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金主的面子要給啊！
王德發領命而去，腳步都輕快了幾分，仿佛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朝著縣衙滾滾而來。
徐巍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狼毫筆，蘸了蘸墨，開始在紙上書寫「永明風雲榜」的細則。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墨跡逐漸暈染開來，形成一個個規整的文字。
然而，在書寫「第一富紳」時，他的筆尖卻微微一頓，墨汁不小心滴落，在「富」字上留下了一個醒目的黑點，仿佛一隻窺伺的眼睛。
徐巍皺了皺眉，倒也沒在意，繼續書寫下去。
他沒有注意到，窗外，一隻黑色的烏鴉，正悄無聲息地落在樹梢，猩紅的眼睛，緊緊盯著縣衙的方向……
王德發這邊，已經是如火如荼起來。
說干就干，他立刻組織人手，又是貼告示，又是派衙役去各大戶家裡「吹風」，宣講「永明風雲榜」的重大意義和參與方式。
一時間，永明縣徹底熱鬧起來了。
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家，心思都活絡開了。
沈家老宅，書房內檀香裊裊。
沈家「五柳堂」是永明「四大堂」之首，桑蠶生意經營至今已是第四代。
家主沈瞿年過五旬，依舊精明能幹，此刻他正捻著頜下花白鬍鬚，眉頭微蹙，聽著管家匯報縣衙的新動向。
「永明風雲榜？評選各種『最』？」沈瞿放下手中的帳簿，語氣帶著幾分不屑，「這位新來的徐縣令，心思倒是活絡，只是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沈家在永明縣根基深厚，從第二代開始，家裡便將後代送去讀書，雖然才勉強出過一個生員，但沈家自此便自詡書香門第，對這種赤裸裸用名聲換銀子的做法，骨子裡是瞧不上的。
管家低聲道：「老爺，話是這麼說，可王師爺那邊已經放出風聲，說是要載入縣誌，流芳百世。而且，那『第一富紳』榜，若是咱們沈家……」
沈瞿臉色沉了沉。
是啊，他可以不在乎這虛名，但若「四大堂」之首的沈家都榜上無名，豈不讓別人看了笑話？讓人以為沈家沒落了？
「老爺，我聽說趙家已經放話出來了，對這『第一富紳』和那『最佳商鋪』的名頭，可是志在必得。」管家補充道。
「趙鎮南？」沈瞿冷哼一聲，「跳樑小丑罷了！他想爭，便讓他爭去！」
嘴上雖硬，但沈瞿心裡卻開始盤算。
面子，終究是不能丟的。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爹，姑母派人來轉告您，說這縣令前日去錢家糧行鬧了一通，敲詐了十兩銀子就走了。」來人正是沈瞿的二兒子沈仲才。
「還有此事？」沈瞿有些驚訝。
「那錢家是他們劉家的表親，姑母說的想來不會有假。這縣令本就對錢家抬高糧價一事深惡痛絕，他自從上任後就一直在針對錢家，如今居然只收了十兩銀子就作罷，也是令人費解。」
「先看看動靜，」沈瞿沉吟片刻，「你去王師爺那裡探探口風，看看這『贊助費』，究竟是個什麼章程。」
另一邊，城南趙家大院，氣氛則熱烈得多。
趙鎮南正興奮地搓著手，在廳堂里來回踱步。
「風雲榜！好啊！太好了！」趙鎮南滿面紅光，「這徐縣令，真是個妙人！知道咱們永明縣需要什麼！」
趙家本是做烘繭灶的，前任縣令還在時，他以「護桑會」名義向縣衙申請桑園防火特權，又趁著前任縣令被流放的空檔，藉機圈占無主山地，抓住機會狠賺了一筆，搶了沈家在桑蠶行當上的不少份額。
唯一不足的是，沈家在永明縣多年，很多人都習慣性認他們，他正愁如何在縣裡站穩腳跟，打響名號。
這「永明風雲榜」，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老爺，那『第一富紳』榜，咱們定要爭上一爭！還有那『最佳商鋪』，正好給咱們家揚名！」旁邊的帳房先生獻策道。
「沒錯！」趙鎮南一拍大腿，「爭！一定要爭！永明縣早該洗一洗牌了，那『四大堂』也該有我一席之地！沈家那老東西，不是自詡家底厚嗎？這次就讓他看看，誰才是永明縣真正的財神爺！」
他看向帳房：「去備一份厚禮，給王師爺送去！告訴他，這『贊助費』，我趙家出得起！第一富紳和那什麼，GG位，我都要了！」
一時間，永明縣的上層人家，心思各異。
還有些囊中羞澀的讀書人，儘管拿不出太多錢，也對「第一孝子」、「第一和睦家庭」這類榜單躍躍欲試，琢磨著能否通過自己的人脈和聲望，在這風雅榜單上占據一席之地，提升自己的清譽。
王德發則樂得合不攏嘴，不停地往返於各家府邸之間，添油加醋地傳遞著消息，將這潭水攪得愈發渾濁，也讓那「贊助費」的價碼，在各家的暗中較勁下水漲船高。
傍晚，徐巍在王德發的帶領下，前往縣裡最大的酒樓——天香樓赴宴。
趙鎮南率先送來的五十兩「贊助費」讓他提前完成了今日系統派發的任務，趙鎮南提出，想請縣令大人吃頓飯，徐巍也只得答應下來——這大金主的面子，不能不給。
一路上王德發已經跟徐巍詳細講述了趙鎮南的發家史，徐巍聽明白了，他這是急需靠「風雲榜」給他背書，難怪這麼積極。
天香樓不愧是永明縣最大的酒樓，雕樑畫棟，飛檐斗拱，門口懸掛著兩盞碩大的紅燈籠，映照得門前一片通明。
酒樓門口，一個圓臉小眼，身材矮胖，穿著綢緞的中男子早已等候多時，正是趙鎮南。
他一見到徐巍和王德發的身影，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走起路來好像皮球。
趙鎮南深深一揖：「哎呀，縣尊大人，王師爺，您二位可算來了！小人在此恭候多時了！」
「趙老闆客氣了。」徐巍點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官威，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遠。
王德發則是一臉諂媚：「還是趙老闆的面子大啊！我們大人公務繁忙，難得抽出時間來，就來赴趙老闆的約了！」
「縣尊大人肯賞光，是小人天大的榮幸！」趙鎮南連連點頭哈腰，引著兩人往裡走，「雅間已經備好，都是最好的酒菜，定要讓大人和師爺滿意！」
徐巍看著他離去的身影，搖了搖頭，拿起桌上的狼毫筆，蘸了蘸墨，開始在紙上書寫「永明風雲榜」的細則。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墨跡逐漸暈染開來，形成一個個規整的文字。
然而，在書寫「第一富紳」時，他的筆尖卻微微一頓，墨汁不小心滴落，在「富」字上留下了一個醒目的黑點，仿佛一隻窺伺的眼睛。
徐巍皺了皺眉，倒也沒在意，繼續書寫下去。
他沒有注意到，窗外，一隻黑色的烏鴉，正悄無聲息地落在樹梢，猩紅的眼睛，緊緊盯著縣衙的方向……
王德發這邊，已經是如火如荼起來。
說干就干，他立刻組織人手，又是貼告示，又是派衙役去各大戶家裡「吹風」，宣講「永明風雲榜」的重大意義和參與方式。
一時間，永明縣徹底熱鬧起來了。
那些有錢有勢的人家，心思都活絡開了。
沈家老宅，書房內檀香裊裊。
沈家「五柳堂」是永明「四大堂」之首，桑蠶生意經營至今已是第四代。
家主沈瞿年過五旬，依舊精明能幹，此刻他正捻著頜下花白鬍鬚，眉頭微蹙，聽著管家匯報縣衙的新動向。
「永明風雲榜？評選各種『最』？」沈瞿放下手中的帳簿，語氣帶著幾分不屑，「這位新來的徐縣令，心思倒是活絡，只是這吃相未免太難看了些。」
沈家在永明縣根基深厚，從第二代開始，家裡便將後代送去讀書，雖然才勉強出過一個生員，但沈家自此便自詡書香門第，對這種赤裸裸用名聲換銀子的做法，骨子裡是瞧不上的。
管家低聲道：「老爺，話是這麼說，可王師爺那邊已經放出風聲，說是要載入縣誌，流芳百世。而且，那『第一富紳』榜，若是咱們沈家……」
沈瞿臉色沉了沉。
是啊，他可以不在乎這虛名，但若「四大堂」之首的沈家都榜上無名，豈不讓別人看了笑話？讓人以為沈家沒落了？
「老爺，我聽說趙家已經放話出來了，對這『第一富紳』和那『最佳商鋪』的名頭，可是志在必得。」管家補充道。
「趙鎮南？」沈瞿冷哼一聲，「跳樑小丑罷了！他想爭，便讓他爭去！」
嘴上雖硬，但沈瞿心裡卻開始盤算。
面子，終究是不能丟的。
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爹，姑母派人來轉告您，說這縣令前日去錢家糧行鬧了一通，敲詐了十兩銀子就走了。」來人正是沈瞿的二兒子沈仲才。
「還有此事？」沈瞿有些驚訝。
「那錢家是他們劉家的表親，姑母說的想來不會有假。這縣令本就對錢家抬高糧價一事深惡痛絕，他自從上任後就一直在針對錢家，如今居然只收了十兩銀子就作罷，也是令人費解。」
「先看看動靜，」沈瞿沉吟片刻，「你去王師爺那裡探探口風，看看這『贊助費』，究竟是個什麼章程。」
另一邊，城南趙家大院，氣氛則熱烈得多。
趙鎮南正興奮地搓著手，在廳堂里來回踱步。
「風雲榜！好啊！太好了！」趙鎮南滿面紅光，「這徐縣令，真是個妙人！知道咱們永明縣需要什麼！」
趙家本是做烘繭灶的，前任縣令還在時，他以「護桑會」名義向縣衙申請桑園防火特權，又趁著前任縣令被流放的空檔，藉機圈占無主山地，抓住機會狠賺了一筆，搶了沈家在桑蠶行當上的不少份額。
唯一不足的是，沈家在永明縣多年，很多人都習慣性認他們，他正愁如何在縣裡站穩腳跟，打響名號。
這「永明風雲榜」，簡直是瞌睡遇到了枕頭！
「老爺，那『第一富紳』榜，咱們定要爭上一爭！還有那『最佳商鋪』，正好給咱們家揚名！」旁邊的帳房先生獻策道。
「沒錯！」趙鎮南一拍大腿，「爭！一定要爭！永明縣早該洗一洗牌了，那『四大堂』也該有我一席之地！沈家那老東西，不是自詡家底厚嗎？這次就讓他看看，誰才是永明縣真正的財神爺！」
他看向帳房：「去備一份厚禮，給王師爺送去！告訴他，這『贊助費』，我趙家出得起！第一富紳和那什麼，GG位，我都要了！」
一時間，永明縣的上層人家，心思各異。
還有些囊中羞澀的讀書人，儘管拿不出太多錢，也對「第一孝子」、「第一和睦家庭」這類榜單躍躍欲試，琢磨著能否通過自己的人脈和聲望，在這風雅榜單上占據一席之地，提升自己的清譽。
王德發則樂得合不攏嘴，不停地往返於各家府邸之間，添油加醋地傳遞著消息，將這潭水攪得愈發渾濁，也讓那「贊助費」的價碼，在各家的暗中較勁下水漲船高。
傍晚，徐巍在王德發的帶領下，前往縣裡最大的酒樓——天香樓赴宴。
趙鎮南率先送來的五十兩「贊助費」讓他提前完成了今日系統派發的任務，趙鎮南提出，想請縣令大人吃頓飯，徐巍也只得答應下來——這大金主的面子，不能不給。
一路上王德發已經跟徐巍詳細講述了趙鎮南的發家史，徐巍聽明白了，他這是急需靠「風雲榜」給他背書，難怪這麼積極。
天香樓不愧是永明縣最大的酒樓，雕樑畫棟，飛檐斗拱，門口懸掛著兩盞碩大的紅燈籠，映照得門前一片通明。
酒樓門口，一個圓臉小眼，身材矮胖，穿著綢緞的中男子早已等候多時，正是趙鎮南。
他一見到徐巍和王德發的身影，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走起路來好像皮球。
趙鎮南深深一揖：「哎呀，縣尊大人，王師爺，您二位可算來了！小人在此恭候多時了！」
「趙老闆客氣了。」徐巍點點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官威，既不過分親近，也不顯得疏遠。
王德發則是一臉諂媚：「還是趙老闆的面子大啊！我們大人公務繁忙，難得抽出時間來，就來赴趙老闆的約了！」
「縣尊大人肯賞光，是小人天大的榮幸！」趙鎮南連連點頭哈腰，引著兩人往裡走，「雅間已經備好，都是最好的酒菜，定要讓大人和師爺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