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6章 基本上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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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月後。

  陳知行已經能下地行走了。

  只不過嘛,還是不能長時間站著。

  陳知行扶著特製的助行器,在病房裡緩慢地挪動著腳步。

  這一個月,龍江的天翻地覆,並未因他躺在病床上而停止。

  走廊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沉穩有力。

  門被推開,趙興國一身常服,肩章上的將星在光線中微閃。

  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袋,看到陳知行在活動,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能走了?比李主任預計的快。」

  陳知行停下,扶著助行器轉身:「躺不住。司令,有進展?」

  趙興國將文件袋放在床頭柜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神色重新變得凝重。

  「三河軍管結束倒計時,大部分社會秩序已恢復,新市委班子下周全部到位,都是從外地調入或本地破格提拔的乾淨人。」

  「殷雅楠,」他頓了頓:「全撂了。」

  陳知行瞳孔微縮,扶著助行器的手微微收緊。

  「從二十年前受陶伯謙指使,默許甚至推動孤兒院拆遷開始,到後來利用陶關壟斷砂石、走私、放貸,充當保護傘。」

  「再到這次襲擊前向陶關泄露你的行車路線和招待所布防弱點...樁樁件件,筆錄和錄音加起來有半人高。」

  「她承認,當年陶伯謙承諾她,只要把事情辦乾淨,未來龍江一把手的位置就是她的。」

  「那場火,是魏紅兵帶人放的,但命令來自陶伯謙,她負責傳達和事後掩蓋。」

  陳知行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孤兒院中那慘烈的一幕。

  那是他親自經歷的,所以哪怕是現在,一旦發病,他眼前都還能出現這一幕。

  「魏紅兵呢?」

  「死硬了幾天,看到殷雅楠的筆錄副本和當年助燃劑的鑑定報告,也扛不住了。他對縱火事實供認不諱,細節和林小雨的證詞完全對得上。」

  「另外,他還交代了這些年替殷雅楠,陶關處理髒活的另外七起命案,埋屍地點都指認了。」

  趙興國聲音低沉:「物證、人證、口供,鏈條全了。二十年前的舊案,和這次襲擊案的根源,在殷雅楠和魏紅兵這裡,算是徹底鑿實了。」

  陳知行沉默了片刻,睜開眼:「陶伯謙呢?」

  這才是最關鍵的一環。

  殷雅楠和魏紅兵是爪牙,陶關是瘋狗,陶伯謙才是那個始終藏在幕後的執棋人。

  趙興國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薄一些的報告,遞給陳知行。

  「這是軍W調查組和國安部門聯合梳理的簡報。」

  「陶伯謙病退後,所有通訊和社交被嚴密監控,但他很安靜,除了定期去療養院治療,幾乎足不出戶。」

  「不過,我們順著周若璃那邊提供的線索,原省委副書記張春橋,深挖下去,有了突破。」

  陳知行接過報告,快速瀏覽。

  張春橋,二十年前分管城建和消防,左手戴表,說話緩慢。火災前三個月,他主持召開了一次老舊城區安全隱患排查整治會議。

  會上特別點名了位於規劃商業區內的幾家隱患單位,其中就包括那所孤兒院。

  火災後,又是他牽頭的事故調查組,最終以線路老化,兒童玩火結案。

  關鍵點在於,調查組發現,張春橋的兒子當時正在陶伯謙妻弟的公司擔任高管。

  該公司在火災後三個月,以極低價格拿到了孤兒院原址及周邊地塊的開發權。

  陳知行看完之後,微眯著眼睛道:「也就是說,遼安同樣牽連其中?」

  遼安省委書記葉修文,在龍江案中可是出了不少力的。

  況且,他和葉修文還是有合作關係呢。

  趙興國微微搖頭:「和龍江關係不大,因為當年那場大火之後,不少人都調到龍江任職了。」

  「龍江十二市,正廳級三十八人、副廳級四十二人、縣處級正副職上百人,都由各紀委系統主導抓捕審訊。」

  陳知行繼續看著手中的文件。

  報告最後一頁,是陶伯謙與張春橋幾次關鍵會面的時間、地點佐證,以及資金往來的碎片化證據。


  雖然仍缺乏陶伯謙直接下令襲擊陳知行的鐵證,但二十年前的縱火案,其指揮鏈條已經完整閉合,足以將陶伯謙釘死在指使謀殺和濫用職權的罪名上。

  「夠嗎?」

  陳知行放下報告,看向趙興國。

  趙興國知道他在問什麼。

  夠不夠扳倒一個已經病退、但餘威猶在的前-G級幹部?

  夠不夠讓司法程序啟動?

  「還在查,不過等你回到京城之後,差不多也就夠了。」

  趙興國大有深意的說了這麼一句。

  似乎是想起什麼,趙興國又開口道:「哦,對了。陶關這邊的人呢,聯合最高檢最高法在全省範圍內做出宣傳。」

  「開展法庭下鄉行動,在露天法庭中進行審判,審判之後...就當著露天,在成千上萬的人民群眾的目光中,當眾槍斃了。」

  「也是在告訴全省人民,黨和國家對黑惡勢力的零容忍態度!」

  陳知行緩緩吐出一口氣,望向窗外紛飛的小雪。

  他喃喃道:「又是一年了。」

  從他接任暗訪組開始,到現在,時間線拉的太長了。

  接近一年的時間...最後還是軍管了。

  如果不是軍管,估計他們至少都還得有三個月,得至少明年二三月份才能結案。

  「若璃...」陳知行忽然問。

  趙興國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表情:「她還在京城。張春橋的線索是她挖出來的,但她沒停。」

  「陶家在過去一個月里,又有兩個在國企和高校系統的核心成員被調查,免職。」

  「她在用她的方式,清理戰場,也是...為你鋪路。」

  陳知行默然。他知道周若璃的性子,也知道周家這次展現的決心。

  這份情,太重。

  「我的轉院安排?」他換了個話題。

  「三天後,專機送你去北京,解放軍總醫院第六醫學中心,那邊最好的身體康復和心理干預團隊已經準備好。鄭老親自協調的。」

  趙興國看著他:「南疆那邊,王振國已經打開了點局面,但壓力巨大。他給我打過電話,就一句話,讓知行快點好,這邊需要他。」

  龍江的事,對他而言,即將翻頁。

  但有些東西翻不過去!

  那是烙在骨血里的教訓,是戰友用生命換來的警示,是無數沉冤得以昭雪的重量。

  南疆的毒瘴,或許比龍江的寒風更刺骨。

  但既然選擇了這條路,既然還有人需要他這把刀,那便沒有理由停留。

  「對了...當初孤兒院有人活了下來,叫林小雨,你要見見嗎?」趙興國繼續問道。

  陳知行沉默了許久,點燃一支煙。

  他看著窗外的小雪紛紛,微微搖頭:「不見了。」

  「有些事,知道就好,沒有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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