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 人體王國
第649章 人體王國
貝文非常厭惡《皇極經世訣》描述的嚴酷世界，卻又被其嚴謹邏輯束縛。
他不得不承認，書中每個知識似乎都正確……起碼他看不出錯。
通過《皇極經世訣》的啟發。
通過身體與社會的對比，他甚至理解了人體。
胃弱則脾滯，脾滯則肝枯，肝枯則心衰，心衰則五內俱焚——其中胃為平民生產力，脾為資源分配，肝為貴族層，心為君王中樞。
國有衛兵如人體的免疫。
但衛兵積平則戰力弱，久戰則國力竭。
故，國當如張滿之弓：引而不發則弦弛，久張不釋則弓折，唯使民常懸戰慄於頸，如履薄冰，方得虎狼之師而國不竭。
人餓時僅求果腹，飽足則生萬欲。故民腹常空，其心方簡。
——此乃弱民固國之髓！
人體亦然：飽食則善惡細胞皆裂，惡者潛滋暗長，病發即成沉疴。
半飢時善惡細胞爭食，惡者弱而衰亡，善者存而愈壯，終使軀體恆健如初。
此理於國亦然：民常飢則奸邪自汰！
故：體弱骨強則人強，民弱兵強則國強。
欲使國強，就需弱民、貧民、疲民、辱民、愚民。
此為……馭民五術！
……
合理嗎？
太合理了！
貝文讀到最後的時候，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後續的內容到底是書上所寫，還是自己做的總結。
——他的思維都和《皇極經世訣》同步了。
可是……這對嗎？
分不清，貝文根本分不清！
基礎知識和推理過程都無可挑剔，參照《皇極經世訣》上的知識，通過和現實情況的對比，貝文甚至都掌握了治療疾病的三板斧。
初：營養控制，斷敵糧草，逼邪銳氣自耗。
中：焦土淨邪，自毀局部組織困殺邪毒，舍卒保帥的消耗戰。
末：資源調度，調用全身氣血重建秩序，中央集權資源再分配。
這三步，貝文可以通過控制飲食和穴位知識做到，已經可以去鄉村里做一名赤腳巫醫。
如果再有師父早些寫出，但還沒推理出的『鬼門奪命十三針』，甚至被人稱呼一聲神醫都不為過！
這個基礎上，如果再繼續深入研究不同器官之間的相互影響的作用效果，所能治療的疾病範圍，還能大大的增加！
可就是如此一本神書，推理出的治國理論，為什麼這麼殘酷？
貝文的感性和理智，正在發生劇烈衝突。
……
「師父…最合理的國家結構…它…它為什麼會是這樣？」貝文呢喃著道。
亞羅放下《召喚樹精守衛》研究手稿，看向燭光中迷茫的弟子。
「既然你不喜歡，那你又為什麼會認為，它就是最合理的國家結構呢？」
貝文瞳孔映著燭火，顫聲道：
「因……因為人體……師父，人的身體就是完美的結構啊！《皇極經世訣》把這份完美拓印到治國之道上……」
不好！
貝文好像也要癲了！
亞羅疾聲打斷：
「誰說人體是最完美的結構了？」
「誰說人體的結構模型能和國家等同？」
「誰說能和人的身體聯繫起來的道理，就是最正確的道理？」
亞羅的三句話，正中了貝文的想法。
貝文驟然醒悟，不太自信地問：「不……不是嗎？」
「當然不是！」
亞羅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貝文急問：「那到底為什麼不是？」
《皇極經世訣》本就是師父寫的一門內功，師父都說他領悟錯了，他自然就相信了。
亞羅卻是反問：「貝文，你剛才說人體是最完美的結構，可人體既不能像鳥兒飛在天上，也不能像魚兒一樣游在水裡。
還會餓、會渴、會生病、會受傷、會衰老、會死亡……
你說說看，人體的完美，體現在什麼地方嗎？」
「這……我不知道。」貝文也很困惑。
亞羅繼續道：「你不知道，因為你成長在人類社會，沒有遭遇過太多的危險，做判斷的時候，下意識就帶上了『人類至上』的傲慢，所以才會認為，什麼東西像人，什麼東西就強。」
「這種想法本身沒有錯，畢竟人總不能忘本，將養育自身的族群視為根基也是最本真的天性，但不能將這源於天性的偏愛，錯當作度量世間萬物的唯一法則。」
「特別是我們做研究、設計內功的時候，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千萬不能摻雜自己的主觀臆想，不然最後做出的成品必然會有致命的偏差。」
貝文好像明白了一點。
可亞羅的回答，還沒有解釋他剛才說的那三個反問。
那三個反問，是貝文之所以相信《皇極經世訣》有效的關鍵原因，也是現在他心中最大的疑慮。
在聽到貝文再次詢問，亞羅笑了。
「首先第一個問題，其實最完美的結構模型就是一個偽命題！」
「因為不同的因素，不同的目標，會導致完全不同的結論，完美的社會結構模型是需要結合具體的環境、資源與創造者的目標共同分析。」
「而且很多時候即便設計出來了，現實中可能是（0.999……）和（1）的區別，只能無限趨近目標，幾乎不可能獲得一個絕對完美。」
貝文眉頭緊皺。
他的閱歷還不太能理解這個道理。
不過他很快就想起了什麼，連忙從懷中掏出了筆紙……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亞羅繼續道：「第二個問題，人體和國家存在著本質的差異！」
「因為每一個人都有思想，是單獨存在的個體！」
「而人的細胞、人的器官、人的內臟並不存在獨立的意志！」
「假如你深入沼澤，遭遇九頭毒蜥，腿骨被咬碎，劇毒蔓延，沒有解藥，沒有援兵，是當場死去，還是立刻斬斷這條中毒的腿？」
「以最小的殘缺身軀換，取個體在絕境中存活是非常合理選擇！」
「可在國家層面上卻不行！」
「因為人是有靈魂的存在！他們有愛憎，有野心，有背叛的狠毒，也有犧牲的熾烈！他們會為一畝田地的歸屬暴起廝殺，也會為陌生孩童的性命跋涉千里！他們既可為神諭赴湯蹈火，也會因一句詩歌熱淚盈眶！」
「國家，就是不同的個體，協同合作的產物！」
「你以善意對個體，個體會為你拋灑熱血，你以惡意對個體，個體就會還你刀槍！」
「所以，人體結構代入國家模式，不是不能運行，但絕對很難長久！」
……
「至於第三個問題……其實現在的王國，也能用人體解釋。」
「真的？」
貝文猛然抬頭。
「當然！」
亞羅輕聲道：「王室是頭，貴族是手，平民是腿，農奴是腳……你覺得怎麼樣？」
貝文非常厭惡《皇極經世訣》描述的嚴酷世界，卻又被其嚴謹邏輯束縛。
他不得不承認，書中每個知識似乎都正確……起碼他看不出錯。
通過《皇極經世訣》的啟發。
通過身體與社會的對比，他甚至理解了人體。
胃弱則脾滯，脾滯則肝枯，肝枯則心衰，心衰則五內俱焚——其中胃為平民生產力，脾為資源分配，肝為貴族層，心為君王中樞。
國有衛兵如人體的免疫。
但衛兵積平則戰力弱，久戰則國力竭。
故，國當如張滿之弓：引而不發則弦弛，久張不釋則弓折，唯使民常懸戰慄於頸，如履薄冰，方得虎狼之師而國不竭。
人餓時僅求果腹，飽足則生萬欲。故民腹常空，其心方簡。
——此乃弱民固國之髓！
人體亦然：飽食則善惡細胞皆裂，惡者潛滋暗長，病發即成沉疴。
半飢時善惡細胞爭食，惡者弱而衰亡，善者存而愈壯，終使軀體恆健如初。
此理於國亦然：民常飢則奸邪自汰！
故：體弱骨強則人強，民弱兵強則國強。
欲使國強，就需弱民、貧民、疲民、辱民、愚民。
此為……馭民五術！
……
合理嗎？
太合理了！
貝文讀到最後的時候，甚至都有些分不清，後續的內容到底是書上所寫，還是自己做的總結。
——他的思維都和《皇極經世訣》同步了。
可是……這對嗎？
分不清，貝文根本分不清！
基礎知識和推理過程都無可挑剔，參照《皇極經世訣》上的知識，通過和現實情況的對比，貝文甚至都掌握了治療疾病的三板斧。
初：營養控制，斷敵糧草，逼邪銳氣自耗。
中：焦土淨邪，自毀局部組織困殺邪毒，舍卒保帥的消耗戰。
末：資源調度，調用全身氣血重建秩序，中央集權資源再分配。
這三步，貝文可以通過控制飲食和穴位知識做到，已經可以去鄉村里做一名赤腳巫醫。
如果再有師父早些寫出，但還沒推理出的『鬼門奪命十三針』，甚至被人稱呼一聲神醫都不為過！
這個基礎上，如果再繼續深入研究不同器官之間的相互影響的作用效果，所能治療的疾病範圍，還能大大的增加！
可就是如此一本神書，推理出的治國理論，為什麼這麼殘酷？
貝文的感性和理智，正在發生劇烈衝突。
……
「師父…最合理的國家結構…它…它為什麼會是這樣？」貝文呢喃著道。
亞羅放下《召喚樹精守衛》研究手稿，看向燭光中迷茫的弟子。
「既然你不喜歡，那你又為什麼會認為，它就是最合理的國家結構呢？」
貝文瞳孔映著燭火，顫聲道：
「因……因為人體……師父，人的身體就是完美的結構啊！《皇極經世訣》把這份完美拓印到治國之道上……」
不好！
貝文好像也要癲了！
亞羅疾聲打斷：
「誰說人體是最完美的結構了？」
「誰說人體的結構模型能和國家等同？」
「誰說能和人的身體聯繫起來的道理，就是最正確的道理？」
亞羅的三句話，正中了貝文的想法。
貝文驟然醒悟，不太自信地問：「不……不是嗎？」
「當然不是！」
亞羅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貝文急問：「那到底為什麼不是？」
《皇極經世訣》本就是師父寫的一門內功，師父都說他領悟錯了，他自然就相信了。
亞羅卻是反問：「貝文，你剛才說人體是最完美的結構，可人體既不能像鳥兒飛在天上，也不能像魚兒一樣游在水裡。
還會餓、會渴、會生病、會受傷、會衰老、會死亡……
你說說看，人體的完美，體現在什麼地方嗎？」
「這……我不知道。」貝文也很困惑。
亞羅繼續道：「你不知道，因為你成長在人類社會，沒有遭遇過太多的危險，做判斷的時候，下意識就帶上了『人類至上』的傲慢，所以才會認為，什麼東西像人，什麼東西就強。」
「這種想法本身沒有錯，畢竟人總不能忘本，將養育自身的族群視為根基也是最本真的天性，但不能將這源於天性的偏愛，錯當作度量世間萬物的唯一法則。」
「特別是我們做研究、設計內功的時候，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千萬不能摻雜自己的主觀臆想，不然最後做出的成品必然會有致命的偏差。」
貝文好像明白了一點。
可亞羅的回答，還沒有解釋他剛才說的那三個反問。
那三個反問，是貝文之所以相信《皇極經世訣》有效的關鍵原因，也是現在他心中最大的疑慮。
在聽到貝文再次詢問，亞羅笑了。
「首先第一個問題，其實最完美的結構模型就是一個偽命題！」
「因為不同的因素，不同的目標，會導致完全不同的結論，完美的社會結構模型是需要結合具體的環境、資源與創造者的目標共同分析。」
「而且很多時候即便設計出來了，現實中可能是（0.999……）和（1）的區別，只能無限趨近目標，幾乎不可能獲得一個絕對完美。」
貝文眉頭緊皺。
他的閱歷還不太能理解這個道理。
不過他很快就想起了什麼，連忙從懷中掏出了筆紙……好記性不如爛筆頭！
亞羅繼續道：「第二個問題，人體和國家存在著本質的差異！」
「因為每一個人都有思想，是單獨存在的個體！」
「而人的細胞、人的器官、人的內臟並不存在獨立的意志！」
「假如你深入沼澤，遭遇九頭毒蜥，腿骨被咬碎，劇毒蔓延，沒有解藥，沒有援兵，是當場死去，還是立刻斬斷這條中毒的腿？」
「以最小的殘缺身軀換，取個體在絕境中存活是非常合理選擇！」
「可在國家層面上卻不行！」
「因為人是有靈魂的存在！他們有愛憎，有野心，有背叛的狠毒，也有犧牲的熾烈！他們會為一畝田地的歸屬暴起廝殺，也會為陌生孩童的性命跋涉千里！他們既可為神諭赴湯蹈火，也會因一句詩歌熱淚盈眶！」
「國家，就是不同的個體，協同合作的產物！」
「你以善意對個體，個體會為你拋灑熱血，你以惡意對個體，個體就會還你刀槍！」
「所以，人體結構代入國家模式，不是不能運行，但絕對很難長久！」
……
「至於第三個問題……其實現在的王國，也能用人體解釋。」
「真的？」
貝文猛然抬頭。
「當然！」
亞羅輕聲道：「王室是頭，貴族是手，平民是腿，農奴是腳……你覺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