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幽冥果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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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羅族那個自斬造化境的老化石動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跟在修福身後,一步踏入門中。

  那五位神話巔峰對視一眼,同時沖了進去。

  三十幾個神話老化石也沖了進去,二十幾個帝尊巔峰也沖了進去。

  這時,血河子的眼睛也亮了。

  他看著那扇敞開的大門,看著門後那尊睜開了眼睛的雕像,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笑容。

  「太古幽冥族的秘境,太古幽冥族的遺產,我也是血脈後裔,憑什麼讓給修羅族和人族?」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作一道灰色的流光,沖入門中。

  他身後的九個人也動了,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眼中的欲望比血河子更濃、更烈、更瘋狂。

  血海秘境安靜了。

  只剩下那些被堵在入口外的修羅族強者,他們看著那扇敞開的大門,看著門後那片灰濛濛的虛空,眼中滿是憤怒和不甘,但他們進不去。

  血海秘境的本源在排斥他們,血海鎖天大陣在阻擋他們,他們只能站在外面看著,看著那扇大門緩緩關閉。

  灰色的虛空。

  楚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宮殿中。

  宮殿的牆壁不是石頭砌成的,而是由灰黑色的幽冥之氣凝聚而成,摸上去冰冷刺骨,像是觸摸到了死亡本身。

  穹頂上沒有星辰,只有無數灰色的光點在緩緩流轉,每一點光芒都像是一個靈魂,在虛空中飄蕩、沉浮、輪迴。

  地面上鋪著灰色的石板,每一塊石板上都刻著輪迴符文,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踏在了無數亡魂的脊背上。

  宮殿大得離譜,一眼望不到頭。

  大殿正中央,一尊巨大的雕像矗立在那裡。

  那不是血海秘境中那尊雕像的投影,而是本體。

  它高達萬丈,通體由灰色的幽冥神石雕琢而成,身周流轉著灰黑色的幽冥之氣。

  它的面容模糊,但那雙眼睛是睜開的,灰色的瞳孔中倒映著天地初開、萬物生滅的景象。

  它的身周,六道輪迴的虛影在緩緩旋轉——天道、人道、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地獄道,每一條通道都在吞吐著灰色的光芒,每一條通道中都有靈魂在穿行。

  幽冥之主的雕像。

  雕像的周圍是一片片的藥園,似乎在獻祭,又似乎是在維持他的生命力,密密麻麻地種滿了各種神藥、古樹、藥王、神花。

  有的通體金色,葉片上流轉著太陽真火;有的通體銀色,花朵上凝結著太陰之精;有的通體紫色,果實上纏繞著雷霆之力。

  它們爭奇鬥豔,散發著濃郁到幾乎凝成液態的藥香,隨便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讓萬界的煉丹師瘋狂。

  但楚天的目光沒有在這些神藥上停留,他的目光落在雕像不遠處的一道身影上。

  那是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件金色的皇袍,頭戴帝冠,腰跨長劍。

  他的面容剛毅,眉宇間有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氣。

  他站在雕像前,一隻手負在身後,另一隻手抬起來,食指指向雕像的眉心。

  他的身周,金色的皇道神芒與灰色的幽冥之氣交織在一起,炸開無數細密的裂紋。

  那些裂紋不是刻在地上的,而是刻在虛空中的,是從太古時代留存到現在的時空裂痕。

  裂痕邊緣光滑如鏡,倒映著無數紀元前的畫面。

  人皇。

  不是意志投影,而是一個真實的存在——或者說,是人皇留下的時空投影。

  他似乎在太古時代來過這裡,與幽冥之主進行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那些時空裂痕,就是他們戰鬥的餘波造成的。

  無數紀元過去了,裂痕還沒有癒合。

  上面的氣息無比古老,也不知究竟流轉了多少紀元。

  楚天的腦海中,神秘女子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楚天,人皇來過這裡。這是他跟幽冥之主留下的力量碰撞。你看那些時空裂痕,不是因為戰鬥太激烈,是因為他們交手的時候,力量已經超出了這個時空能承載的極限。每一次碰撞都會在時空上留下永久的痕跡,無數紀元過去了,這些痕跡都沒有消失。」


  「不對啊,這些時空裂痕誕生的時間,絕對不是一個紀元唯獨,人皇大哥明明是上個紀元才誕生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頓了頓,聲音中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大哥究竟隱瞞了多少東西,他的實力恐怕比我們想像的還要強。他能跟幽冥之主戰鬥,說明他早就已經站在了無數紀元的巔峰。但這樣的人,為什麼會消失?他去了哪裡?他在鎮壓什麼?」

  楚天沒有回答。

  他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看著那些時空裂痕,瞳孔微微收縮。

  人皇來過這裡,跟幽冥之主交過手。

  那偉大人皇呢?上一紀元的人皇,跟太古人皇有什麼關係?他們是一個人,還是不同的人?人皇到底是一個稱號,還是一個人的名字?

  就在這時,幽冥之主的雕像動了。

  不是身體動,是它的眼睛動了。

  那雙灰色的瞳孔從修福身上移開,落在慧梅身上,在慧梅眉心的骷髏印記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他手中的六道輪迴上。

  然後雕像伸出了手,不是攻擊,而是輕輕地、緩緩地、如同長輩撫摸晚輩的頭一樣,將手掌覆在了慧梅的頭頂。

  慧梅渾身一僵。

  他感受到一股浩瀚到無法形容的力量從手掌中湧入他的體內,順著經脈、血管、骨骼向全身蔓延。

  那股力量不是攻擊,不是壓迫,而是一種傳承。

  是幽冥之主留給後世繼承者的本源之力,是他畢生修為的精華,是他對輪迴之道的全部領悟。

  慧梅的氣息開始攀升。

  不是緩慢攀升,是瘋狂暴漲。

  他的六道輪迴在他頭頂瘋狂旋轉,輪盤上的符文亮到了極致,六條通道中那三條暗淡的——天道、人道、修羅道——在灰色光芒的灌注下越來越亮,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修福衝進了宮殿。

  他渾身是血,胸口塌陷,心脈斷裂,本源枯竭,但他的眼睛亮得驚人。

  他看著慧梅被幽冥之主的手掌覆在頭頂,看著慧梅的氣息在瘋狂攀升,看著慧梅的六道輪迴在瘋狂蛻變,看著慧梅眉心的骷髏印記在瘋狂發光。

  他的臉扭曲了,不是憤怒,是不甘。

  「憑什麼?憑什麼?我才是幽冥血脈最純正的繼承者,我修羅族付出了那麼多代價,死了那麼多人,流了那麼多血,憑什麼是他!一個外人,一個人族,他跟幽冥族沒有任何關係,他憑什麼繼承幽冥之主的傳承!」

  他嘶吼著、咆哮著、瘋狂著。

  他的五條大道在他腳下瘋狂翻湧,但他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他的雙腿在發抖,他的雙手在發抖,他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想要衝上去,想要打斷慧梅的傳承,想要搶回屬於他的東西。

  但他剛邁出一步,就被那個修羅族老化石攔住了。

  「別去。」

  老化石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眼睛渾濁,背微微駝著,站在那裡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樹。

  但他的手指按在修福的肩膀上,修福動不了了。

  「你去了也沒有用。幽冥之主已經選中了他,現在對他動手,恐怕會觸怒幽冥之主的意志。」

  修福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哭,是眼淚自己掉下來的,他控制不住。

  為了這一天,修羅族等了無數紀元。

  他付出了那麼多,犧牲了那麼多,承受了那麼多,到頭來什麼都沒有得到。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血河子也沖了進來。

  他站在宮殿的入口處,看著慧梅被幽冥之主的手掌覆在頭頂,看著慧梅的氣息在瘋狂攀升,看著慧梅的六道輪迴在瘋狂蛻變,眼中滿是貪婪和嫉妒。

  他想要衝上去,想要搶,但他不敢。

  因為他感受到了幽冥之主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他知道自己衝上去就是死。

  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看著慧梅一步一步走向他夢寐以求的傳承。

  他身後的九個人也沖了進來。


  他們站在那裡,看著慧梅,眼中滿是不甘、嫉妒、憤怒。

  他們也是太古幽冥族的血脈後裔,憑什麼傳承落在一個外人身上?

  楚雲裳沒有看慧梅。

  她的目光從進入宮殿的那一刻起,就在那些神藥、古樹、藥王、神花之間搜尋。

  她知道幽冥果樹長什麼樣子,她在聖域的典籍中見過無數次——灰黑色的樹幹,葉片上流轉著灰色的幽冥之氣,果實呈深紫色,表面有輪迴符文的紋路。

  她找了很久,從宮殿的東邊找到西邊,從南邊找到北邊。

  終於,在宮殿最深處、最偏僻、最不起眼的角落裡,她找到了。

  那棵樹不高,只有兩人多高,樹幹灰黑色,葉片上流轉著淡淡的灰色光芒。

  它的果實不多,只有三顆,每一顆都有拳頭大小,深紫色,表面有輪迴符文的紋路。

  它的氣息很淡,淡到幾乎感覺不到,它站在那裡,像一棵快要枯死的老樹,但它還活著。

  楚雲裳的眼眶紅了。

  她的手在發抖,她的嘴唇在發抖,她的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轉過頭,看向楚天,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

  「小天,你看,無上神藥,幽冥果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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