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講講勳章背後的故事
尤里的目光在劉浩臉上停留了幾秒。
這個亞洲人，不像個純粹的倒爺。
倒爺的眼睛裡只有錢。
這個人的眼睛裡，有別的東西。
「蘇聯的光學，是歷史了。」尤里聲音沙啞，像生了鏽的齒輪。
「歷史，也值得尊敬。」劉浩把物鏡放下，指了指地上那枚列寧勳章。
「先生，這枚勳章，我能看看嗎？」
尤里點點頭。
劉浩拿起勳章，入手冰涼。
他沒看勳章本身，反而翻過來，看背後的編號。
「我在莫斯科的朋友，也有一枚。」劉浩隨口胡謅。
「他說，每一枚勳章背後，都有一個故事。」
尤里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那位朋友，也是搞光學的。」劉浩繼續說。
「他總跟我念叨，說什麼……Mo/Si多層膜反射鏡。」
劉浩故意把這個詞說得有些生澀，像個剛學會的外行。
尤里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
那是一種被觸碰到專業領域，下意識的反應。
「那是理論，離應用還很遠。」尤里糾正道。「而且，是X射線領域的東西。」
「對對對，就是這個！」劉浩一拍大腿。「他說這東西要是做出來，能把一棟樓，刻在一粒沙子上。」
這話是張紅旗教他的。
通俗，但直指核心。
尤里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看著劉浩。
「你不是拍電影的。」
「我是。」劉浩笑了。「但我們的電影，需要用到這些技術。」
「天太冷了。」劉浩站起身。「伊萬諾夫先生，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酒館，他們的伏特加不錯。」
「我請你喝一杯，你給我講講勳章背後的故事，怎麼樣？」
尤里猶豫了。
看著劉浩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攤位上無人問津的「家當」。
他默默地把東西收進一個布袋裡。
「走吧。」
基輔街頭的一家地下小酒館。
光線昏暗，空氣里全是煙味和酒精發酵的酸味。
兩杯最便宜的伏特加，放在斑駁的木桌上。
劉浩推了一杯過去。
尤里端起來，一口灌下大半杯。
烈酒下肚，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
話也多了起來。
從他在科學院的日子，到參與「暴風雪」太空梭的光學導航系統。
他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時候，整個蘇聯最好的玻璃，最好的設備，都往我們實驗室送。」
「我們做的鏡頭，能從太空看清地面上一份報紙的標題。」
尤里又喝了一口酒。
火焰，漸漸變成了灰燼。
「現在，什麼都沒了。」
「實驗室關了，同事們有的去了美國，有的在街上修皮鞋。」
「我這雙手，曾經打磨過世界上最精密的光學鏡片。」
尤里伸出他那雙布滿老繭，指節粗大的手。
「現在，只能用來擦亮這些準備賣掉的鐵片。」
劉浩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火候到了。
「伊萬諾夫先生，我聽人說，你們當年，還在研究一個更厲害的東西。」
「比太空梭上的鏡頭還厲害。」
尤里抬起頭，眼神變得警惕。
「你聽誰說的？」
「一個從你們科學院出去的工程師，現在在美國。」劉浩繼續編。
「他說，那是一個關於超高精度光學系統的秘密項目。」
「代號，『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這個代號，也是張紅旗告訴他的。
是當年蘇聯情報系統里，一閃而過的詞。
尤里的手，猛地一抖。
酒杯里的伏特加，灑了出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那個項目，早就停止了。」
「不可能的。」劉浩搖搖頭。「那樣的技術，太超前了，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尤里沒說話，只是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喝乾。
酒館外。
街角的陰影里。
徐德勝嘴裡叼著一根牙籤，靠在一輛破舊的伏爾加車門上。
他的視線，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道。
一輛深色的奔馳停在不遠處，車裡坐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不像本地人。
街對面，一個賣香菸的小販，眼睛總是不經意地瞟向酒館的入口。
徐德勝吐掉牙籤。
有同行。
而且不止一撥。
看來，這條魚，不止咱們一家盯著。
酒館裡。
劉浩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本製作精美的畫冊。
推到尤裡面前。
「伊萬諾夫先生，這是我們公司準備拍的一部科幻電影。」
尤里翻開畫冊。
裡面全是些瑰麗奇絕的太空景象，未來城市的構圖。
畫風硬核，充滿了工業美感。
「很漂亮。」尤里評價道。
「這些畫面，現在的電影特效，做不出來。」劉浩的手指，點在一副巨大的環形空間站的圖片上。
「我們需要一種全新的技術，一種能把光線玩到極致的技術。」
「比如，我們需要模擬一顆恆星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過程。」
「需要在一粒塵埃上，展現一個完整的星系。」
劉浩看著尤里的眼睛。
「我們需要『普羅米修斯』。」
尤里合上畫冊。
「我老了。」他搖搖頭。「我的技術，也過時了。」
「現在的西方，比我們當年走得更遠。」
「不。」劉浩打斷他。
「路可能不同，但山頂是一樣的。」
「我們不需要你走西方的路，我們需要你，把你們當年沒走完的路，繼續走下去。」
劉浩把那份早就準備好的合同，放在桌上。
「好萊塢，際華特效工作室，首席光學顧問。」
「尤里·伊萬諾夫先生。」
「我們提供實驗室，提供團隊，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
「年薪，這個數。」
劉浩伸出六根手指。
「美金。」
尤里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份合同。
他的手，放在桌子下面。
捏緊了，又鬆開。
鬆開了，又捏緊。
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
給他畫的不是一張餅。
是一條路。
一條能讓他重新撿起尊嚴和理想的路。
這個亞洲人，不像個純粹的倒爺。
倒爺的眼睛裡只有錢。
這個人的眼睛裡，有別的東西。
「蘇聯的光學，是歷史了。」尤里聲音沙啞，像生了鏽的齒輪。
「歷史，也值得尊敬。」劉浩把物鏡放下，指了指地上那枚列寧勳章。
「先生，這枚勳章，我能看看嗎？」
尤里點點頭。
劉浩拿起勳章，入手冰涼。
他沒看勳章本身，反而翻過來，看背後的編號。
「我在莫斯科的朋友，也有一枚。」劉浩隨口胡謅。
「他說，每一枚勳章背後，都有一個故事。」
尤里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我那位朋友，也是搞光學的。」劉浩繼續說。
「他總跟我念叨，說什麼……Mo/Si多層膜反射鏡。」
劉浩故意把這個詞說得有些生澀，像個剛學會的外行。
尤里渾濁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光。
那是一種被觸碰到專業領域，下意識的反應。
「那是理論，離應用還很遠。」尤里糾正道。「而且，是X射線領域的東西。」
「對對對，就是這個！」劉浩一拍大腿。「他說這東西要是做出來，能把一棟樓，刻在一粒沙子上。」
這話是張紅旗教他的。
通俗，但直指核心。
尤里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
他看著劉浩。
「你不是拍電影的。」
「我是。」劉浩笑了。「但我們的電影，需要用到這些技術。」
「天太冷了。」劉浩站起身。「伊萬諾夫先生，我知道附近有家小酒館，他們的伏特加不錯。」
「我請你喝一杯，你給我講講勳章背後的故事，怎麼樣？」
尤里猶豫了。
看著劉浩真誠的眼神，又看了看自己攤位上無人問津的「家當」。
他默默地把東西收進一個布袋裡。
「走吧。」
基輔街頭的一家地下小酒館。
光線昏暗，空氣里全是煙味和酒精發酵的酸味。
兩杯最便宜的伏特加，放在斑駁的木桌上。
劉浩推了一杯過去。
尤里端起來，一口灌下大半杯。
烈酒下肚，他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
話也多了起來。
從他在科學院的日子，到參與「暴風雪」太空梭的光學導航系統。
他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火焰。
「那時候，整個蘇聯最好的玻璃，最好的設備，都往我們實驗室送。」
「我們做的鏡頭，能從太空看清地面上一份報紙的標題。」
尤里又喝了一口酒。
火焰，漸漸變成了灰燼。
「現在，什麼都沒了。」
「實驗室關了，同事們有的去了美國，有的在街上修皮鞋。」
「我這雙手，曾經打磨過世界上最精密的光學鏡片。」
尤里伸出他那雙布滿老繭，指節粗大的手。
「現在，只能用來擦亮這些準備賣掉的鐵片。」
劉浩安靜地聽著。
他知道，火候到了。
「伊萬諾夫先生，我聽人說，你們當年，還在研究一個更厲害的東西。」
「比太空梭上的鏡頭還厲害。」
尤里抬起頭，眼神變得警惕。
「你聽誰說的？」
「一個從你們科學院出去的工程師，現在在美國。」劉浩繼續編。
「他說，那是一個關於超高精度光學系統的秘密項目。」
「代號，『普羅米修斯』。」
「普羅米修斯」這個代號，也是張紅旗告訴他的。
是當年蘇聯情報系統里，一閃而過的詞。
尤里的手，猛地一抖。
酒杯里的伏特加，灑了出來。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
「那個項目，早就停止了。」
「不可能的。」劉浩搖搖頭。「那樣的技術，太超前了，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尤里沒說話，只是把杯子裡剩下的酒，一口喝乾。
酒館外。
街角的陰影里。
徐德勝嘴裡叼著一根牙籤，靠在一輛破舊的伏爾加車門上。
他的視線，看似隨意地掃過街道。
一輛深色的奔馳停在不遠處，車裡坐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不像本地人。
街對面，一個賣香菸的小販，眼睛總是不經意地瞟向酒館的入口。
徐德勝吐掉牙籤。
有同行。
而且不止一撥。
看來，這條魚，不止咱們一家盯著。
酒館裡。
劉浩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本製作精美的畫冊。
推到尤裡面前。
「伊萬諾夫先生，這是我們公司準備拍的一部科幻電影。」
尤里翻開畫冊。
裡面全是些瑰麗奇絕的太空景象，未來城市的構圖。
畫風硬核，充滿了工業美感。
「很漂亮。」尤里評價道。
「這些畫面，現在的電影特效，做不出來。」劉浩的手指，點在一副巨大的環形空間站的圖片上。
「我們需要一種全新的技術，一種能把光線玩到極致的技術。」
「比如，我們需要模擬一顆恆星從誕生到毀滅的全過程。」
「需要在一粒塵埃上，展現一個完整的星系。」
劉浩看著尤里的眼睛。
「我們需要『普羅米修斯』。」
尤里合上畫冊。
「我老了。」他搖搖頭。「我的技術，也過時了。」
「現在的西方，比我們當年走得更遠。」
「不。」劉浩打斷他。
「路可能不同，但山頂是一樣的。」
「我們不需要你走西方的路，我們需要你，把你們當年沒走完的路，繼續走下去。」
劉浩把那份早就準備好的合同，放在桌上。
「好萊塢，際華特效工作室，首席光學顧問。」
「尤里·伊萬諾夫先生。」
「我們提供實驗室，提供團隊，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
「年薪，這個數。」
劉浩伸出六根手指。
「美金。」
尤里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份合同。
他的手，放在桌子下面。
捏緊了，又鬆開。
鬆開了，又捏緊。
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人。
給他畫的不是一張餅。
是一條路。
一條能讓他重新撿起尊嚴和理想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