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綠衣女子
這縣令……好像也不像童謠里唱的那樣不堪啊！
這分明是學究天人、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爺啊！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葉家管事，此刻面如死灰，帶著那群家丁，灰溜溜地想趁亂溜走。
「站住。」徐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家管事身子一僵，不得不停下腳步，強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大人還有何吩咐？」
徐巍指了指地上斷裂的丈量杆：「毀壞官府公物，阻撓黃冊修訂，按律該當何罪？」
管事的雖然自覺理虧，但畢竟背後有葉家撐腰，倒也不是很怕：「既弄壞了，陪你就是，我萬松堂又不是賠不起！」
「念你初犯，本官暫不追究。」徐巍話鋒一轉，「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些丈量杆，限你們三日之內，照原樣賠償十倍，送到縣衙。至於你葉氏侵占瞞報土地面積一事，縣衙官府自會找你們家主問責。」
管事不服氣地作了個揖，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
看著葉家人狼狽離去的背影，圍觀的百姓爆發出了一陣叫好聲。
王德發湊到徐巍身邊，滿臉敬佩，語氣也透著幾分討好：「大人英明！這……這隔空算地之術，簡直神乎其技！看那葉家還敢囂張！」
徐巍沒有說話，目光轉向依舊激動不已的百姓。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鄉親，本官知道，近來有些風言風語，說本官要借重修黃冊之機，行加稅之事。」
人群安靜下來，都豎起耳朵聽著。
「今日之事，便是明證！」徐巍指了指葉家那片沙田，「重修黃冊，丈量田畝，為的不是加稅，而是為了公平！是為了讓那些隱匿田產、偷逃賦稅之徒無所遁形！是為了讓諸位辛苦耕耘的百姓，不再受人欺壓！」
「大人說得對！」徐安悄悄潛伏在民眾中間，冷不丁地喊了一句。
周圍民眾的情緒被帶動了起來。
「大人是好官！」
「我們信大人！」
雖然大家心裡還有些將信將疑，不過氣氛都到這兒了，也有不少人跟著喊了起來。
徐巍見時機成熟，趁熱打鐵道：「本官推行『永明風雲榜』，亦是此理。並非為了向誰斂財，而是要評選出真正誠信經營、造福鄉梓的商戶，為永明縣樹立榜樣，帶動百業興旺！」
王德發：……
能把斂財手段說的這么正大光明，要不人家是縣令我是主簿呢？
徐巍頓了頓，提高了聲音：「為了讓大家更清楚『永明風雲榜』的評選細則，也為了慶祝我們丈量土地初見成效，本官決定，三日後，在縣衙前的空地上，舉辦一場預熱活動！」
「屆時，本官會親自講解『風雲榜』的意義和規則，還會邀請一些商戶代表，現場展示他們的經營之道，或許還有一些小小的驚喜等著大家！」
「還請諸位鄉親，將此消息奔走相告！三日之後，縣衙門口，不見不散！」
徐巍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爆發出熱烈的回應。
「好！一定去！」
「聽著就有意思！」
「縣令大人親自講解，要去要去！」
「走走走，回去告訴鄰居去！」
百姓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方才還因葉家之事而緊張凝重的氣氛，此刻變得輕鬆而充滿期待。
張巧兒走到徐巍身邊，遞上一個粗陶罐子，罐口用乾淨的布塞著。
「大人，您……您說了這麼多話，肯定口渴了，這是民……這是我自己煮的涼茶，您嘗嘗。」
她小臉泛紅，帶著幾分羞怯，眼神卻亮晶晶的。
徐巍這才注意到她額角沁出的細汗，想來是一路小跑跟過來的。
他溫和地問：「你怎麼跟到這裡來了？」
張巧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我本來是想去縣衙給大人送些涼茶解暑，聽門口的差役大哥說大人來了葉家沙田這邊，還說……還說葉家的人可能會鬧事，我擔心大人，就跟過來了……」
原來如此。
徐巍心中又是一暖，接過陶罐，拔開布塞，一股草藥清香飄散出來。
他仰頭喝了一大口，清涼甘甜的茶水滑入喉嚨，瞬間驅散了不少暑氣和方才的口乾舌燥。
「嗯，很好喝，很甜。」徐巍真心實意地贊道。
張巧兒抬起頭，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徐巍，小小的身子在烈日下被曬得有些發燙，可心頭卻像浸入了泉水般清涼。那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依戀，仿佛盛滿了柔柔的情意，看得徐巍心裡驀地一動，有些不自在，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不遠處，一輛看似普通的青布馬車停在路邊樹蔭下。
車窗的帘子被一隻瑩白如玉的手輕輕掀起一角，一雙眼眸清冷如寒潭，卻又深不見底，靜靜地注視著田埂邊那個身著官服的身影。
片刻後，帘子緩緩放下。
一個清越冷冽，如同玉石相擊的女聲傳來：「周伯，走吧。」
「是，大小姐。」車轅旁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恭敬地應了一聲，輕輕一揚馬鞭，馬車悄無聲息地啟動，車輪碾過沙土路，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轍痕。
馬車的窗沿上，烙印著一個淡雅的竹葉標記，若不細看，極易忽略。
馬車一直駛入了縣城內最為繁華的十字街，在琳琅滿目的店鋪中，有一間極為雅致的鋪面，「青筠閣」三個大字掛在中間，一旁醒目的竹葉印記彰顯著店鋪與眾不同的身份——這是林氏「竹雨堂」旗下的產業。
車簾被再次掀開，隨之，一道身影款款而下，動作輕緩而穩定。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淡綠色長裙，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如風拂修竹。
她薄紗覆面，遮了大半風華，只露出一雙清冷如秋水的眼眸，以及光潔飽滿的額頭。
她髮髻間一支碧玉簪，再無餘飾，但那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清雅絕塵的氣質，卻絲毫未減。
掌柜躬身迎了出來，向她行禮：「大小姐。」
女子輕輕頷首，步履輕盈地踏入了「青筠閣」的門檻。
這分明是學究天人、為民做主的青天大老爺啊！
方才還氣焰囂張的葉家管事，此刻面如死灰，帶著那群家丁，灰溜溜地想趁亂溜走。
「站住。」徐巍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家管事身子一僵，不得不停下腳步，強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大……大人還有何吩咐？」
徐巍指了指地上斷裂的丈量杆：「毀壞官府公物，阻撓黃冊修訂，按律該當何罪？」
管事的雖然自覺理虧，但畢竟背後有葉家撐腰，倒也不是很怕：「既弄壞了，陪你就是，我萬松堂又不是賠不起！」
「念你初犯，本官暫不追究。」徐巍話鋒一轉，「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這些丈量杆，限你們三日之內，照原樣賠償十倍，送到縣衙。至於你葉氏侵占瞞報土地面積一事，縣衙官府自會找你們家主問責。」
管事不服氣地作了個揖，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離開了。
看著葉家人狼狽離去的背影，圍觀的百姓爆發出了一陣叫好聲。
王德發湊到徐巍身邊，滿臉敬佩，語氣也透著幾分討好：「大人英明！這……這隔空算地之術，簡直神乎其技！看那葉家還敢囂張！」
徐巍沒有說話，目光轉向依舊激動不已的百姓。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鄉親，本官知道，近來有些風言風語，說本官要借重修黃冊之機，行加稅之事。」
人群安靜下來，都豎起耳朵聽著。
「今日之事，便是明證！」徐巍指了指葉家那片沙田，「重修黃冊，丈量田畝，為的不是加稅，而是為了公平！是為了讓那些隱匿田產、偷逃賦稅之徒無所遁形！是為了讓諸位辛苦耕耘的百姓，不再受人欺壓！」
「大人說得對！」徐安悄悄潛伏在民眾中間，冷不丁地喊了一句。
周圍民眾的情緒被帶動了起來。
「大人是好官！」
「我們信大人！」
雖然大家心裡還有些將信將疑，不過氣氛都到這兒了，也有不少人跟著喊了起來。
徐巍見時機成熟，趁熱打鐵道：「本官推行『永明風雲榜』，亦是此理。並非為了向誰斂財，而是要評選出真正誠信經營、造福鄉梓的商戶，為永明縣樹立榜樣，帶動百業興旺！」
王德發：……
能把斂財手段說的這么正大光明，要不人家是縣令我是主簿呢？
徐巍頓了頓，提高了聲音：「為了讓大家更清楚『永明風雲榜』的評選細則，也為了慶祝我們丈量土地初見成效，本官決定，三日後，在縣衙前的空地上，舉辦一場預熱活動！」
「屆時，本官會親自講解『風雲榜』的意義和規則，還會邀請一些商戶代表，現場展示他們的經營之道，或許還有一些小小的驚喜等著大家！」
「還請諸位鄉親，將此消息奔走相告！三日之後，縣衙門口，不見不散！」
徐巍的話音剛落，人群中便爆發出熱烈的回應。
「好！一定去！」
「聽著就有意思！」
「縣令大人親自講解，要去要去！」
「走走走，回去告訴鄰居去！」
百姓們興高采烈地討論著，方才還因葉家之事而緊張凝重的氣氛，此刻變得輕鬆而充滿期待。
張巧兒走到徐巍身邊，遞上一個粗陶罐子，罐口用乾淨的布塞著。
「大人，您……您說了這麼多話，肯定口渴了，這是民……這是我自己煮的涼茶，您嘗嘗。」
她小臉泛紅，帶著幾分羞怯，眼神卻亮晶晶的。
徐巍這才注意到她額角沁出的細汗，想來是一路小跑跟過來的。
他溫和地問：「你怎麼跟到這裡來了？」
張巧兒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聲音細若蚊吶：「我本來是想去縣衙給大人送些涼茶解暑，聽門口的差役大哥說大人來了葉家沙田這邊，還說……還說葉家的人可能會鬧事，我擔心大人，就跟過來了……」
原來如此。
徐巍心中又是一暖，接過陶罐，拔開布塞，一股草藥清香飄散出來。
他仰頭喝了一大口，清涼甘甜的茶水滑入喉嚨，瞬間驅散了不少暑氣和方才的口乾舌燥。
「嗯，很好喝，很甜。」徐巍真心實意地贊道。
張巧兒抬起頭，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徐巍，小小的身子在烈日下被曬得有些發燙，可心頭卻像浸入了泉水般清涼。那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和依戀，仿佛盛滿了柔柔的情意，看得徐巍心裡驀地一動，有些不自在，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觸動。
不遠處，一輛看似普通的青布馬車停在路邊樹蔭下。
車窗的帘子被一隻瑩白如玉的手輕輕掀起一角，一雙眼眸清冷如寒潭，卻又深不見底，靜靜地注視著田埂邊那個身著官服的身影。
片刻後，帘子緩緩放下。
一個清越冷冽，如同玉石相擊的女聲傳來：「周伯，走吧。」
「是，大小姐。」車轅旁一個管家模樣的老者恭敬地應了一聲，輕輕一揚馬鞭，馬車悄無聲息地啟動，車輪碾過沙土路，只留下一道淺淺的轍痕。
馬車的窗沿上，烙印著一個淡雅的竹葉標記，若不細看，極易忽略。
馬車一直駛入了縣城內最為繁華的十字街，在琳琅滿目的店鋪中，有一間極為雅致的鋪面，「青筠閣」三個大字掛在中間，一旁醒目的竹葉印記彰顯著店鋪與眾不同的身份——這是林氏「竹雨堂」旗下的產業。
車簾被再次掀開，隨之，一道身影款款而下，動作輕緩而穩定。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淡綠色長裙，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搖曳，如風拂修竹。
她薄紗覆面，遮了大半風華，只露出一雙清冷如秋水的眼眸，以及光潔飽滿的額頭。
她髮髻間一支碧玉簪，再無餘飾，但那由內而外散發出的清雅絕塵的氣質，卻絲毫未減。
掌柜躬身迎了出來，向她行禮：「大小姐。」
女子輕輕頷首，步履輕盈地踏入了「青筠閣」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