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八荒,九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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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幽腳下延展開一條金色大道。

  不是雛形,是完整的大道。

  道基上刻滿混沌神族歷代神皇的不滅意志,道紋間流淌著比之前任何一擊都更加純粹的混沌之力。

  大道成形的那一刻,域外星空的天穹裂開了。

  不是碎裂,不是崩塌,是整片天穹被一股從宇宙規則深處湧出的力量撕成了兩半。

  裂縫中傾瀉而下的不是普通的雷光,是八種截然不同的混沌劫雷——

  赤色的焚天劫雷將虛空燒成熔爐。

  橙色的滅魂劫雷專劈神魂識海。

  金色的裂道劫雷能將帝尊大道從中劈斷。

  綠色的腐朽劫雷連時間本身都能腐蝕。

  青色的風劫雷無形無質卻能撕碎一切防禦。

  藍色的冰劫雷凍結因果鏈條。

  紫色的湮滅劫雷直接抹除存在。

  黑色的歸墟劫雷讓萬物歸於虛無。

  八荒混沌劫。

  帝尊劫中位列第二的恐怖天罰,僅次於傳說中的九霄滅世劫。

  古往今來,能在證道帝尊時引動此劫的,無一不是萬古罕見的至強妖孽。

  混沌神族歷史上,只有初代混沌神皇證道時引動過此劫。

  神幽站在八色雷海的正下方,金色髮絲在劫雷掀起的能量風暴中根根倒豎。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平靜。

  一種將生死置之度外後的絕對平靜。

  「吾為了族群,斬斷神王根基,強行證道。」

  「殺!」

  他的聲音穿透雷海的轟鳴,穿透星空的寂靜,穿透四大域萬界皇城的共鳴金光。

  八色雷柱從裂縫中同時劈落。

  不是一道一道地劈,是八種劫雷同時從天而降,在半空中交織成一根粗如星辰的八色雷柱,直直砸向神幽的天靈蓋。

  神幽抬手,混沌神城十萬八千道神紋在他腳下同時亮起。

  他要一邊渡劫,一邊於雷海中斬楚天。

  虛空深處,金靈墟神猛然從墟神座上站起。

  金色長袍在虛空中劇烈飄動,蒼老的面孔上所有的鎮定全部碎裂。

  「他在神王境的根基遠未打磨到極限。他本可以在神王境繼續積累,將混沌神體推到更高的層次,再去證那最強的帝尊大道。但他選擇了強行突破——這是自斬前程。」

  白靈墟神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至少一倍。

  「他是在拿命賭,拿前程來換取擊殺楚天。」

  紫靈墟神沉默了很久,才用一種極輕極慢的語調開口。

  「他不是在賭。他是在扛。十大上蒼族群在萬界墟最後的根基壓在他肩上,無數紀元的積累壓在他肩上。他寧可自斬前程,也不願讓上蒼族群在他手中斷送萬界墟的最後希望。」

  他頓了頓。

  「這份擔當,配得上他的驕傲。」

  金靈墟神緩緩坐下,聲音沙啞。

  「可楚天會給他這個機會嗎。」

  神幽的八荒混沌劫降臨的同時,他的手掌已經朝楚天所在的方向猛然壓下。

  八座上蒼古城在渡劫的同時同時啟動。

  混沌神城居中,其餘七城以混沌神城為軸心急速旋轉,八色本源洪流在旋轉中凝聚成一根比之前任何一擊都更加恐怖的神矛。

  神矛刺出。

  矛尖所過之處,帝尊劫雷被強行撕裂,星空中出現一道橫貫數萬里的漆黑裂痕。

  矛尖未至,矛風已將萬界皇城的金色城牆壓出了細密裂紋。

  楚天站在皇城之巔,看著那道裹挾著帝尊劫雷之威的神矛越來越近。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不是恐懼,是一種骨子裡的瘋狂被徹底點燃後的興奮。

  然後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他不是防禦,不是躲避,而是張開雙臂,將萬界皇城的防禦陣紋全部撤去。

  四座萬界皇城的城牆在他身後同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天神域、真神域、神靈域——三座皇城隔界共鳴,金色光柱貫穿萬界墟四大域的界域壁壘,以楚天為核心匯聚成一道貫穿星空的通天光柱。

  光柱中,一道道金色身影從皇城城牆的陣紋中走出。

  那是人皇留在四座萬界皇城核心中的本源烙印,是人皇畢生修為凝聚的皇道意志碎片。

  此刻楚天以帝冠印記為引,以四城共鳴為基,以自身混沌紀元神魂為媒介,將沉睡了三千萬年的皇道意志從皇城最深處強行喚醒。

  金色身影一道接一道匯入楚天體內。

  每匯入一道,他的氣息便暴漲一截。

  他的骨骼在金色光芒中變得半透明,骨髓如黃金熔液般在內部流動。

  他的肌膚下浮現出一條條人皇獨有的皇道陣紋,那些陣紋與帝冠印記相互共鳴,每一次脈動都牽引著整片星空的人皇帝朝氣運。

  與此同時,星空深處,帝冠封印浮現了。

  那道橫貫萬界星空的封印從無形中顯化,封印表面的金色符文一層層亮起,與人皇大界的山河大陣、與四座萬界皇城的皇道陣紋、與楚天眉心的帝冠印記產生了跨越時空的共鳴。

  封印上那些封印了萬界三千萬年的符文開始解體,化為最純粹的紀元之力。

  那是人皇封印萬界期間,從萬界規則深處汲取的、積蓄了三千萬年的萬界精華。

  紀元之力如倒掛星河般從天而降,灌入楚天體內。

  他的混沌紀元神魂在紀元之力的澆灌下開始瘋狂攀升,神魂表面浮現出一層淡淡的紫色紀元之痕。

  那是他在萬界墟核心空間中修煉紀元神術時烙印在神魂深處的古塔印記,此刻在紀元之力的激發下徹底甦醒。

  人皇的皇道意志、帝冠封印的紀元之力、四座萬界皇城的本源共鳴、紀元神術的古塔之力——四種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在他體內同時爆發。

  它們沒有互相排斥,沒有互相衝撞,而是以楚天為核心,以混沌紀元神魂為熔爐,以帝尊大道雛形為道基,開始了一場前所未有的融合。

  五行天珠在他丹田中瘋狂旋轉,五色本源化為融合的催化劑。

  天魔深淵與永劫深淵兩大至高天賦在融合中主動瓦解,將自身的本源之力全部注入那條正在成型的全新大道。

  極境血雷化作血色的道紋纏繞在大道雛形的邊緣。

  紀元古塔的紫色光痕在大道道基上刻下最深的烙印。

  他的人、神、魔三道本源在這一刻徹底融為一爐。

  不是簡單的疊加,是一種從本源層面的蛻變——如同混沌初開的那個原點,萬物尚未分化,一切皆為一體。

  然後他突破了。

  不是推開門,不是跨過門檻,而是那道困住他的神王境壁壘在四股至高力量的衝擊下直接炸碎。

  他積蓄了太久的底蘊——真神境巔峰壓制境界時積累的十重上蒼本源、兩次打穿紀元古榜獲得的紀元古塔之力、帝冠封印三千萬年的紀元之力、人皇留在四座皇城中的皇道意志——所有這些被壓制了太久的力量,在這一刻如同被壓抑了億萬年的火山同時噴發。

  神王境。

  化虛為實,煉假成真。

  他體內那座小世界在這一刻開始膨脹,從真神境的百萬里疆域瘋狂向外擴張。

  山川河流在擴張中變得更加真實,日月星辰在演化中變得更加璀璨,萬物生靈在孕育中開始呼吸。

  他的氣息從真神境巔峰開始瘋狂攀升。

  神王境初期——神王境中期——神王境後期——神王境巔峰。

  四個小境界的壁壘在他積蓄的恐怖底蘊面前如同紙糊,被他一口氣貫穿。

  混沌紀元神魂在這一刻徹底蛻變。

  神魂從體內大步跨出,不再是以往那種金色虛影的形態,而是一尊與他等身高的真實存在。

  神魂的肌膚上刻滿皇道陣紋與紀元之痕,雙眼一隻流淌著金色皇道神芒,一隻燃燒著漆黑的天魔深淵之火。眉心處帝冠印記與青色小塔虛影重疊,身後懸浮著五行天珠的五色光輪與極境血雷的血色漩渦。

  然後他腳下延伸出一條大道。


  不是雛形,是完整的大道。

  但與神幽的混沌不滅神皇道不同,這條大道的道基上刻著的不是任何一種單一的本源。

  皇道神芒、紀元紫痕、天魔魔霧、五行元素、血色雷紋、混沌神力、不滅神魂——七種截然不同的至高力量在大道道基上交織成一種從未在萬界星空出現過的道紋。

  那道紋的形狀不是任何已知符文的形態,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本初的存在。

  如同混沌初開時第一縷光的形狀,如同宇宙誕生時第一個念頭的輪廓。

  無上魔神道。

  人、神、魔、元素、紀元、血雷、混沌——七種至高力量融為一爐,以人皇的皇道意志為骨,以紀元神術的紀元之力為脈,以混沌魔神體的至高肉身與天賦為血肉,鑄就了這條萬古未有的帝尊大道。

  星空之上,帝冠封印的紀元之力尚未消散,又一道雷海從天穹裂縫中降下。

  不是八荒混沌劫那種八色雷海,而是一種更加恐怖、更加原始的存在。

  九道雷光從裂縫中降下。

  不是劈落,是降臨。

  每一道雷光的顏色都不是單一的色彩,而是不斷流轉、不斷變化的萬色之光——赤橙黃綠青藍紫黑白,所有能想像和不能想像的顏色在其中輪轉。

  雷光所過之處,虛空不是碎裂,不是湮滅,是被直接還原為混沌初開時的原始狀態。

  星辰在雷光邊緣無聲化為基本粒子。

  隕石在雷光照耀下直接蒸發。

  連空間本身都在雷光中不斷被創造又毀滅、毀滅又創造。

  九霄滅世劫。

  帝尊劫中位列第一的至高天罰,傳說中只有宇宙規則本身感受到威脅時才會降臨。

  古往今來,從未有人在帝尊劫中引動此劫——因為從未有人能在突破神王劫時就凝聚出足以威脅宇宙規則的大道。

  這是第一次。

  虛空深處,四大古老墟神同時沉默了。

  金靈墟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一個詞能形容眼前這一幕。

  白靈墟神白色長裙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她的嘴唇動了動,最終只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

  紫靈墟神望著那片不斷降下的九色雷海,蒼老的眼眶中有什麼東西在閃爍著微光。

  黑靈墟神從被封鎮的虛空中艱難地抬起頭。隔著金靈墟神布下的規則封印,他依舊能感受到那片雷海中蘊含的毀滅之力。

  他忽然覺得自己輸得不冤。

  落敗在這種絕代妖孽手下,真的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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