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我既帝皇,何須凝聚神王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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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族神王——列陣!」

  天淵聖子一聲低喝,萬人齊聲怒吼。

  聲浪從萬界皇城的城牆上炸開,如同實質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震得神王域虛空中那些還在觀望的萬族強者神識都在微微發顫。

  一萬人,只有一萬人。

  但那聲浪壓過山腰三十萬上蒼神王的沉默,壓過外圍百萬附庸的嘈雜,壓過八座禁忌古城城牆上傳來的陣紋嗡鳴,在帝王聖山的山壁上來回撞擊、迴蕩、疊加,越來越響,越來越烈,如同一柄無形的重錘一下一下砸在每一個上蒼陣營強者的心頭。

  帝王聖山山腳,那塊刻滿名字的巨石在這股聲浪的衝擊下竟微微顫抖了一下。

  山腰處,三十萬上蒼神王依舊站得筆直。

  但最前排那些經歷過真神域潰敗的神族老兵,垂在身側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後排那些被古皇們強行從帝尊門檻上壓回來的妖孽面無表情,但身周流轉的本源光芒比平時暗了三分。

  有幾個來自神靈域殘部的獻祭者,在聽到那聲怒吼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然後被神幽留在禁忌大陣中的意志強行釘回原位。

  外圍附庸更是如此。

  心魔族、泰坦神族、鳳凰族這些曾經與他們並肩作戰的盟友,如今站在對面,旗幟鮮明,陣列嚴整。

  那種被背叛的憤怒和被拋棄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變成了另一種更深的情緒。

  一個修羅族附庸城池的守將突然扔掉手中的戰旗,嘶啞地喊道:「我不想打了!我投降!」

  他的聲音還沒傳開,就被身後一名修羅族獻祭者一掌拍碎了頭顱。

  血霧在虛空中炸開,那名獻祭者的聲音冰冷如刀:「誰敢再言降,誅滅全族!神幽大人有令,此戰只進不退。」

  附庸陣列中沒有人再敢出聲。

  但那一雙雙眼睛裡的恐懼,已經不是「誅滅全族」的威脅能壓得住的。

  就在這時,萬界墟深處,一道又一道古老而滄桑的目光穿透層層虛空,落在帝王聖山之巔那兩道對峙的身影上。

  那些目光來自墟神界,來自萬界墟最深處塵封的秘境,來自那些活了無盡紀元、本以為已經沒有什麼能讓他們動容的老怪物。

  帝王聖山山腰。

  神幽依舊負手站在紀元神擂上,金色髮絲在虛空中輕輕飄舞。

  他看著遠方蒼穹那座正在成型的萬界皇城,看著城牆上一萬名人族神王燃燒的戰意,看著外圍那些曾經臣服於上蒼族群的勢力如今亮出旗幟站在對面,看著百萬附庸陣列中那一雙雙壓抑著恐懼的眼睛。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是冷漠,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將所有這些變數都納入掌控之後的篤定。

  他抬手。

  只是抬了一下手。

  山腰處十萬上蒼神王同時單膝跪地。

  不是被強迫,是那種被絕對掌控力訓練出來的本能反應。

  三十萬神王單膝跪地的聲音整齊得像是一聲悶雷,從山腰滾落,震得山腳那塊石刻再次顫抖。

  他開口了。

  目光依舊落在楚天身上。

  「楚天,三大域血洗,這些附庸確實潰了。潰到各族之中已有近半的古老存在,想跟本神劃清界線,向人族稱臣。潰到本神親自坐鎮,他們還是怕。」

  他的語氣很平,平到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但你以為,憑他們現在站在你那邊,憑那一萬名人族的神王,憑這幾座神獸古城,就能在正面戰場上吃掉吾身後這三十萬人?你若是真這麼想——那前面三大域,你就白贏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

  腳下微縮金色神城轟然一震,十萬八千道神紋齊齊爆發。

  不是攻擊,是氣息。

  那股氣息以他為圓心向四面八方擴散,穿透帝王聖山的山體,穿透八座禁忌古城的防禦光罩,穿透三十萬神王軍團的陣列,穿透外圍百萬附庸的身軀。

  然後那三十萬神王不再恐懼了。

  不是不恐懼,是恐懼被鎮壓了。

  神幽的氣息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他們神魂深處那些因三大域慘敗而滋生的怯意,一層一層地壓了下去。


  他們的眼神從動搖變得堅定,從恐懼變得熾熱,從散兵游勇變成了一個人的延伸。

  外圍那百萬附庸同樣如此。

  那些剛剛還在發抖的附庸神王,此刻一個接一個站起身,重新握緊了手中的兵器。

  那些被修羅族獻祭者拍碎頭顱的逃兵的血還沒幹,但已經沒有人在意了。

  因為神幽的氣息已經籠罩了整個帝王聖山,將所有人的意志強行擰成了一股繩。

  這是神王境能做到的極限。

  不是統帥,是將三十萬神王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每一個人的氣息都在與他同步,每一次呼吸都在與他共鳴,仿佛這帝王聖山周圍數百里虛空內只有一個人。

  此刻,虛空深處觀望的那些古老存在同時沉默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墟神界的邊緣傳來:「神幽的氣息不但壓住了他身後的恐懼,還壓住了對面那一萬名人族神王的戰意——那萬人的怒吼在三息前還震得山石簌簌發顫,現在已被壓製得不剩十分之一。」

  「他,太強了。」

  神幽的目光重新落在楚天身上。

  「楚天,你很強?人族士氣高漲?他們有面對任何敵人都悍不畏死的勇氣?」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得像在陳述事實。

  「可在絕對的實力面前,別人的勇氣,你的算計,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然後說出最後一句話。

  語調里沒有嘲諷,沒有威脅,只有一種沉澱了漫長等待之後的平靜。

  「上蒼天驕大比決戰?不必了。這裡就是最終的戰場。」

  楚天收回望向山腰的目光。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變過。

  神幽鎮壓三十萬大軍的恐懼、將百萬附庸的潰散之勢強行拉回、將人族一萬神王的戰吼壓得只剩微弱的回音——所有這些,都沒能讓他眸中的平靜掀起哪怕一絲波瀾。

  他抬手,輕輕一揮。

  只是一個動作。

  手掌平伸,緩緩下壓。

  然後帝王聖山周圍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人族萬人團被壓制的戰吼重新炸開,比之前更烈。

  泰坦神族的黃金戰旗在虛空中重新獵獵作響,心魔族的七情六慾潮汐在城牆上方重新鋪展,鳳凰族的焚天真火被那股無形的意志重新點燃。

  而對面,三十萬上蒼神王被神幽強行鎮壓下去的恐懼,被這一壓重新撬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

  裂縫很淺,但存在。

  神幽以一人之力將三十萬大軍擰成一股繩。

  楚天以一人之力,將這股繩重新撥回了鬆動的邊緣。

  兩人甚至還沒有正式交手,僅憑意志的隔空碰撞,就將帝王聖山周圍數百里虛空變成了兩股無形力場反覆拉鋸的戰場。

  就在這時,楚天開口了。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帝王聖山山巔那兩個人能聽清。

  「神幽,你怕了。」

  他的目光落在神幽臉上,嘴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卻讓神幽金色瞳孔中的光芒微微一凝。

  「你說這麼多,無非是想告訴本太子——你的三十萬大軍不會潰,你的八座古城不會丟,你手下的附庸族群神王不會跑。你說這麼多,是在給自己壯膽。」

  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你怕的不是輸。你很清楚,在神王境這個領域裡,沒有人能戰勝你。但你怕的是——你身後那三十萬人,撐不到你贏的那一刻。三大域的前車之鑑讓你明白,哪怕你的戰力再強,只要外圍崩了、附庸跑了、古城被逐個擊破、四座萬界皇城齊聚——到時候你就算打贏了我,也改變不了神王域被橫掃的結局。」

  「所以你繞開所有戰場,把一切賭注押在一對一上。這不是驕傲。你的驕傲早就輸給過我,在真神域那座紀元古塔里。這是無奈——你的底牌,你都自己說出來了,是你被逼到退無可退之後,唯一還能握住的翻盤機會。」

  楚天頓了頓,緩緩抬起頭,直視神幽那雙正在醞釀風暴的金色瞳孔。

  「混沌神皇和拜無疆都不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何況你這點小伎倆。」


  他往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在虛空中,腳下沒有任何支撐,卻發出一聲沉悶的迴響。

  那迴響不是腳步聲,是帝王聖山本身在震動。

  山腳石刻上那些沉寂了無盡紀元的古老名字中,最中心的那一處——神幽刻下的名字——開始微微顫抖。

  四座萬界皇城的十色金光在他身後同時亮到極致,金色光柱貫穿神王域的灰色天穹,將頭頂那片千萬裏白雷之海硬生生托高了數百丈。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雷。

  「可是,你的提議本太子答應了。」

  「人神帝朝,不但在正面能碾壓你,本太子,亦能跨境親手斬你。」

  他抬起頭,看向神幽,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了一分。

  「不過,突破就不必了。」

  他的腳落在擂台上。

  不是落,是踏入。

  戰靴與擂台接觸的瞬間,整座紀元神擂猛然一沉。

  擂台邊緣那些沉寂了無盡紀元的戰鬥烙印——地祖的戰袍一角、元素天帝的五色神光殘影、太初古神的劍痕——同時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被楚天激活,是被他的氣息震醒。

  他站在擂台上,頭頂千萬里雷海倒懸如瀑,白色雷光將他的面容映得明暗交錯。

  身周的虛空因為壓制境界太久而不斷龜裂出細密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邊緣都燃燒著極淡的金色火焰——那是他的肉身力量已經超越了當前境界承載極限的徵兆。

  可他依舊沒有突破。

  所有紀元之力、所有十重上蒼本源、所有人皇意志的灌注,全被他壓在真神境的瓶頸上,一滴不漏。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壓在喉嚨深處,卻震得帝山山巔的規則之霧都在翻湧。

  「何須突破神王。我不是神王,卻已勝似神王。」

  他每往前踏出一步,便將真神境的界限碾碎一次。

  不是突破,是碾碎。

  真神境這個被萬界規則定義了無盡紀元的境界,在他腳下如同紙糊的枷鎖,被他用肉身、用神魂、用意志一層層踏穿,卻始終不肯推開那扇近在咫尺的門。

  「何謂神王?」

  他停下腳步,站在擂台的另一端,與神幽四目相對。

  帝王聖山震顫,山腳石刻上那些名字開始崩解——不是楚天的意志在攻擊它們,是這座山本身在回應他這句話。

  「神之王者,需凝聚神王意志,化虛為實,煉假成真。可本太子——本就是唯一統一過萬界星空的人皇帝朝的繼承人,是未來的萬界主宰。」

  他的聲音猛然拔高,帝冠印記在眉心轟然炸開。

  金色皇道神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皇威如實質般從擂台邊緣向外擴散,穿透禁忌大陣的封鎖,穿透三十萬上蒼神王的陣列,穿透百萬附庸的身軀。

  「本太子的意志,何須去凝聚?本太子的道,何須去證明?人皇大界重歸一統的那一天,本太子的帝皇之威,便已凌駕在天地之上!」

  擂台邊緣那些沉寂了無盡紀元的戰鬥烙印,在這一刻同時發出哀鳴。

  不是恐懼,而是承受不住他外溢的皇威,開始一層層崩解。

  地祖的戰袍殘影碎裂成無數片,元素天帝的五色神光殘影被金光吞沒,太初古神的劍痕從中間無聲折斷。

  唯有最深處那道烙印——人皇的皇道殺意——沒有碎裂。

  它在楚天說出最後一個字時猛然亮起,從擂台的邊緣脫離,化作一道金光匯入楚天身後的四城虛影之中。

  那道皇道殺意竟在這個時刻選擇了主動融入楚天的氣息。

  神王域的規則開始震動。

  不是被攻擊,不是被挑釁,是被一股從位階上凌駕於它的力量激活了某種深層次的共鳴。

  萬界墟四大域,從天神域到神王域,所有被萬界皇城金光籠罩的區域,都聽到了同一個聲音。

  帝皇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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