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輸不起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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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傷到我,你足以自傲了。」

  神幽緩緩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掌心浮現一縷光。

  不是他之前使用的金色神芒,也不是混沌神城那種十萬八千道神紋交織而成的煉化之光。

  那是一縷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虛無之光,邊緣沒有神芒該有的刺目,只有一種萬物歸寂前的絕對寧靜。

  擂台邊緣殘存的那些戰鬥烙印,在這縷光出現的瞬間同時變得模糊。

  模糊,然後開始消散。

  帝王聖山周圍,三十萬上蒼神王中修為稍弱者已在這縷光的餘波下軟倒在地。

  八座禁忌古城的陣紋同時發出刺耳的尖鳴,護城陣紋在這縷光的壓迫下自動從防禦轉為最高警戒——這座古城在恐懼,不是被攻擊,是它自身的防禦機制判斷出這縷光若失控,連古城本體都會被波及。

  「你很強。」

  神幽開口,聲音里沒有嘲諷,沒有傲慢,只有陳述。

  「強到所以配得上本座的全力。」

  話音落下,那縷光動了。

  不是射向楚天,而是以神幽掌心為原點,向整座紀元神擂無差別擴散。

  紫光鑄造的擂台地面被大片大片地化為虛無,不是炸裂、不是崩碎、不是被分解,是直接從存在的層面消失,連規則修復的痕跡都留不下。

  那光觸及擂台邊緣歷代至強者殘留的數十道戰鬥烙印,如秋風掃落葉般無聲無息地將它們一一抹去,不留任何痕跡。

  歸墟神光——神幽打穿神王境紀元神榜時,紀元古塔親口認證的禁忌神通。

  不是天賦顯化,不是血脈傳承,是他從歸墟盡頭獨自參悟而來的、只屬於他一個人的禁忌力量。

  萬物歸墟。

  光已經鋪至楚天腳下。

  擂台地面在光中沉默地消失,沒有碎片飛濺,沒有裂縫蔓延,只有從有到無的絕對抹除。

  楚天的戰靴邊緣開始消融,戰靴表層那些皇道陣紋瘋狂閃爍試圖抵抗,卻在觸及那縷光的瞬間便黯淡下去,進而化為虛無。

  他暴退。

  這是他第一次後退。

  從踏入擂台到現在,從正面硬撼混沌神體到被轟飛再重新站起,楚天沒有主動後退過一步。

  他退了。

  因為歸墟神光的速度比他預判的更快,比他體內五行天珠逆轉的極限更快。

  光從擂台另一頭鋪過來只需要一次呼吸,而他的深淵雙天賦需要兩次呼吸才能完成吸收轉化。

  打穿這個銜接空隙的,是他在跨境作戰時最致命的瓶頸。

  神幽說對了,銜接處就是破綻。

  光觸及腳踝。

  戰靴完全消融,踝部血肉在光中無聲蒸發,深可見骨。

  劇痛從腳踝直衝髓海,五行天珠瘋狂運轉到幾乎要炸裂的程度,五色本源從天珠中噴涌而出試圖在腳踝處凝聚一層護體神光——護體神光在歸墟神光面前撐了片刻便徹底消散。

  「你太弱了。」

  神幽站在歸墟神光中央,面無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真神境終究只是真神,就算你肉身、神魂、意志都把真神境撐到極限,也不過是螻蟻。」

  他抬手,歸墟神光開始向內收縮。

  不再是鋪天蓋地的擴散,是以楚天為中心,從天穹到擂台,編織成一座以虛無之光為骨、以歸墟道則為鎖鏈的無形囚籠。

  囚籠從四面八方同時向內收縮,每一個方向都沒有死角,每一寸移動都將那片虛空連同其中一切徹底化無。

  擂台下,楚月瑤站在皇城城牆的女牆陰影處,遠古重瞳已繃到幾乎要流血的程度。

  左眼映照出歸墟神光的蔓延軌跡,右眼從數萬種可能的退路中瘋狂篩選唯一能穿透這囚籠的縫隙。

  她已找到了——囚籠在收縮時存在一個極短的相位差,歸墟之力與擂台紫光接觸的那一瞬間,會有一次連神幽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顫動。

  但那是留給外圍的,不是給擂台上的楚天的。

  她進不去,紀元神擂只認兩位紀元古榜第一的氣息。


  就在這時,楚天體內的青色小塔猛然一震。

  在歸墟神光已將他的身形逼到擂台最邊緣、再往後三步便是囚籠光壁的絕境中,青色小塔自動激活了它沉睡的禁制底蘊。

  從楚天丹田深處湧出的紫光一層一層炸開,在他身周編織成一件通體由紀元之痕凝成的戰甲。

  戰甲覆蓋全身,臂鎧、胸甲、護脛——每一件甲片表面都流轉著青色小塔印刻在塔身上的那種古老符文,符文流轉時帶起極細微的紫色電弧。

  戰甲激活瞬間,殘存的所有禁區能量沿雙臂流過,湧入三深淵戰刀化入金色戰魂虛影掌中;同時五行天珠全力爆發,金木水火土五色本源沿另一條經脈注入十色巨劍。

  一刀一劍再次交疊,這一次不是攻擊,是斬神——斬囚籠最薄弱處。

  刀鋒觸及囚籠光壁,光壁紋絲不動。

  劍刃觸及囚籠光壁,同樣紋絲不動。

  歸墟神光凝聚的光壁是整個神王域規則的上限,不是靠蠻力能撕開的。

  但金靈墟神的目光穿透了整個戰場。

  他的生命已長到連他自己都數不清自己的年紀,見過遠比眼前更絕美、更悽厲、更天崩地裂的戰鬥。

  但此刻他袖中枯槁的雙手同時在輕輕發抖。

  這小子要借神幽的手,直接來證帝尊大道。

  他在歸墟神光的囚籠中仰天長嘯。

  體內壓制已久的境界瓶頸在歸墟神光的碾壓下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那渴望突破的衝動從他骨骼、從血液、從壓了太久的神魂最深處翻湧上來,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

  只要他一個念頭,神王境的壁壘便會在這絕境中被他強行衝破——突破到神王,然後繼續突破,直到在戰鬥中證就帝尊大道!

  但他沒有。

  那雙眼睛在歸墟神光的映照下依舊平靜。

  壓制,繼續壓制,將所有的元力、神魂、紀元之力層層疊疊壓在真神境瓶頸之下,那些力量在他體內壓縮、凝聚、再壓縮、再凝聚,如同不斷被加注能量的白矮星內部,密度每一次都在疊加。

  帝王聖山的山體開始從深處傳出沉悶的轟鳴。

  天罰第一次不再下壓。

  那片覆蓋千萬里的白雷之海從開戰以來一直在緩緩下壓,此刻停住了。

  然後往上退了數百丈。

  蒼穹之上風雲驟變。

  虛空深處觀望的白靈墟神猛然站起身,往後退了半步才穩住身形:「他沒有突破神王卻開始在推演帝尊大道了。若他突破帝尊成功,將直接跨越神王境,成為萬界墟從未出現過的、雙榜紀元古榜第一後直接證道的存在。他不是在借神幽的手渡劫,是要把困住他的囚籠轟碎。」

  擂台上,歸於平息的歸墟神光囚籠內部的光壁開始劇烈震動。

  一道道紫金色的劍氣從內部劈在光壁上,每一劍都不是攻擊——是推演。

  帝尊大道在他體內一寸寸凝聚。

  人、神、魔、元素、紀元——融為一條從未在萬界星空出現過的大道雛形不滅帝皇道。

  大道雛形在歸墟神光的光壁上每撞擊一次,便多一道細密裂紋。

  混沌紀元神魂全身被紀元戰甲的紫金電弧與紀元神術本源之力所覆蓋,揮刀狂劈,歸墟神光與帝尊大道雛形在刀鋒上瘋狂對抗。

  十色巨劍沿著劍尖流下五色本源,不是液體,是被帝尊大道雛形從五行天珠中壓出的原始元素形態——金凝為實質,木化為蔓延劍脊的藤蔓紋路,水在劍鋒表面流轉,火在水流中燃燒,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劍刃邊緣凝結成一層覆蓋整柄劍的玄黃護盾。

  一刀一劍交疊斬落。

  光壁從內部被撕開。

  不是碎裂,是被帝尊大道雛形從存在根基上瓦解。

  神幽負手站在擂台另一端,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一瞬,開戰以來頭一次——神幽先動了。

  因為帝尊大道雛形的氣息已經從他鎮壓的領域中撕開了一道縫隙,而楚天后發先至——在神幽胸口的護體神光尚未完全凝聚前的那個剎那,拳頭已經越過歸墟神光的餘波,轟入他的防禦空隙。

  不是神通,是人皇大道最原始的傳承力量。


  真神境巔峰的肉身力量被壓縮到極致後,從帝尊大道雛形中借來了足以撼動神王境巔峰鎧甲的恐怖加持。

  拳鋒與胸口接觸的那一點,時空被壓成了一個二維平面。

  混沌神體被這直接貫穿護體神光的一拳轟入胸口,肋骨以肉眼可見的幅度向內凹陷,金色神血從神幽合攏的齒縫間不可控地溢出,濺在腳下的紀元神擂上嗤嗤作響。

  神幽低頭看著楚天的拳頭。

  不是憤怒、不是震驚,是一種最原始的暴怒——被自己眼中的螻蟻傷成這樣,他積蓄了一整戰的力量在這一刻全部暴走。

  混沌神體爆發出比開戰時濃烈數倍的金光,雙瞳從金色變成了接近熾白。

  然後一拳結結實實地轟在楚天胸口。

  胸骨凹陷,金色血液從背後炸開。

  帝皇之血,與神血一樣璀璨。

  楚天仰頭狂笑。

  牙齒被血染得殷紅,口中被自己的血嗆得劇烈咳了兩聲,每一咳都帶出大片血霧。

  嘴角掛著血痕,頭髮散亂,戰甲碎裂。

  但他在笑。

  「神幽,你已經死了。」

  他不退反進,踏著帝尊大道雛形從歸墟神光破裂處湧入的那道細密光柱,以身化劍刺穿神幽身周殘存的歸墟神光防禦,一掌劈在神幽肩膀。

  神幽還手,拳鋒砸碎楚天左臂臂甲,楚天側身甩臂,反手一掌貫在神幽腰腹。

  每一拳都是帝尊大道雛形的初始力量與混沌神體本源之間實打實的碰撞。

  混沌神體的裂痕越積越多——肩膀、腰腹、胸口——楚天拳落之處,之前完好的肌膚上開始浮現細密血紋,被帝尊大道雛形加持過的人皇意志滲透進去,阻礙了混沌神體的自愈。

  楚天的傷更重。

  左臂骨折,右腿脛骨在剛才的一次對撞中被神幽的膝蓋撞斷,整個人已是靠一股意志力撐在原地。

  但他在笑,從骨子裡迸出的瘋狂戰意。

  這種以傷換傷的打法,已經將一場巔峰對決變成了純粹的意志較量——看誰先撐不住!看誰先怕!

  神幽第一次退了。

  不是被擊退,是主動後撤拉開距離。

  他已看穿楚天的意圖:每一次換傷楚天都會將一絲帝尊大道雛形打入他體內,積少成多那些殘留在傷口處的帝尊大道碎片正在阻礙混沌神體的自愈。

  而楚天血厚,超強體質與五行天珠等等力量加持下,再生速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平雙方的傷勢差距。

  神幽抬手。

  八座上蒼古城同時從他身後的虛空中開始移動。

  不是啟動,是被召喚。

  他這一戰賭注本是自己的性命和族群的榮譽,但他發現自己真的有一種可能會落敗,而這個可能性的致命在於他一旦敗了,上蒼族群在神王域的根基就全毀了。

  他賭不起。

  他必須擊敗,甚至擊殺楚天,哪怕用盡一切手段。

  混沌神城的十萬八千道神紋最先抵達,金色城牆在紀元神擂上空展開如遮天蔽日的天幕。

  永恆神城的銀白城牆緊隨其後,虛空王城的透明輪廓從維度縫隙中擠出,修羅殺城的血色殺意從虛空中滲透而出,深淵王城、聖靈古城、天妖古城、幽冥古城——一座接一座禁忌古城從神幽身後的虛空維度中被強行拖出,懸浮在帝王聖山的上空,將整座紀元神擂連同楚天頭頂那片正在退卻的白雷之海一併籠罩。

  城牆上的陣紋同時亮到極致,八城同爐——神幽要用八座上蒼古城的禁忌大陣將楚天從存在層面徹底煉化。

  紫靈墟神在八城同爐的陣紋亮起的瞬間霍然抬頭,蒼老的面孔上所有鎮定全部碎裂。

  他的聲音穿透虛空砸在擂台邊緣:「不是神幽一人執掌八城——是十大古皇將八城的本源控制權全部交給了他!」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身邊幾位古老墟神能聽清。

  「混沌神城是混沌神族壓箱底的底蘊,虛空王城連虛空古皇自己都未必能完全催動,現在它們的本源從最深處被一起激活——這意味著八城的最高權限在戰前便已全部轉移給他,不是臨時授權,是那十位古皇為了確保這場勝利,放棄了各族無數紀元來的相互猜忌與提防。」

  帝王聖山山腰,三十萬上蒼神王同時跪伏。

  八座禁忌古城被同一人召喚的這個畫面,讓他們忘記了自己是神王——在這個瞬間他們只是被八城本源同時壓垮了意志的螻蟻。

  外圍百萬附庸大片大片的跪倒,不是向神幽稱臣,是被八城齊聚的威壓硬生生壓碎了所有反抗的念頭。

  神幽站在擂台另一端,金色髮絲在八城同爐掀起的能量風暴中狂舞。

  他緩緩抬起右臂,八座古城裹挾著各自的本源之力同時朝擂台中央轟然砸下。

  八色本源洪流將紀元神擂大部分區域直接抹除,空間向內塌陷的凹陷處露出萬界墟虛空深處那些混沌未開的原始裂隙。

  他的聲音比八城同爐掀起的風暴更冷:「你贏不了,萬古最強真神又如何?在十大上蒼族群的底蘊面前,你仍是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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