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香江風雲36
葛志雄從車裡出來，手裡拄著那根紫檀木拐杖。
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微微點頭。祁安也點了一下頭回應。
崔瑩玉坐在主位上。
葛志雄進門時，她正在看一份南洋橡膠的報價單。
抬頭，禮貌微笑，讓紅姨上茶。
和上次流程一樣，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葛老大，今天登門，不知有何貴幹？」
葛志雄把拐杖靠在桌邊，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江湖禮。
「少夫人，葛某今天來，是來求一件事。」
「求什麼？」
葛志雄開門見山：「求少夫人做東亞聯盟商會的副會長。」
崔瑩玉抬眼看了一眼窗邊的祁安，祁安正低頭喝茶，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崔瑩玉牙齒咬的咯咯響，她手癢了，想打人。
「葛老大，我們傅家商行不做幫會生意。」
「不是幫會。」
葛志雄從女兒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雙手奉上，「是商會。正經註冊，合法經營。碼頭、藥材、茶葉、桐油……沒有鴉片，沒有軍火，沒有皮肉買賣，沒有一條生意經不起查的……」
崔瑩玉明白：這不代表他們這些社團以後不碰黑色產業，只是東亞聯盟商會裡不摻和這種生意。
私下裡做，屬於個人所為。
崔瑩玉接過文件，翻開：章程、股東名單、經營範圍，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會長：葛志雄。副會長：空缺。理事：梁九。她翻到股東名單那一頁，在傅家商行的占股比例上停住了目光：「三成？」
「碼頭三成股份，另加苗家南洋商路的代理權。」
葛志雄話說道：「只要少夫人點個頭，隨時可以去律師樓。」
「葛老大，三成碼頭股份加南洋商路，這份禮太重了。我可不敢收。」
葛志雄沉默了幾息，然後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忽然單膝跪地。
崔瑩玉手裡的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紅姨嚇得差點直接出手。
祁安喝茶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沒想到葛志雄玩這麼大。
「葛老大，你這是……」
「少夫人。葛某跪過天，跪過地，跪過爹娘。沒跪過任何外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說的斬釘截鐵：「今天葛某跪在這裡，求的不是崔總，是您身後的祁四爺。求他保我葛志雄一條命。保我14K上上下下幾千號兄弟一條活路。」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叮叮車聲。
崔瑩玉看著跪在地上的葛志雄：近五十歲的人，頭髮花白，脊背卻挺得筆直。
跪著，比很多人站著都直。
她沒有回頭去看祁安。
她知道祁安一定還在喝茶，表情一定還是那副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這小子，越來越裝了。
「葛老大，你起來。」
葛志雄沒有動。
「我讓你起來。」
崔瑩玉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分，帶上了那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壓。
葛志雄站起身。
崔瑩玉再次坐了下來。
兩個人隔著茶案對視。
「副會長，我接了。但有兩條規矩。」
「崔總請說。」
「第一，東亞聯盟商會，不沾鴉片。不是不賣，是不沾。從種植、運輸到銷售，一條線都不許碰。碰了，你自己清理門戶。」
「第二：「小安不是商會的股東，也不是理事。他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文件上。商會的事，只要我說了，他就會管。」
葛志雄歇瞄了祁安一眼，眼神裡帶著玩味：懼內好啊！懼內才是真……男人！
祁安都能聽懂萬物說話了，豈能沒感受到葛志雄的想法。
這事他沒提前說一聲，理虧，也就不計較了。只假裝沒聽到崔瑩玉的豪言壯語。
「少夫人。這兩條，葛某全應下了。」
崔瑩玉端起茶盞。「那就以茶代酒。葛會長，合作愉快。」
葛志雄雙手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葛志雄走後，崔瑩玉走到祁安身邊。
「你早就知道他會來。」
「猜的。」
「猜的？」崔瑩玉把那份文件拍在他胸口，「三成碼頭股份，南洋商路代理權，外加一個五十歲的老江湖單膝跪地。你管這叫猜的？」
祁安把文件接過來，翻了翻。「寫得挺規範。不錯。」
崔瑩玉把文件合上，微微嘆氣：「你們兄弟倆，合起伙來算計我是吧！」
「夫人，這樣說就沒意思了。不是算計，是鋪路。香江的事該收尾了。
商會讓二哥做幕後的主事人，你當副會長。對傅家來說，這是是雙贏。」
「那你呢？」
「我？我負責幫你們清掃障礙。只幹活不拿好處，還不夠嗎？」
…
翌日：東亞聯盟商會在港島皇后大道中一棟三層騎樓里掛牌了。
沒有鞭炮，沒有花籃，沒有剪彩。
只有一塊黑底金字的木匾，上面刻著「東亞聯盟商會」六個大字。
掛牌儀式上，台前只站了三個人：葛志雄、崔瑩玉、梁九。
苗敬軒派人送來了一塊牌匾，上書：「和氣生財」。
葛志雄站在匾下，看著空蕩蕩的騎樓。
「阿宏。你說這條路走得通嗎？」
「走得通。」
「你怎麼知道？」
祁業看著牌匾，悠悠說道：「因為我們上面有他們惹不起的人。」
當天下午，就有一個小社團主動找上了門。
和記的坐館姓劉，四十多歲，精瘦，在旺角經營幾家茶餐廳和兩家舞廳。
他帶來的是『和記』名下所有產業的清單。
葛志雄看完清單，遞給祁業：「收不收？」
「收。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嗎？」
傍晚，第二個社團上門。
聯英的坐館姓麥，三十歲出頭，手下上百號兄弟，專做碼頭搬運。
他帶來的不是清單，是一句話：「碼頭上的活，聯英只認東亞聯盟商會的牌子。」
第二天，第三個、第四個。一周之內，香江地面上能叫得出名字的小社團，大半都來投了。
沒有火拼，沒有談判，甚至沒有人敢抬價。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洛天林的下場。
猜到了葛志雄身後站著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一周後的傍晚：
祁安和祁業並肩站在兄弟樓的露台上。
「二哥。東亞商會的架子搭起來了。剩下的事，該你自己扛了。」
祁業看著夕陽，很久才開口：「小安，你什麼時候走？」
抬頭看了一眼二樓的窗戶，微微點頭。祁安也點了一下頭回應。
崔瑩玉坐在主位上。
葛志雄進門時，她正在看一份南洋橡膠的報價單。
抬頭，禮貌微笑，讓紅姨上茶。
和上次流程一樣，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葛老大，今天登門，不知有何貴幹？」
葛志雄把拐杖靠在桌邊，雙手抱拳，鄭重其事地行了一個江湖禮。
「少夫人，葛某今天來，是來求一件事。」
「求什麼？」
葛志雄開門見山：「求少夫人做東亞聯盟商會的副會長。」
崔瑩玉抬眼看了一眼窗邊的祁安，祁安正低頭喝茶，仿佛什麼都沒聽見。
崔瑩玉牙齒咬的咯咯響，她手癢了，想打人。
「葛老大，我們傅家商行不做幫會生意。」
「不是幫會。」
葛志雄從女兒手中接過早就準備好的文件，雙手奉上，「是商會。正經註冊，合法經營。碼頭、藥材、茶葉、桐油……沒有鴉片，沒有軍火，沒有皮肉買賣，沒有一條生意經不起查的……」
崔瑩玉明白：這不代表他們這些社團以後不碰黑色產業，只是東亞聯盟商會裡不摻和這種生意。
私下裡做，屬於個人所為。
崔瑩玉接過文件，翻開：章程、股東名單、經營範圍，一筆一筆清清楚楚。
會長：葛志雄。副會長：空缺。理事：梁九。她翻到股東名單那一頁，在傅家商行的占股比例上停住了目光：「三成？」
「碼頭三成股份，另加苗家南洋商路的代理權。」
葛志雄話說道：「只要少夫人點個頭，隨時可以去律師樓。」
「葛老大，三成碼頭股份加南洋商路，這份禮太重了。我可不敢收。」
葛志雄沉默了幾息，然後站起身，整了整衣襟，忽然單膝跪地。
崔瑩玉手裡的文件差點掉在地上。
紅姨嚇得差點直接出手。
祁安喝茶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他沒想到葛志雄玩這麼大。
「葛老大，你這是……」
「少夫人。葛某跪過天，跪過地，跪過爹娘。沒跪過任何外人。」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說的斬釘截鐵：「今天葛某跪在這裡，求的不是崔總，是您身後的祁四爺。求他保我葛志雄一條命。保我14K上上下下幾千號兄弟一條活路。」
書房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的叮叮車聲。
崔瑩玉看著跪在地上的葛志雄：近五十歲的人，頭髮花白，脊背卻挺得筆直。
跪著，比很多人站著都直。
她沒有回頭去看祁安。
她知道祁安一定還在喝茶，表情一定還是那副什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這小子，越來越裝了。
「葛老大，你起來。」
葛志雄沒有動。
「我讓你起來。」
崔瑩玉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半分，帶上了那種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威壓。
葛志雄站起身。
崔瑩玉再次坐了下來。
兩個人隔著茶案對視。
「副會長，我接了。但有兩條規矩。」
「崔總請說。」
「第一，東亞聯盟商會，不沾鴉片。不是不賣，是不沾。從種植、運輸到銷售，一條線都不許碰。碰了，你自己清理門戶。」
「第二：「小安不是商會的股東，也不是理事。他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文件上。商會的事，只要我說了，他就會管。」
葛志雄歇瞄了祁安一眼，眼神裡帶著玩味：懼內好啊！懼內才是真……男人！
祁安都能聽懂萬物說話了，豈能沒感受到葛志雄的想法。
這事他沒提前說一聲，理虧，也就不計較了。只假裝沒聽到崔瑩玉的豪言壯語。
「少夫人。這兩條，葛某全應下了。」
崔瑩玉端起茶盞。「那就以茶代酒。葛會長，合作愉快。」
葛志雄雙手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葛志雄走後，崔瑩玉走到祁安身邊。
「你早就知道他會來。」
「猜的。」
「猜的？」崔瑩玉把那份文件拍在他胸口，「三成碼頭股份，南洋商路代理權，外加一個五十歲的老江湖單膝跪地。你管這叫猜的？」
祁安把文件接過來，翻了翻。「寫得挺規範。不錯。」
崔瑩玉把文件合上，微微嘆氣：「你們兄弟倆，合起伙來算計我是吧！」
「夫人，這樣說就沒意思了。不是算計，是鋪路。香江的事該收尾了。
商會讓二哥做幕後的主事人，你當副會長。對傅家來說，這是是雙贏。」
「那你呢？」
「我？我負責幫你們清掃障礙。只幹活不拿好處，還不夠嗎？」
…
翌日：東亞聯盟商會在港島皇后大道中一棟三層騎樓里掛牌了。
沒有鞭炮，沒有花籃，沒有剪彩。
只有一塊黑底金字的木匾，上面刻著「東亞聯盟商會」六個大字。
掛牌儀式上，台前只站了三個人：葛志雄、崔瑩玉、梁九。
苗敬軒派人送來了一塊牌匾，上書：「和氣生財」。
葛志雄站在匾下，看著空蕩蕩的騎樓。
「阿宏。你說這條路走得通嗎？」
「走得通。」
「你怎麼知道？」
祁業看著牌匾，悠悠說道：「因為我們上面有他們惹不起的人。」
當天下午，就有一個小社團主動找上了門。
和記的坐館姓劉，四十多歲，精瘦，在旺角經營幾家茶餐廳和兩家舞廳。
他帶來的是『和記』名下所有產業的清單。
葛志雄看完清單，遞給祁業：「收不收？」
「收。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是嗎？」
傍晚，第二個社團上門。
聯英的坐館姓麥，三十歲出頭，手下上百號兄弟，專做碼頭搬運。
他帶來的不是清單，是一句話：「碼頭上的活，聯英只認東亞聯盟商會的牌子。」
第二天，第三個、第四個。一周之內，香江地面上能叫得出名字的小社團，大半都來投了。
沒有火拼，沒有談判，甚至沒有人敢抬價。
因為所有人都看到了洛天林的下場。
猜到了葛志雄身後站著他們惹不起的存在。
一周後的傍晚：
祁安和祁業並肩站在兄弟樓的露台上。
「二哥。東亞商會的架子搭起來了。剩下的事，該你自己扛了。」
祁業看著夕陽，很久才開口：「小安，你什麼時候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