張兌換券。」

  麥佳佳湊過去看。

  「兌換什麼?」

  「程龍的片子。從片庫里挑一部最火的。兌換券全球通用,任何萬燕授權經銷商都能兌。」

  麥佳佳算了一下。

  「這麼搞,每台機器的營銷成本增加不到三美金。」

  「方舟一號的良品率到多少了?」

  「上周的數據,百分之九十三。」

  「產能呢?」

  「月產八十萬片,下個月能爬到一百萬。」

  張紅旗把筆放下。

  「晶片是自己的,生產線是自己的。他降價,我比他降得起。」

  ---

  索尼的法務部先動了。

  二月初,索尼委託美國和歐洲的律師事務所,分別在紐約和布魯塞爾提起訴訟。

  理由兩條。

  第一,不正當競爭。萬燕VCD以低於成本的價格傾銷。

  第二,捆綁銷售。將播放機與電影內容強制捆綁,涉嫌壟斷。

  際華集團的法務團隊,三天之內提交了全部應訴材料。

  紐約這邊,律師出示了萬燕VCD的完整成本結構。晶片自研,生產線自有,物流網絡自建。一百四十九美金的零售價,毛利百分之二十二。

  不存在低於成本傾銷。

  布魯塞爾那邊更乾脆。歐洲的律師團隊找出了過去五年裡,索尼自己搞過的七次捆綁促銷案例。

  「索尼如果認為捆綁銷售違法,請先起訴自己。」

  兩場官司,還沒正式開庭,就被媒體寫成了笑話。

  《金融時報》的標題——「索尼的法律武器:一把打不響的槍。」

  ---

  三月。

  張紅旗打了一張新牌。

  萬燕VCD全線升級,加入卡拉OK功能。

  不是那種粗糙的字幕滾動。方舟一號晶片裡集成了音頻解碼模塊,支持雙聲道切換。左聲道伴奏,右聲道原唱。一鍵切換。

  配套發行的內容,第一批就是張薔的專輯。

  十二首歌。畫面是張薔在錄音棚里的實錄。

  第二批是粵語金曲合集。譚詠麟、張國容、梅艷方。三十首。

  第三批是日文歌。專門給東南亞和日本市場做的。

  麥佳佳把卡拉OK功能的市場反饋匯總發過來。

  一句話。

  「東南亞賣瘋了。」

  泰國、馬來西亞、菲律賓,三個市場的單周銷量翻了一倍。

  VCD不再是看電影的機器。

  是唱歌機。是家庭娛樂中心。


  索尼的DVD做不到這個。它的定位太高了。三百美金買一台機器,回家唱歌?中產階級不幹這事。

  但一百四十九美金的萬燕可以。

  東南亞的中產買得起。工薪階層咬咬牙也買得起。

  ---

  五月。

  索尼董事會再次召開緊急會議。

  大久保一雄面前擺著一份全球市場報告。

  DVD全球出貨量,第一季度同比下降百分之十九。

  VCD全球出貨量,同比上升百分之三百四十。

  亞太市場,DVD的市占率從百分之四十一跌到百分之十八。

  會議開了四個小時。

  最後的決議只有一條。

  暫緩DVD在亞太、中東、非洲和南美市場的推廣計劃。集中資源穩固北美和日本本土。

  翻譯成人話——認了。

  中低端市場和新興市場,不爭了。

  《華爾街日報》用了半個版面報導這件事。

  「VCD戰爭結束:中國人贏了。」

  ---

  贏是贏了。

  但張紅旗沒看這篇報導。

  他在看另一份文件。

  陳默從紐約發來的。磐石資本的持倉報告。

  「索尼股價較高點已下跌百分之三十七。磐石資本在過去六個月內持續建倉。當前持有索尼股份百分之四點八。距離公開披露線百分之五,差零點二個百分點。」

  文件最後一行。

  「是否繼續買入?」

  張紅旗拿起筆。

  寫了兩個字。

  「繼續。」

  他把文件裝進信封,交給工作人員。

  「加急。」

  ---

  六月。

  張紅旗把VCD業務的全部日常事務移交給了職業經理人團隊。

  產品線,工廠管。渠道,各地經銷商網絡管。品牌推廣,麥佳佳管。

  他自己騰出了手。

  每天早上八點到辦公室。不見人。不接電話。

  桌上只有一台電腦,一部加密電話,和一摞從香港、紐約、東京同步傳過來的金融數據。

  泰銖。七月初崩的。

  印尼盾。八月跟著崩了。

  馬來西亞林吉特。九月。

  菲律賓比索。同步。

  韓元。十月開始扛不住。

  每一條K線圖,他都盯著看。

  每一次央行干預,他都記下來。時間,金額,效果。

  傅奇每三天發一份密報過來。

  香港那邊的情況。

  聯繫匯率制度還在扛。金管局手裡有接近一千億美金的外匯儲備。

  但熱錢在撤。資本在跑。

  恒生指數從一萬六千點跌到一萬二。

  還在跌。

  張紅旗把最新一期的密報攤在桌上。

  最後一行,傅奇親筆。

  「索羅斯的人已經在港島布局。遠期合約,大量做空港幣和恆指期貨。方向很明確。」

  張紅旗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拿起加密電話。

  撥了一個號碼。

  「傅叔。」

  「在。」

  「港幣保衛戰,什麼時候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傅奇的聲音壓得很低。

  「快了。」

  張紅旗把電話放下。

  窗外,大槐樹的葉子開始發黃了。

  秋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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