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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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幽與楚天隔空對視著,冰冷而自信的聲音,迴蕩在神王域蒼穹之間。

  而這,更反射出他對自身實力和戰鬥力的絕對自信。

  哪怕面前站著的,是親手斬了祖龍的楚天,他依舊狂傲,不屑於占境界壓制的便宜。

  帝王聖山沉寂如太古神陵。

  十萬上蒼神王軍團列陣於山腰,八座禁忌古城懸浮於虛空,禁忌大陣的金色陣紋與血色殺意交織成覆蓋數千里的天幕。

  數十萬附庸族群神王圍在外圍,獸吼與魔嘯此起彼伏,震盪得山腳那塊刻滿名字的巨石都在微微顫抖。

  可所有這些聲音,都壓不住山巔那兩道目光碰撞時炸開的崩塌聲。

  虛空在兩人之間成片成片地湮滅。

  不是龜裂,不是撕碎,是直接從存在的層面被抹去。

  湮滅的邊緣,萬界墟的規則神鏈瘋狂閃爍試圖修復自身,每次剛剛凝聚便被視線中殘留的意志力震成齏粉。

  兩位紀元古榜第一。

  崩塌的虛空在他們之間無聲擴散,如同兩片互不相容的星域在碰撞。

  神幽腰背筆直,雙眸如刀,自紀元擂台上俯視著楚天。

  金髮在崩塌的虛空亂流中狂舞。

  他身下的巨石——那塊刻滿無盡紀元神王姓名的帝王石刻——在他起身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鳴響。

  不是碎裂,是共鳴。

  石刻上那些沉寂了無數紀元的古老名字,在這一刻同時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回應著什麼。

  紀元神擂從古塔尖端的紫光中降下。

  擂台通體由紀元之痕凝成,邊緣處刻滿無盡紀元以來所有打穿過紀元神榜的至強者留下的戰鬥烙印。

  地祖玄稷的戰袍一角、元素天帝的五色神光殘影、太初古神的劍痕、人皇的皇道殺意,乃至更古老紀元中那些連名字都已失傳的禁忌存在的印記,都在擂台邊緣若隱若現。

  這座擂台,古往今來只出現過一次。

  那是紀元古塔初辟之時,兩位都曾登頂紀元神榜的存在跨越時空長河在此對決。

  這是第二次。

  神幽落在擂台的另一端。

  腳下混沌神城的十萬八千道神紋從山腳沿著帝王聖山的山體攀附而上,匯入擂台邊緣,在他腳下凝成一座微縮的金色神城。

  金色神芒在他身周流轉不息,沒有一絲外泄,沒有多餘的動作。

  僅僅是站在那裡,便讓擂台上那些歷代至強者殘留的戰鬥烙印同時安靜了下來。

  被更強者的氣息壓制後產生的本能沉寂。

  他的目光落在楚天身上。

  那個站在擂台另一端的人族少年,真神境巔峰,連神王都未突破。

  身周的虛空因為壓制境界太久而不斷龜裂出細密的紋路,頭頂千萬裏白雷倒懸如瀑,天罰的威壓將空氣都壓成了實質。

  神幽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穿透崩塌的空間、四座皇城共鳴的金光、漫天雷海的轟鳴,每一個字都清晰如同在耳畔響起。

  「楚天。萬界墟四大域,你已收其三。天神域的混沌魔城,真神域的十城聯軍,神靈域的三千附庸——你一路殺過來,靠的是萬界皇城的壓制,靠的是那個擁有遠古重瞳的女人的調度,靠的是對禁忌古城構造的提前破解。」

  他頓了頓,金色瞳孔中沒有任何嘲諷,只有一種陳述事實的平靜。

  「但這裡是神王域。」

  他抬手,指向山腰那三十萬沉默如雕塑的神王軍團,指向八座懸浮於虛空的禁忌古城,指向外圍那百萬附庸大軍。

  「這裡沒有各自為戰的古城,沒有可以被你逐個擊破的防線,沒有會在開戰前就暗中投降的附庸。三十萬神王受吾一人調度,八座古城由吾一人執掌,百萬附庸只聽吾一人號令。」

  他的手指收回,點在自己胸口。

  「你要凝聚第四座萬界皇城,必須吞噬至少一座上蒼古城。而八座古城全部在吾的掌控之下。你想像真神域那樣逐個擊破——不可能。你想像神靈域那樣靠附庸倒戈——不可能。你想像天神域那樣打一個措手不及——也不可能。」

  他的聲音始終平穩,平穩到近乎冷酷。


  「吾已將所有你可能利用的破綻全部堵死。三十萬神王不會各自為戰,附庸族群不敢臨陣脫逃,禁忌古城不會被你提前破解——因為它們的操控權全部在吾一人之手。」

  「這就是神王域與其它三域的區別。」

  他的目光從山腰收回,重新落在楚天身上。

  「所以,不用費盡心思凝聚什麼萬界皇城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

  腳下微縮的金色神城嗡然一震,十萬八千道神紋同時亮起。神芒從擂台邊緣倒灌而入,將整座紀元神擂映照得如同白晝。

  「吾建議,你我一戰。勝者通吃。」

  他的聲音很低沉,卻比之前任何一句話都更有分量。

  不是提議,不是商議,是一個站在萬界墟最高處的強者對另一個強者的宣戰。

  「你若贏,神王域內八座上蒼古城自行解除防禦,任你吞噬。你若敗,四大域已得的三座萬界皇城連同你手中那枚青色小塔,全部歸上蒼族群所有。人族退回人皇大界,永世不得踏入萬界墟半步。」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後一句。

  「你若覺得真神境對戰神王境巔峰不公平,吾可以給你時間。你現在就可以突破神王。」

  金色髮絲在他身後狂舞,每一根髮絲的末端都在吞吐著足以撕裂虛空的鋒芒。

  那不是狂妄,不是傲慢,而是一個在神王境打磨到再無寸進可能的至強者,對自己戰力的絕對篤定。

  就算你突破神王,照樣斬你。

  楚天看著神幽,嘴角微微勾起。

  他沒有回應神幽的提議,甚至沒有看那座紀元神擂一眼。

  他的目光落在山腰那三十萬神王軍團身上,落在那八座懸浮於虛空的禁忌古城身上,落在外圍那百萬附庸大軍的陣列上。

  眸中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群神王,而是一群已經註定要敗亡的困獸。

  他抬起右手。

  不是對神幽,是對身後。

  三座萬界皇城的金光在他身後同時炸開。

  天神域、真神域、神靈域,三道金色光柱貫穿界域壁壘,將三座皇城積蓄了三大戰域全部本源的力量隔空灌入神王域的虛空。

  第四座萬界陣紋盤的虛影在他頭頂急速旋轉,金色光點從神王域虛空的每一寸角落裡噴涌而出,匯聚、交織、編織、成型。

  陣紋盤成型的瞬間,神王域的蒼穹被十色光芒徹底照亮。

  皇城雛形從陣盤上方緩緩升起。

  城牆尚未完全凝實,但那股隱隱對上蒼古城產生的規則壓制感,已經讓帝王聖山山腰處八座禁忌古城的城牆同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守城的獻祭者們臉色驟變。

  不是他們膽小,而是這座尚未成型的皇城散發出的壓制感太過詭異——它還沒有吞噬任何一座上蒼古城,僅憑四城共鳴的餘波,就已經讓八座禁忌古城的陣紋出現了細微的滯澀。

  這時,紫靈墟神的聲音在楚天耳畔響起。

  不是公開傳音,是只有楚天能聽見的隱秘傳訊。

  「殿下,不要答應。」

  紫靈墟神站在虛空深處,蒼老的面孔上少有的浮現出一絲凝重。

  「神幽這個提議,看似公平,實則是被逼出來的。他為什麼要跟你單挑?不是因為驕傲,不是因為自信——是因為他沒把握。他身後那三十萬神王站得再整齊,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三大域連番血洗之後,上蒼族群從上到下都怕你。神靈域八城被圍攻時,外圍附庸不戰而逃;真神域真神聯軍聯手一擊,被你一個人驅動皇城全部打爆。這種恐懼是刻進骨子裡的,不是神幽一句『由我統一指揮』就能抹掉的。」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神幽當然強。他在神王境打磨到極致,混沌神城十萬八千道神紋由他一人掌控,三十萬大軍令行禁止。但只要有一座上蒼古城被攻破——只要一座——那些壓抑了三大戰域潰敗恐懼的附庸就會崩。他賭不起。三十萬神王的士氣不是鐵板一塊,是被他用絕對的掌控力強行焊在一起的。一旦戰鬥不利,崩盤的速度會比神靈域更快。」

  「所以他把賭注全壓在自己身上。一對一,把你拖死在紀元擂台上。打贏了,四大域全收。」


  紫靈墟神的目光穿透虛空,落在那座紫光流轉的紀元擂台上。

  「殿下不必接。神幽在神王境打磨到極致,你以真神境巔峰跨境挑戰,境界差距太大。與其在擂台上冒險,不如先把第四座萬界皇城凝聚出來。等皇城成形,八座禁忌古城的壓制力一上來,外圍那些附庸族群第一個崩,山腰那十萬上蒼神王也撐不了多久。」

  「到時候神幽再強,也不過是孤家寡人。沒了身後那三十萬大軍,沒了八座禁忌古城的加持,他就是再強,也擋不住人族神王大軍的同時鎮壓。」

  楚天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沒有回應,目光依舊落在山腰那三十萬神王軍團身上。

  就在這時,虛空裂開了。

  不是被攻擊撕裂,不是被規則碾壓,是萬界墟的空間本身在向兩側主動避讓。

  一道雪白的身影從裂痕中走出,白靈墟神面色平靜,踏在虛空之上如履平地。

  她的身後,大片大片的虛空開始波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一支支陣列嚴整的神王軍團從波動的虛空中列隊而出。

  最前方是金靈墟神親自開闢的通道,泰坦神族的黃金戰旗在虛空亂流中獵獵作響。泰山大神身披金色戰甲,身後的泰坦神王方陣密密麻麻鋪展開來,每一個泰坦神王都身高數丈,厚重的金色戰靴踏在虛空中,整齊劃一的步伐震得帝王聖山山腳的碎石都在簌簌跳動。

  泰坦神族右側,心魔族的暗紅古城從另一個維度緩緩駛出。

  古城城牆上,白髮蒼蒼的心魔族獻祭者負手而立,身周的七情六慾霧氣在神王域虛空中鋪展成一片暗紅色的潮汐。

  古城後方,心魔族神王方陣已全部展開,每一個心魔神王的眉心都有七情火焰在無聲燃燒。

  緊接著是鳳凰族的焚世凰城。

  火紅長裙的凰女站在城樓之巔,身後鳳凰神王的方陣隊列如刀削斧劈,赤紅的鳳凰真火在戰陣上空凝聚成一頭展翅欲飛的巨大火鳳虛影,每一次扇翅都讓方圓數千里的虛空溫度飆升到足以融化神金。

  麒麟族的五行神城從五色光柱中踏出。

  五行麒麟皇子負手立於城樓,身後麒麟神王方陣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列,五色神光在戰陣內部流轉不息,彼此相生相剋,隱隱形成一座行走的五行大陣。

  幽冥龍族的九幽龍城從灰霧中蜿蜒而出。

  九幽冥龍帝半透明的龍軀盤繞在城樓之巔,身後幽冥龍族神王方陣中的每一條冥龍都繚繞著足以侵蝕神魂的幽冥之氣,那股氣息與不遠處心魔族的七情六慾霧氣在半空中相互激盪,反而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共振。

  金翅大鵬族的裂天鵬城最後一個抵達。

  暗金戰袍的金翅小鵬皇負手站在城樓上,身後大鵬族神王方陣的陣列如同無數柄出鞘的利刃,每一個大鵬神王的眼中都燃燒著金色的戰意。

  慧梅站在萬界皇城正在成形的城牆之上,身後的六道輪迴虛影已經凝實到近乎實質。

  他雙手叉腰,妖異的小臉上滿是張狂,朝著山腰那三十萬上蒼神王的方向揚聲大喊,聲音穿透虛空震盪得帝王聖山的規則之霧都在微微翻湧。

  「喂!山上的!你們不是號稱上蒼血脈不可戰勝嗎?來啊!老子就站在這裡,真刀真槍干一場!看看是你們那什麼狗屁禁忌血脈硬,還是老子身後這十八層地獄硬!想見識一下我們人族的實力,到底是不是如傳聞中那樣,上蒼血脈不可戰勝!」

  他的話音未落,頭頂那十八層地獄雛形猛然一震。

  無數被他煉化的魔神虛影在幽冥之氣中掙扎咆哮,吼聲震天動地。

  慧蓮站在他身後,面若寒冰,時空之輪在身後緩緩旋轉。

  她一句話沒說,但那道時空之輪旋轉時帶起的漣漪已將方圓數百丈內所有友軍的時間流速提升了數成。

  每一個站在她時空領域內的人族神王,都能感受到體內元力的流轉速度驟然加快,戰意被催化到了極致。

  天淵聖子站在城牆另一側,蒼天鎮淵寶體所化的黑色寶塔在他頭頂嗡鳴震顫。

  九頭深淵魔鯨在塔中發出低沉的長吟,聲波穿透虛空,將山腰處那些站在最外圍的附庸神王震得臉色發白。

  紫薇聖子身後九顆星辰虛影浮空,最亮的那一顆落入掌心化作星光長劍。

  北斗聖子沉默地握緊方天畫戟,八道星空帝皇虛影在身後一字排開,每一道都施展著截然不同的戟法。

  古荒聖女楊雪仰天長嘯,天王不滅金身從肌膚下透出金光,整個人站在城牆上如同人形烈日。

  然後是那一萬名人族神王。

  他們從萬界皇城正在成形的城牆上站起,從四城共鳴的金色光海中站起。

  沒有整齊劃一的鎧甲,沒有統一制式的兵器。

  有人手持粗布麻衣便從人皇大比中一路殺出來的散修長刀,有人身披焚天王族的赤焰戰甲,有人握著從人皇寶庫中得到的上古神兵,有人連兵器都沒有,只有一雙被十重上蒼本源淬鍊過的拳頭。

  但他們的目光,如出一轍。

  那是一種在絕境中不退半步的狠勁淬出的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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