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你們的實驗室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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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里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頭。

  六位數,美金。

  這個數字,像一柄重錘,砸在他幾乎已經死去的心上。

  但他沒有立刻答應。

  幾十年的驕傲,不允許他像個乞丐一樣,接過別人的施捨。

  「空口無憑。」尤里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最後的固執。

  「我怎麼知道,你們不是騙子?」

  「我怎麼知道,你們有那個實力,搞『普羅米修斯』?」

  劉浩沒有意外。

  一個國寶級的科學家,如果這麼輕易就被錢砸倒,那他也不值這個價了。

  「先生,您說得對。」

  劉浩把合同收了回來。

  「那不如,我們換個方式。」

  「您給我們出一個考驗。」

  「一件您認為,只有真正有實力的團隊才能辦到的事。」

  「我們辦到了,您再考慮我們的誠意。」

  尤里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

  考驗?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好,就讓我看看,你們的底牌到底有多深。

  「我要一樣東西。」尤里說。

  「蘇聯時期,我們實驗室研發的一種特殊光學材料樣品。」

  「代號,K-17高折射率玻璃基材。」

  劉浩拿出筆記本,把這個名字記下。

  「這個東西,有什麼特點?」

  「配方和生產工藝,是絕密。」尤里的嘴角,帶著一絲自嘲的笑意。

  「當年只生產了不到二十塊樣品,大部分都用在實驗裡消耗掉了。」

  「剩下的隨著帝國解體,散落得到處都是,可能早就被當成垃圾處理了。」

  「找到它,比登天還難。」

  他盯著劉浩。

  「我給你們一周時間。」

  「一周之內,把樣品放到我面前。」

  「做不到,就別再來找我。」

  劉浩合上本子。

  「好。」

  「一周後見。」

  他站起身,乾脆利落地走了。

  酒館外。

  徐德勝靠在車門上,把嘴裡的牙籤吐掉。

  「怎麼樣?」

  劉浩坐進車裡。

  「老傢伙給咱們出了個難題。」

  他把筆記本上的代號遞給徐德勝。

  「找東西。」

  徐德勝看了一眼。

  「這玩意兒上哪找去?」

  「我哪知道。」劉浩揉了揉太陽穴。「先跟紅旗匯報。」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

  那輛深色的奔馳,還有街對面的煙販子,都還在。

  「這幫蒼蠅,也得處理一下。」

  徐德勝咧嘴一笑。

  「放心。」

  「拍電影嘛,總得清場。」

  京城,後海。

  張紅旗放下了連接著加密線路的電話。

  K-17玻璃基材。

  他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是尤里開出的考卷。

  必須答,還得答個滿分。

  他沒有絲毫猶豫,撥通了陳默在香港的號碼。

  「陳默,有件事,需要你動用我們所有的關係網。」

  張紅旗把材料的代號和信息,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發動我們在歐洲所有的人。」

  「廢舊物資回收網絡,前東歐軍工企業的內線,大學實驗室的關係,全都用上。」

  「不計成本,不問來路。」


  「一周之內,我要這個東西。」

  電話那頭的陳默,只回了兩個字。

  「收到。」

  一場無聲的全球大搜索,開始了。

  一封加密電報,從香港發往德國漢堡的一個貿易公司。

  一筆資金,從一個離岸帳戶,轉到了波蘭某個大學的物理實驗室。

  一個在莫斯科黑市上倒賣軍用品的販子,接到了一個無法拒絕的報價。

  無數條線,像一張看不見的網,撒向了整個歐洲大陸。

  目標,只有一個。

  一塊可能被遺忘在某個角落裡的特種玻璃。

  基輔。

  第二天。

  劉浩還在酒店裡等消息。

  徐德勝一大早就出去了。

  中午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股煞氣。

  「搞定了。」

  他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乾。

  「街對面的煙販子,是個二道販子,想打聽咱們的來路,看有沒有油水撈。我找瓦西里的人『教育』了一下,現在估計在某個小巷子裡思考人生呢。」

  「那輛奔馳車裡的人,是美國來的。」

  劉浩眼神一凝。

  「什麼來頭?」

  「不清楚,像是某些大公司的技術獵頭。我讓瓦西里找了幾個警察朋友,以檢查違章停車的名義,去敲了敲窗戶。他們很警惕,沒露底,但今天應該不敢再跟這麼近了。」

  徐德勝辦這些事,越來越得心應手。

  有錢,有人,有地頭蛇帶路。

  在基輔這種混亂的地方,就是規矩。

  第四天。

  香港。

  陳默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他已經兩天沒合眼了。

  來自歐洲各地的消息,像雪片一樣飛來。

  「捷克的一個倉庫里發現了疑似品,檢驗後發現是民用版本的替代品。」

  「德國斯圖加特,一個退休工程師聲稱他有,但要價太高,而且無法驗證真偽。」

  「俄羅斯那邊,線索斷了,聯繫人失蹤了。」

  一個個壞消息,讓辦公室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就在所有人快要絕望的時候。

  一部從波蘭打來的衛星電話,接通了。

  「陳總,找到了!」

  「波蘭北部,一個廢棄的前蘇軍飛彈基地。」

  「當地一個拾荒者,從基地的動力車間裡,翻出來一個鉛封的箱子。」

  「箱子上的俄文編碼,跟我們追查的其中一批樣品編碼,對上了!」

  陳默一把搶過電話。

  「東西在哪?」

  「已經到華沙了,我們的人正在用最快的速度送往邊境!」

  「不惜一切代價,把它送到基輔!」

  第六天,傍晚。

  基輔,跳蚤市場。

  尤里·伊萬諾夫像往常一樣,坐在自己的攤位前。

  寒風吹著他花白的頭髮。

  他面前的勳章和鏡片,無人問津。

  一個星期快到了。

  那個亞洲年輕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尤里的心裡,說不清是失望,還是鬆了口氣。

  或許,那本就是一場夢。

  就在他準備收攤的時候。

  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

  是劉浩。

  他手裡提著一個半舊的木頭箱子。

  箱子不大,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劉浩把箱子,輕輕放在尤裡面前的破布上。

  「伊萬諾夫先生。」

  「您要的東西,我們找到了。」

  尤里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木箱。

  手,有些顫抖地伸了過去。

  打開了箱子上的銅扣。

  箱子裡面,鋪著厚厚的防震天鵝絨。

  一塊巴掌大小,邊緣經過精細打磨的玻璃塊,靜靜地躺在中間。

  玻璃的顏色很特別,在黃昏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淡淡的琥珀色。

  尤里從懷裡,掏出一個可攜式的放大鏡。

  湊到眼前,仔細地觀察著玻璃的每一個細節。

  他的手指,在玻璃的側面,輕輕撫摸著。

  那裡,有一行用雷射蝕刻的幾乎看不見的編碼。

  當他看清那串編碼時。

  他那雙飽經風霜的手,猛地停住了。

  就是它。

  當年,這串編碼,就是他親手刻上去的。

  他抬起頭,看著劉浩。

  渾濁的眼睛裡,風雷涌動。

  震驚,不信,還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激動。

  一周。

  他們真的只用了一周。

  就把這個連他自己都認為已經消失在歷史塵埃里的東西,從世界的某個角落裡,給翻了出來。

  這個「好萊塢電影公司」,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們擁有的是怎樣一種恐怖的力量?

  劉浩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良久。

  尤里合上箱子,聲音沙啞。

  「你們的實驗室,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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