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那個人，只會是我
那是混沌魔族在萬界墟最後一座禁忌古城。
天神域那座被吞噬了，真神域那座被打爆了，這座是僅存的。
他已命人將其封印在最隱秘的虛空秘境中，布下了天機古陣隔絕一切感知，楚天怎麼可能找到它的坐標！
萬界墟正西方，同樣被鎮封在另一個獨立秘境中的元素古城也開始震動。
五色神光從城牆縫隙中噴涌而出，封印在城體內的五行隔絕陣被一股更純粹、更本源的五行力量從內部撕裂。
五行天珠的氣息穿透一切阻礙，直接刺入元素古城的核心陣眼。
元素古皇的五色神光在他身周瘋狂閃爍，幾乎要失控。
他猛然將目光投向帝王聖山的方向，聲音從喉嚨深處炸開。
「不可能！天機古陣歷經數個紀元補全，連墟神都無法窺破陣眼所在！他怎麼可能以意志穿透天機屏蔽找到坐標——除非他與五行本源之間有某種連本皇都無法切斷的聯繫！」
兩座古城同時從秘境中飛出。
混沌魔城漆黑的城體裹挾著混沌初開時的原始魔氣，將飛行途中的虛空壓碎成無數片透明碎屑。
元素古城五色神光如彗尾拖曳，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在飛行軌跡上留下一道橫貫虛空的五色彩虹。
城牆在飛行中開始崩解。
不是被攻擊，是兩座古城主動在燃燒。
混沌魔城的漆黑城牆從外城開始一層層化為最精純的混沌魔源，燃燒產生的墨綠魔火將天穹燒出了一個窟窿。
元素古城的五色城牆同時從城基開始瓦解，五種元素本源在瓦解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吞噬力牽引著融入遠方那座金色的萬界皇城虛影之中。
混沌魔皇拜無疆目眥欲裂，他的嘶吼聲穿透域外天幕。
「那是混沌魔族碩果僅存的萬界墟古城！他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更讓他肝膽俱裂的畫面。
混沌魔源如倒掛星河貫穿神王域天穹，被天魔深淵之力一分為二。
一半湧向楚天本人，灌入他體內滋養混沌紀元神魂。
另一半注入萬界皇城虛影，在城牆虛影上刻下第一道凝實的暗金魔紋。
萬界皇城開始由虛化實。
金色城牆從陣盤虛影中一層層生長出來，每一塊金磚上都流轉著屬於混沌魔族的本源紋路。
城門之上「萬界皇城」四個大字從虛到實一筆一畫刻入虛空。
皇道陣紋在城牆上蔓延如無數條甦醒的金龍。
域外天幕，混沌神界主殿內，混沌神皇雙拳緊握，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的目光穿透光幕落在神王域中那座正在由虛化實的萬界皇城上，聲音壓低到極致。
「神幽，立刻擊殺楚天，不惜一切代價！絕不能讓他凝聚出第四座萬界皇城！」
他的意志穿透混沌神界主殿的穹頂，穿透域外天幕與萬界墟之間的層層空間，凝成一道橫跨無盡虛空的意志傳輸，直接灌入帝王聖山之巔的神幽識海。
神幽猛然睜開眼睛。
混沌神皇意志灌入他識海的那一刻，他感應到了一股從未在神皇身上感受過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威嚴，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急促。
他從未見過混沌神皇用這種語氣下達任何命令。
這意味著局面已經超出了那十位古皇能掌控的範疇，他們預感到了不妙。
他抬手，八座古城同時調轉方向，陣紋重新排列。
混沌神城居中，永恆神城與虛空王城分列兩翼，修羅殺城與深淵王城鎮守前後，聖靈古城、天妖古城、幽冥古城三城成品字形壓陣。
八城不再追求圍困，而是將全部本源匯聚到混沌神城之上。
他要集中所有力量，在楚天徹底凝聚第四座萬界皇城之前將其斬殺。
但楚天比他更快。
萬界皇城實體化的瞬間，四座皇城的共鳴達到了頂峰。
天神域、真神域、神靈域、神王域——四道金色光柱同時沖天而起，貫穿四大域的界域壁壘，在萬界墟上空匯聚成一座橫跨四域的金色皇城投影。
那投影之大，連帝王聖山在其面前都顯得渺小。
楚天站在神王域萬界皇城之巔，雙手虛按。
十重上蒼本源紋路在他腳下同時亮起，皇城正面前方撞向八城陣列。
第一擊。
混沌神城最外層數十道防禦陣紋在接觸瞬間崩碎，城牆上一片金磚被撞碎後脫離城體，在虛空中翻滾著還未落地便被萬界皇城城牆上的金龍陣紋一口吞掉。
第二擊。
永恆神城的銀白道紋被皇城同源的永恆紋路纏住，本源被一絲一絲抽離，沿銀色觸鬚倒灌入皇城陣眼。
第三擊。
虛空王城的透明輪廓在紫金波紋的封鎖中艱難掙扎，城體上積累的裂紋越來越多，從城基蔓延至塔樓。
神幽站在混沌神城之巔，腳下踏碎了一座偏殿的殿頂。
他的雙手猛然在胸前結印，八座古城同時爆發出比之前濃烈數倍的光芒。
混沌神城的十萬八千道神紋被他點燃。
不是催動，是點燃。
每一道神紋燃燒時都發出刺耳的嗡鳴，燃燒產生的金色火焰將半邊虛空燒成了熔爐。
八城與皇城在域外虛空中瘋狂碰撞。
每一次撞擊都釋放出足以震碎小型星域的能量，每一次交錯都將周圍空間的規則結構碾成碎末。
混沌神城的金色神矛與萬界皇城的十色光柱在虛空中對轟，每一次對轟都將數千丈內的空間炸成漆黑的虛無。
虛無邊緣，萬界墟的規則神鏈瘋狂閃爍試圖修復自身，每次剛剛凝聚便被下一次對轟的餘波震成齏粉。
金靈墟神站在虛空深處，眉頭緊皺。
萬界墟規則在兩人周圍的碰撞中已被反覆撕裂了無數次，再這樣打下去，整個神王域的規則架構都可能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他們操控偉大天兵雛形的碰撞，更是徹底超出了神王域能承受的範圍。
萬界墟萬古歲月以來，都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
「兩個妖孽！」金靈墟神一聲感嘆。
他抬手虛按，一隻由金色規則神鏈編織而成的無形巨手從天而降。
巨手將整座紀元神擂連同擂台上正在激戰的八城與皇城一併托起。
擂台脫離帝王聖山，在空中急速上升。
穿透神王域被八色與十色光芒反覆撕裂的灰色天穹。
穿透層層界域壁壘。
穿透萬界墟與外界之間的那道重疊屏障。
被直接拋入了域外星空。
帝王聖山從腳下急速縮小，山腰處還在激戰的雙方將士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墟神的規則牽引。
金靈墟神順勢一掌拍在萬界墟邊緣的空間裂縫上，金色規則神鏈如針線般密密麻麻縫住裂縫邊緣，將神王域核心區塊被這場大戰撕開的虛空裂隙強行縫補閉合。
域外星空，沒有萬界墟規則的加持，沒有界域壁壘的庇護。
只有最原始的虛空，與頭頂那片壓到近在咫尺的白色雷海。
楚天站在萬界皇城之巔，神幽站在八城陣列中央。
兩人之間橫亘著域外虛空的無盡黑暗，黑暗被十色與八色的本源光芒切割成無數碎片。
「現在，我們的兵器相等了。」
楚天開口，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十色光芒映照下越發濃烈。
神幽沒有回答。
他的金色瞳孔中映著那張帶著血跡的年輕面孔，映著那顆紫色豎瞳，映著頭頂那片越來越低的白色雷海。
混沌神體在他體內燃燒到了極致，肌膚下的金色紋路從胸口向全身蔓延，連他的臉頰上都浮現出混沌符文的輪廓。
他不能輸。
天神域丟了，真神域丟了，神靈域丟了。他是神王域最後的屏障，是十大上蒼族群在萬界墟最後的根基。
他身後那三十萬神王，那百萬附庸，那八座禁忌古城——所有這些，都壓在他的肩上。
如果他輸了，上蒼族群在萬界墟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為了這一戰，吾已將所有退路斬斷。」
神幽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楚天能聽見。
「吾不可能輸在這裡。」
他抬手，八座古城同時往前推。
混沌神體的金色紋路從他體內蔓延至八城城牆，將他的生命本源與八座古城的核心陣眼直接相連。
他開始燃燒自己的一切力量。
楚天將萬界皇城正面前方碾壓而來。
四座皇城的共鳴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十色光柱貫穿域外虛空，將半邊星域照得如同白晝。
兩座巨城在星空中再次碰撞。
混沌神城的城牆大塊大塊地崩落，永恆神城的銀白道紋被吸走近半後已暗淡無光，虛空王城的城體上裂紋已密如蛛網。
但神幽沒有退。
他雙腳踩在混沌神城城巔，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八城的一次齊震，每一次心跳都牽引著八城的一次齊射。
楚天的萬界皇城同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皇城城牆上的十重本源紋路在連續碰撞中已暗淡了數道，幽冥輪迴紋最先撐不住崩散為灰霧，緊接著天妖圖騰紋與聖靈機械紋也在八城衝擊下碎裂。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將青色小塔插入皇城核心陣眼，以自己的紀元本源替代消耗的本源紋路。
橘紅色的晚霞鋪在漸漸暗淡的天幕上，域外星空的繁星被八色與十色的碰撞光芒遮蔽得嚴嚴實實。
神幽的身形在八城之間不斷移動。
他的混沌神體已燃燒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肌膚下的金色紋路不再是發光，而是直接在體表燃燒，每一次移動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金色殘影。
那些殘影並不消散，而是站在他經過的每一個位置，同時結印，同時催動古城。
一時間皇城四面八方全是神幽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在催動一座古城，八城的攻擊密度驟然提升了數倍。
萬界皇城的城牆被轟出了缺口。
楚天腳下的城樓女牆在一道虛空刃的餘波中碎裂，他側身避開，右肩仍被削去一片血肉。
五行天珠瘋狂運轉，血肉在三息內再生完畢，但再生的速度已比開戰時慢了半息。
他的本源儲備正在急劇消耗。
神幽捕捉到了那半息的延遲。
八城同時停止攻擊。
混沌神城居中，其餘七城以混沌神城為軸心急速旋轉，在星空中攪出一個巨大的八色漩渦。
漩渦中心，神幽雙手合十，混沌神體的所有金色紋路在這一刻全部熄滅。
不是耗盡，是全部壓縮進他合十的雙掌之間。
然後他雙掌推出。
八色漩渦裹挾著壓縮到極致的混沌神力，化作一道直徑只有丈許卻亮度足以刺瞎神王境眼睛的光柱，直接貫穿了皇城正面的所有防禦陣紋。
光柱穿透皇城城牆，從城尾炸出，在城體上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的窟窿。
窟窿周圍，十重本源紋路瘋狂閃爍試圖修復城體，卻被光柱殘留的混沌神力阻礙，修復速度慢如龜爬。
楚天從城巔一躍而下。
他在虛空中踏出九步，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一朵金色蓮花綻放，九朵蓮花在星空中排成一條直線，直指神幽所在的混沌神城。
他的右拳收緊，四座皇城的共鳴之力從四大域隔空灌入他的手臂，十色本源在拳鋒上凝成一個旋轉的光球。
神幽從混沌神城之巔迎上。
他同樣踏出九步，每一步都在星空中踩出一個金色腳印，腳印並不消散而是懸浮在他身後，九個腳印中各自站著一道他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在結不同的印。
一拳一掌在星空中碰撞。
碰撞點先是向內塌縮成一個漆黑的奇點，然後奇點炸開。
炸開的不是光，是比光更原始的力量——混沌神力與十重本源在奇點內部湮滅後產生的純粹能量。
能量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八座古城與萬界皇城同時被震退數萬丈，兩人腳下的虛空被炸出一個直徑數千丈的真空球體，球體內部連一絲規則碎片都不存在。
神幽從真空球體的邊緣倒飛而出，後背撞穿了修羅殺城的一座塔樓。
他從廢墟中站起，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神血。
混沌神體胸口那枚古老的混沌符文，在承受了這一拳後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楚天同樣倒飛而出，整個人砸入皇城城牆上那個尚未修復的窟窿，從城牆另一側穿出，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才穩住身形。
他的右臂從肘部以下完全粉碎，碎骨與血肉在真空中飄散。
五行天珠的再生之力覆蓋斷臂，骨骼一寸寸重新生長，但他的臉色已比開戰時蒼白了至少三成。
誰也奈何不了誰。
兩座巨城的碰撞毀掉了周圍數萬里虛空內所有星體，逸散的能量波動甚至傳到了遠方的萬界墟邊緣。
神幽從廢墟中重新站起。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枚正在緩慢癒合的混沌符文，裂紋在混沌神體的自愈力下一點點彌合，但速度已比開戰時慢了太多。
他抬頭，望向皇城之巔那道同樣正在喘息的年輕身影。
他突然做出了決定。
混沌神體的金色紋路從他體表全部熄滅。
八座古城的陣紋在同一瞬間停止了運轉。
域外星空陷入了開戰以來最徹底的寂靜。
沒有轟鳴，沒有碰撞，沒有本源洪流的咆哮，只有兩人的喘息聲在真空中無聲迴蕩。
然後神幽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
不是骨骼，不是經脈，是那道神王境的瓶頸。
他以空前的大威能，強力將其震碎。
一股與混沌神力截然不同的氣息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那不是力量層面的提升，是生命層次在發生本質的蛻變。
他腳下延展開一條金色大道。
不是雛形，是完整的大道。
道基上刻滿混沌神族歷代神皇的不滅意志，道紋間流淌著比他之前任何一擊都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混沌之力。
金色大道成形的那一刻，域外星空降下了第二片天罰之海。
不是白色，是金色——那是帝尊天劫，專門針對證道者的滅世之雷。
神幽站在兩片雷海之間。
頭頂是正在下壓的白雷與金雷交織的雷暴，腳下是剛剛成型的混沌不滅神皇道。
他的氣息從神王境巔峰節節攀升，衝破那道困住了無數天驕的瓶頸，踏入了帝尊境的門檻。
混沌不滅神皇道——他以燃儘自身所有積累為代價強行證道帝尊，犧牲了自己在神王境的積累。
這一戰他輸不起。
上蒼族群在萬界墟的最後根基壓在他肩上，十大古皇的意志壓在他肩上，無數紀元的上蒼榮耀壓在他肩上。
他可以死在擂台上，他可以不試圖超越偉大人皇，但不能輸。
「楚天。」
神幽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他在帝尊劫中洗禮，驟然逐漸瀰漫一種『帝』之威嚴，壓塌星空。
「這一戰只能有一個人活著離開。」
「那個人，只會是我。」
天神域那座被吞噬了，真神域那座被打爆了，這座是僅存的。
他已命人將其封印在最隱秘的虛空秘境中，布下了天機古陣隔絕一切感知，楚天怎麼可能找到它的坐標！
萬界墟正西方，同樣被鎮封在另一個獨立秘境中的元素古城也開始震動。
五色神光從城牆縫隙中噴涌而出，封印在城體內的五行隔絕陣被一股更純粹、更本源的五行力量從內部撕裂。
五行天珠的氣息穿透一切阻礙，直接刺入元素古城的核心陣眼。
元素古皇的五色神光在他身周瘋狂閃爍，幾乎要失控。
他猛然將目光投向帝王聖山的方向，聲音從喉嚨深處炸開。
「不可能！天機古陣歷經數個紀元補全，連墟神都無法窺破陣眼所在！他怎麼可能以意志穿透天機屏蔽找到坐標——除非他與五行本源之間有某種連本皇都無法切斷的聯繫！」
兩座古城同時從秘境中飛出。
混沌魔城漆黑的城體裹挾著混沌初開時的原始魔氣，將飛行途中的虛空壓碎成無數片透明碎屑。
元素古城五色神光如彗尾拖曳，金木水火土五種本源在飛行軌跡上留下一道橫貫虛空的五色彩虹。
城牆在飛行中開始崩解。
不是被攻擊，是兩座古城主動在燃燒。
混沌魔城的漆黑城牆從外城開始一層層化為最精純的混沌魔源，燃燒產生的墨綠魔火將天穹燒出了一個窟窿。
元素古城的五色城牆同時從城基開始瓦解，五種元素本源在瓦解的瞬間便被一股無形的吞噬力牽引著融入遠方那座金色的萬界皇城虛影之中。
混沌魔皇拜無疆目眥欲裂，他的嘶吼聲穿透域外天幕。
「那是混沌魔族碩果僅存的萬界墟古城！他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了更讓他肝膽俱裂的畫面。
混沌魔源如倒掛星河貫穿神王域天穹，被天魔深淵之力一分為二。
一半湧向楚天本人，灌入他體內滋養混沌紀元神魂。
另一半注入萬界皇城虛影，在城牆虛影上刻下第一道凝實的暗金魔紋。
萬界皇城開始由虛化實。
金色城牆從陣盤虛影中一層層生長出來，每一塊金磚上都流轉著屬於混沌魔族的本源紋路。
城門之上「萬界皇城」四個大字從虛到實一筆一畫刻入虛空。
皇道陣紋在城牆上蔓延如無數條甦醒的金龍。
域外天幕，混沌神界主殿內，混沌神皇雙拳緊握，骨節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他的目光穿透光幕落在神王域中那座正在由虛化實的萬界皇城上，聲音壓低到極致。
「神幽，立刻擊殺楚天，不惜一切代價！絕不能讓他凝聚出第四座萬界皇城！」
他的意志穿透混沌神界主殿的穹頂，穿透域外天幕與萬界墟之間的層層空間，凝成一道橫跨無盡虛空的意志傳輸，直接灌入帝王聖山之巔的神幽識海。
神幽猛然睜開眼睛。
混沌神皇意志灌入他識海的那一刻，他感應到了一股從未在神皇身上感受過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威嚴，是一種壓抑到極致後的急促。
他從未見過混沌神皇用這種語氣下達任何命令。
這意味著局面已經超出了那十位古皇能掌控的範疇，他們預感到了不妙。
他抬手，八座古城同時調轉方向，陣紋重新排列。
混沌神城居中，永恆神城與虛空王城分列兩翼，修羅殺城與深淵王城鎮守前後，聖靈古城、天妖古城、幽冥古城三城成品字形壓陣。
八城不再追求圍困，而是將全部本源匯聚到混沌神城之上。
他要集中所有力量，在楚天徹底凝聚第四座萬界皇城之前將其斬殺。
但楚天比他更快。
萬界皇城實體化的瞬間，四座皇城的共鳴達到了頂峰。
天神域、真神域、神靈域、神王域——四道金色光柱同時沖天而起，貫穿四大域的界域壁壘，在萬界墟上空匯聚成一座橫跨四域的金色皇城投影。
那投影之大，連帝王聖山在其面前都顯得渺小。
楚天站在神王域萬界皇城之巔，雙手虛按。
十重上蒼本源紋路在他腳下同時亮起，皇城正面前方撞向八城陣列。
第一擊。
混沌神城最外層數十道防禦陣紋在接觸瞬間崩碎，城牆上一片金磚被撞碎後脫離城體，在虛空中翻滾著還未落地便被萬界皇城城牆上的金龍陣紋一口吞掉。
第二擊。
永恆神城的銀白道紋被皇城同源的永恆紋路纏住，本源被一絲一絲抽離，沿銀色觸鬚倒灌入皇城陣眼。
第三擊。
虛空王城的透明輪廓在紫金波紋的封鎖中艱難掙扎，城體上積累的裂紋越來越多，從城基蔓延至塔樓。
神幽站在混沌神城之巔，腳下踏碎了一座偏殿的殿頂。
他的雙手猛然在胸前結印，八座古城同時爆發出比之前濃烈數倍的光芒。
混沌神城的十萬八千道神紋被他點燃。
不是催動，是點燃。
每一道神紋燃燒時都發出刺耳的嗡鳴，燃燒產生的金色火焰將半邊虛空燒成了熔爐。
八城與皇城在域外虛空中瘋狂碰撞。
每一次撞擊都釋放出足以震碎小型星域的能量，每一次交錯都將周圍空間的規則結構碾成碎末。
混沌神城的金色神矛與萬界皇城的十色光柱在虛空中對轟，每一次對轟都將數千丈內的空間炸成漆黑的虛無。
虛無邊緣，萬界墟的規則神鏈瘋狂閃爍試圖修復自身，每次剛剛凝聚便被下一次對轟的餘波震成齏粉。
金靈墟神站在虛空深處，眉頭緊皺。
萬界墟規則在兩人周圍的碰撞中已被反覆撕裂了無數次，再這樣打下去，整個神王域的規則架構都可能受到不可逆的損傷。
他們操控偉大天兵雛形的碰撞，更是徹底超出了神王域能承受的範圍。
萬界墟萬古歲月以來，都沒有出現過這種事情。
「兩個妖孽！」金靈墟神一聲感嘆。
他抬手虛按，一隻由金色規則神鏈編織而成的無形巨手從天而降。
巨手將整座紀元神擂連同擂台上正在激戰的八城與皇城一併托起。
擂台脫離帝王聖山，在空中急速上升。
穿透神王域被八色與十色光芒反覆撕裂的灰色天穹。
穿透層層界域壁壘。
穿透萬界墟與外界之間的那道重疊屏障。
被直接拋入了域外星空。
帝王聖山從腳下急速縮小，山腰處還在激戰的雙方將士在同一刻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墟神的規則牽引。
金靈墟神順勢一掌拍在萬界墟邊緣的空間裂縫上，金色規則神鏈如針線般密密麻麻縫住裂縫邊緣，將神王域核心區塊被這場大戰撕開的虛空裂隙強行縫補閉合。
域外星空，沒有萬界墟規則的加持，沒有界域壁壘的庇護。
只有最原始的虛空，與頭頂那片壓到近在咫尺的白色雷海。
楚天站在萬界皇城之巔，神幽站在八城陣列中央。
兩人之間橫亘著域外虛空的無盡黑暗，黑暗被十色與八色的本源光芒切割成無數碎片。
「現在，我們的兵器相等了。」
楚天開口，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十色光芒映照下越發濃烈。
神幽沒有回答。
他的金色瞳孔中映著那張帶著血跡的年輕面孔，映著那顆紫色豎瞳，映著頭頂那片越來越低的白色雷海。
混沌神體在他體內燃燒到了極致，肌膚下的金色紋路從胸口向全身蔓延，連他的臉頰上都浮現出混沌符文的輪廓。
他不能輸。
天神域丟了，真神域丟了，神靈域丟了。他是神王域最後的屏障，是十大上蒼族群在萬界墟最後的根基。
他身後那三十萬神王，那百萬附庸，那八座禁忌古城——所有這些，都壓在他的肩上。
如果他輸了，上蒼族群在萬界墟的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為了這一戰，吾已將所有退路斬斷。」
神幽開口，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楚天能聽見。
「吾不可能輸在這裡。」
他抬手，八座古城同時往前推。
混沌神體的金色紋路從他體內蔓延至八城城牆，將他的生命本源與八座古城的核心陣眼直接相連。
他開始燃燒自己的一切力量。
楚天將萬界皇城正面前方碾壓而來。
四座皇城的共鳴在這一刻達到頂峰，十色光柱貫穿域外虛空，將半邊星域照得如同白晝。
兩座巨城在星空中再次碰撞。
混沌神城的城牆大塊大塊地崩落，永恆神城的銀白道紋被吸走近半後已暗淡無光，虛空王城的城體上裂紋已密如蛛網。
但神幽沒有退。
他雙腳踩在混沌神城城巔，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八城的一次齊震，每一次心跳都牽引著八城的一次齊射。
楚天的萬界皇城同樣在承受巨大的壓力。
皇城城牆上的十重本源紋路在連續碰撞中已暗淡了數道，幽冥輪迴紋最先撐不住崩散為灰霧，緊接著天妖圖騰紋與聖靈機械紋也在八城衝擊下碎裂。
他擦去嘴角的血跡，將青色小塔插入皇城核心陣眼，以自己的紀元本源替代消耗的本源紋路。
橘紅色的晚霞鋪在漸漸暗淡的天幕上，域外星空的繁星被八色與十色的碰撞光芒遮蔽得嚴嚴實實。
神幽的身形在八城之間不斷移動。
他的混沌神體已燃燒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肌膚下的金色紋路不再是發光，而是直接在體表燃燒，每一次移動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金色殘影。
那些殘影並不消散，而是站在他經過的每一個位置，同時結印，同時催動古城。
一時間皇城四面八方全是神幽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在催動一座古城，八城的攻擊密度驟然提升了數倍。
萬界皇城的城牆被轟出了缺口。
楚天腳下的城樓女牆在一道虛空刃的餘波中碎裂，他側身避開，右肩仍被削去一片血肉。
五行天珠瘋狂運轉，血肉在三息內再生完畢，但再生的速度已比開戰時慢了半息。
他的本源儲備正在急劇消耗。
神幽捕捉到了那半息的延遲。
八城同時停止攻擊。
混沌神城居中，其餘七城以混沌神城為軸心急速旋轉，在星空中攪出一個巨大的八色漩渦。
漩渦中心，神幽雙手合十，混沌神體的所有金色紋路在這一刻全部熄滅。
不是耗盡，是全部壓縮進他合十的雙掌之間。
然後他雙掌推出。
八色漩渦裹挾著壓縮到極致的混沌神力，化作一道直徑只有丈許卻亮度足以刺瞎神王境眼睛的光柱，直接貫穿了皇城正面的所有防禦陣紋。
光柱穿透皇城城牆，從城尾炸出，在城體上留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的窟窿。
窟窿周圍，十重本源紋路瘋狂閃爍試圖修復城體，卻被光柱殘留的混沌神力阻礙，修復速度慢如龜爬。
楚天從城巔一躍而下。
他在虛空中踏出九步，每一步落下腳下都有一朵金色蓮花綻放，九朵蓮花在星空中排成一條直線，直指神幽所在的混沌神城。
他的右拳收緊，四座皇城的共鳴之力從四大域隔空灌入他的手臂，十色本源在拳鋒上凝成一個旋轉的光球。
神幽從混沌神城之巔迎上。
他同樣踏出九步，每一步都在星空中踩出一個金色腳印，腳印並不消散而是懸浮在他身後，九個腳印中各自站著一道他的殘影，每一道殘影都在結不同的印。
一拳一掌在星空中碰撞。
碰撞點先是向內塌縮成一個漆黑的奇點，然後奇點炸開。
炸開的不是光，是比光更原始的力量——混沌神力與十重本源在奇點內部湮滅後產生的純粹能量。
能量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席捲，八座古城與萬界皇城同時被震退數萬丈，兩人腳下的虛空被炸出一個直徑數千丈的真空球體，球體內部連一絲規則碎片都不存在。
神幽從真空球體的邊緣倒飛而出，後背撞穿了修羅殺城的一座塔樓。
他從廢墟中站起，嘴角溢出一縷金色神血。
混沌神體胸口那枚古老的混沌符文，在承受了這一拳後出現了第一道裂紋。
楚天同樣倒飛而出，整個人砸入皇城城牆上那個尚未修復的窟窿，從城牆另一側穿出，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十圈才穩住身形。
他的右臂從肘部以下完全粉碎，碎骨與血肉在真空中飄散。
五行天珠的再生之力覆蓋斷臂，骨骼一寸寸重新生長，但他的臉色已比開戰時蒼白了至少三成。
誰也奈何不了誰。
兩座巨城的碰撞毀掉了周圍數萬里虛空內所有星體，逸散的能量波動甚至傳到了遠方的萬界墟邊緣。
神幽從廢墟中重新站起。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枚正在緩慢癒合的混沌符文，裂紋在混沌神體的自愈力下一點點彌合，但速度已比開戰時慢了太多。
他抬頭，望向皇城之巔那道同樣正在喘息的年輕身影。
他突然做出了決定。
混沌神體的金色紋路從他體表全部熄滅。
八座古城的陣紋在同一瞬間停止了運轉。
域外星空陷入了開戰以來最徹底的寂靜。
沒有轟鳴，沒有碰撞，沒有本源洪流的咆哮，只有兩人的喘息聲在真空中無聲迴蕩。
然後神幽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打碎了。
不是骨骼，不是經脈，是那道神王境的瓶頸。
他以空前的大威能，強力將其震碎。
一股與混沌神力截然不同的氣息從他體內噴涌而出。
那不是力量層面的提升，是生命層次在發生本質的蛻變。
他腳下延展開一條金色大道。
不是雛形，是完整的大道。
道基上刻滿混沌神族歷代神皇的不滅意志，道紋間流淌著比他之前任何一擊都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混沌之力。
金色大道成形的那一刻，域外星空降下了第二片天罰之海。
不是白色，是金色——那是帝尊天劫，專門針對證道者的滅世之雷。
神幽站在兩片雷海之間。
頭頂是正在下壓的白雷與金雷交織的雷暴，腳下是剛剛成型的混沌不滅神皇道。
他的氣息從神王境巔峰節節攀升，衝破那道困住了無數天驕的瓶頸，踏入了帝尊境的門檻。
混沌不滅神皇道——他以燃儘自身所有積累為代價強行證道帝尊，犧牲了自己在神王境的積累。
這一戰他輸不起。
上蒼族群在萬界墟的最後根基壓在他肩上，十大古皇的意志壓在他肩上，無數紀元的上蒼榮耀壓在他肩上。
他可以死在擂台上，他可以不試圖超越偉大人皇，但不能輸。
「楚天。」
神幽開口，聲音沙啞卻平靜，他在帝尊劫中洗禮，驟然逐漸瀰漫一種『帝』之威嚴，壓塌星空。
「這一戰只能有一個人活著離開。」
「那個人，只會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