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香江風雲33
月色稀薄。
祁安的身影與暗影融為一體，花叢里那幾道人形輪廓幾乎在同一時間軟倒下去——連身下的雜草都不曾發出多餘的聲響。
五分鐘後，兩棟別墅頂樓的人影幾乎是同時矮了下去，像被同一陣風收割的麥穗。
十分鐘後，停車場。十幾個老外歪靠在座椅上，鼾聲均勻，睡得很是香甜。
祁安挨個檢查了一遍，確認每個人都已陷入深度昏迷，這才拿出對講機，只說了兩個字：「收屍。」
二十分鐘後，碼頭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海風裹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在系統的掃描下，很快找到了兩艘負責接應這伙劫匪的貨輪和十幾個持槍的武裝劫匪。
應該是使用了特權，離這兩艘貨輪距離最近的船隻也在兩百米開外，這倒是方便了祁安可以肆無忌憚動手。
祁安利用空間瞬移，一個接一個，將船上的劫匪無聲控制。
…
半小時後，洛梟等人才陸陸續續將「屍體」運到碼頭。
汽車在夜色中碾過碎石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洛梟的臉色有些複雜，不時偷瞄祁安幾眼。
貨輪行駛了半個小時，直到遠離海岸線。
祁安站在甲板上，海風掀起他的衣角。他望著夜色中正在退潮的海水，淡淡說了兩個字：「動手。」
第一個綁著石頭的「屍體」被捅了一刀，扔入海中。濺起的水花很快被夜色吞沒。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大海沉默地接納了一切，每一具屍體都會回贈一朵浪花。
海浪拍打著船舷，像某種節奏恆定的安魂曲。
洛梟站在祁安側後方，默默數著。
當數到第三十個的時候，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
他忍不住盯著祁安的後背看了好久，好久。
戰場殺敵和把活人扔進大海餵鯊魚，是完全不同的體驗。他需要適應。
祁安背著手站在船舷邊，看著海面之下的那些陰影被鯊魚追逐著，隨退去的潮水漂向大海深處，語氣冷冽：「多做幾次就習慣了。」
洛梟沒有接話，就這麼看著他。
貨輪迴到岸邊時，東方天際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祁安收回視線，轉身走下船舷。路過洛梟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這裡是內海，貨輪出不了香江。想到這點，祁安看著洛梟的眼睛，語氣溫和：「倉庫里有柴油，也有汽油。記得把痕跡燒乾淨。」
洛梟嘴角抽了抽，只吐出一個字：「是。」
天將破曉。海面恢復了寧靜，仿佛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祁安回到住處時，崔瑩玉、紅姨、蘇挽秋、李蕊四人正站在三樓陽台上，觀賞海面上那一片被朝霞燒紅的雲。
刺耳的警報聲已經響起。
最近的警備處趕到海邊至少需要半個小時——洛梟他們的時間夠用。
祁安走到崔瑩玉身邊，輕聲問：「要不要主動出擊？」
「說說你的想法。」
「三合會好處理。那個萊昂納爾的消息查到了嗎？」
崔瑩玉搖頭：「他是東南亞辦事處的特事專員。要是死得不明不白，我們可能會被當局清洗。」
「那就讓他死得明明白白，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吃了這麼大的暗虧，沒找到原因之前，他應該會躲著我們。」
祁安沒有接話。他望向海面，那裡的火雲正在褪色。
---
三合會再次失去了一批人手。
洛天林坐在三合會堂口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剛剛收到消息：派去幫忙抓捕崔瑩玉的兄弟，失聯了。
碼頭上有兩艘貨輪被燒。
他必須要面對最壞的結果：這些兄弟凶多吉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
日籍華人的身份讓他比香江本土的幫會頭目多了一層敏感。
他既不完全屬於這裡，也不完全屬於倭國。
他是一隻站在兩個世界縫隙里的野獸，每一步都要踩得比旁人更穩。
可這次，他又踩空了。
「祁安。」他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不是仇恨，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比自己兇猛得多的警覺。
六號倉庫、前灘倉儲區、皇家海軍巡邏艦隊：都是祁安到香江之後發生的。
偏偏，每一處出事的現場，都找不到這個人的影子，證明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想到昨天傳來的消息，他忽然想起葛志雄。
那個老狐狸最近對傅家商行態度轉變的很快，快得不正常。
葛志雄是什麼人？吃到嘴的利益還能吐出來，這很不正常。
洛天林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苦味在舌根停留了很久。
最大的變故就是祁安，在傅家商行大門前救治葛志雄的那個年輕人……
不了解具體情況的時候，觀望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洛天林把涼茶喝完，放下杯子，起身說道：「傳話下去。從今天起，沒有吩咐不准碰傅家商行的生意。誰要敢主動惹事，老子敲斷他的腿。」
手下們愣了一瞬，隨即低頭應是。
洛天林站起身，走到窗邊。
九龍城寨的晨光正在驅散最後一層夜霧，層層疊疊的破舊樓房像一群蹲伏的巨獸，在光線里緩緩顯形。
他在這片城寨里經營了十幾年，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感覺到——這裡的主人，已經不是他了。
半山別墅群，一棟被棕櫚樹環繞的白色洋樓里，萊昂納爾放下電話機，走到窗前，望向遠方的海面。
他昨天剛到香江就得到了一個消息：被他視為禁臠的崔瑩玉嫁人了，丈夫還陪著她來了香江。
他安排了一個班的在役軍人，讓洛天林配合準備好好敲打一下華夏方面。
沒想到，一個班的海軍陸戰隊。一夜之間。全部失聯。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是困惑。
這一個班的戰士，是家族暗中精挑細選培養出來的，是真正上過戰場的老兵。
他們竟然把命留在了香江。
……不，命已經沒了，整個班從世界上被抹掉了。
甚至連一聲槍響都沒有聽到。
是崔瑩玉做的，還是那個叫祁安的……他們怎麼敢的。
只能說，祁安很冤枉。
因為，那些老外身上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證件。
手臂上倒是有特殊的紋身。
可祁安孤陋寡聞，不認識。
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在晨光里泛著粼粼的金光，幾艘貨輪正在進港，汽笛聲此起彼伏。
萊昂納爾拿起電話機，沉默了半晌，又放下了。
他不能讓督察隊去抓人。
十幾條人命只是小事，他自己的臉面才是重中之重。
祁安的身影與暗影融為一體，花叢里那幾道人形輪廓幾乎在同一時間軟倒下去——連身下的雜草都不曾發出多餘的聲響。
五分鐘後，兩棟別墅頂樓的人影幾乎是同時矮了下去，像被同一陣風收割的麥穗。
十分鐘後，停車場。十幾個老外歪靠在座椅上，鼾聲均勻，睡得很是香甜。
祁安挨個檢查了一遍，確認每個人都已陷入深度昏迷，這才拿出對講機，只說了兩個字：「收屍。」
二十分鐘後，碼頭的輪廓在夜色中浮現，海風裹著咸腥味撲面而來。
在系統的掃描下，很快找到了兩艘負責接應這伙劫匪的貨輪和十幾個持槍的武裝劫匪。
應該是使用了特權，離這兩艘貨輪距離最近的船隻也在兩百米開外，這倒是方便了祁安可以肆無忌憚動手。
祁安利用空間瞬移，一個接一個，將船上的劫匪無聲控制。
…
半小時後，洛梟等人才陸陸續續將「屍體」運到碼頭。
汽車在夜色中碾過碎石路面，發出細碎的聲響。
洛梟的臉色有些複雜，不時偷瞄祁安幾眼。
貨輪行駛了半個小時，直到遠離海岸線。
祁安站在甲板上，海風掀起他的衣角。他望著夜色中正在退潮的海水，淡淡說了兩個字：「動手。」
第一個綁著石頭的「屍體」被捅了一刀，扔入海中。濺起的水花很快被夜色吞沒。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大海沉默地接納了一切，每一具屍體都會回贈一朵浪花。
海浪拍打著船舷，像某種節奏恆定的安魂曲。
洛梟站在祁安側後方，默默數著。
當數到第三十個的時候，額頭的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
他忍不住盯著祁安的後背看了好久，好久。
戰場殺敵和把活人扔進大海餵鯊魚，是完全不同的體驗。他需要適應。
祁安背著手站在船舷邊，看著海面之下的那些陰影被鯊魚追逐著，隨退去的潮水漂向大海深處，語氣冷冽：「多做幾次就習慣了。」
洛梟沒有接話，就這麼看著他。
貨輪迴到岸邊時，東方天際泛起一抹極淡的魚肚白。
祁安收回視線，轉身走下船舷。路過洛梟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這裡是內海，貨輪出不了香江。想到這點，祁安看著洛梟的眼睛，語氣溫和：「倉庫里有柴油，也有汽油。記得把痕跡燒乾淨。」
洛梟嘴角抽了抽，只吐出一個字：「是。」
天將破曉。海面恢復了寧靜，仿佛昨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祁安回到住處時，崔瑩玉、紅姨、蘇挽秋、李蕊四人正站在三樓陽台上，觀賞海面上那一片被朝霞燒紅的雲。
刺耳的警報聲已經響起。
最近的警備處趕到海邊至少需要半個小時——洛梟他們的時間夠用。
祁安走到崔瑩玉身邊，輕聲問：「要不要主動出擊？」
「說說你的想法。」
「三合會好處理。那個萊昂納爾的消息查到了嗎？」
崔瑩玉搖頭：「他是東南亞辦事處的特事專員。要是死得不明不白，我們可能會被當局清洗。」
「那就讓他死得明明白白，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吃了這麼大的暗虧，沒找到原因之前，他應該會躲著我們。」
祁安沒有接話。他望向海面，那裡的火雲正在褪色。
---
三合會再次失去了一批人手。
洛天林坐在三合會堂口的太師椅上，面前擺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他剛剛收到消息：派去幫忙抓捕崔瑩玉的兄弟，失聯了。
碼頭上有兩艘貨輪被燒。
他必須要面對最壞的結果：這些兄弟凶多吉少。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很慢。
日籍華人的身份讓他比香江本土的幫會頭目多了一層敏感。
他既不完全屬於這裡，也不完全屬於倭國。
他是一隻站在兩個世界縫隙里的野獸，每一步都要踩得比旁人更穩。
可這次，他又踩空了。
「祁安。」他在心裡默念這個名字。
不是仇恨，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比自己兇猛得多的警覺。
六號倉庫、前灘倉儲區、皇家海軍巡邏艦隊：都是祁安到香江之後發生的。
偏偏，每一處出事的現場，都找不到這個人的影子，證明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想到昨天傳來的消息，他忽然想起葛志雄。
那個老狐狸最近對傅家商行態度轉變的很快，快得不正常。
葛志雄是什麼人？吃到嘴的利益還能吐出來，這很不正常。
洛天林端起涼茶，喝了一口。
茶是苦的，苦味在舌根停留了很久。
最大的變故就是祁安，在傅家商行大門前救治葛志雄的那個年輕人……
不了解具體情況的時候，觀望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洛天林把涼茶喝完，放下杯子，起身說道：「傳話下去。從今天起，沒有吩咐不准碰傅家商行的生意。誰要敢主動惹事，老子敲斷他的腿。」
手下們愣了一瞬，隨即低頭應是。
洛天林站起身，走到窗邊。
九龍城寨的晨光正在驅散最後一層夜霧，層層疊疊的破舊樓房像一群蹲伏的巨獸，在光線里緩緩顯形。
他在這片城寨里經營了十幾年，從未像此刻這樣清晰地感覺到——這裡的主人，已經不是他了。
半山別墅群，一棟被棕櫚樹環繞的白色洋樓里，萊昂納爾放下電話機，走到窗前，望向遠方的海面。
他昨天剛到香江就得到了一個消息：被他視為禁臠的崔瑩玉嫁人了，丈夫還陪著她來了香江。
他安排了一個班的在役軍人，讓洛天林配合準備好好敲打一下華夏方面。
沒想到，一個班的海軍陸戰隊。一夜之間。全部失聯。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憤怒，是困惑。
這一個班的戰士，是家族暗中精挑細選培養出來的，是真正上過戰場的老兵。
他們竟然把命留在了香江。
……不，命已經沒了，整個班從世界上被抹掉了。
甚至連一聲槍響都沒有聽到。
是崔瑩玉做的，還是那個叫祁安的……他們怎麼敢的。
只能說，祁安很冤枉。
因為，那些老外身上沒有任何證明身份的證件。
手臂上倒是有特殊的紋身。
可祁安孤陋寡聞，不認識。
維多利亞港的海面在晨光里泛著粼粼的金光，幾艘貨輪正在進港，汽笛聲此起彼伏。
萊昂納爾拿起電話機，沉默了半晌，又放下了。
他不能讓督察隊去抓人。
十幾條人命只是小事，他自己的臉面才是重中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