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林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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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開始打算刀王秀芳的,但是看評論都不想刀...那就不刀了吧】

  陳知行聽著王秀芳和霍思齊帶來的消息,目光落在病房蒼白的天花板上,許久沒有出聲。

  南疆...那個地方他知道,毒患猖獗,形勢複雜,比龍江更險。

  王振國擔任公安廳長,他擔任省城副市長兼公安局長...關鍵是...他們兩個都去了,怎麼能少得了賀逸陽呢。

  他們三個人,除了王振國現在是正廳之外,他和賀逸陽都是副廳。

  大概率,賀逸陽都有可能擔任市委常委。

  要麼是組織部長,要麼是紀委書記。

  算了算了,南疆的事情先不考慮了,這不重要!

  眼下更迫切的,是龍江這一攤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很可惜,陶伯謙主動退休之前,爆出一個消息。」

  「你和陳建國書記...系父子關係!」

  「而按照某些原則,你和陳建國書記,只能有一個人留在紀委系統!當然,陳建國書記在某一場會議上公開提出來提前退休,但被駁回了。」

  「反正除陳建國書記外,其他人都達成了一致,讓你去南疆任職。」

  「只不過這個職位嘛,就像我剛才說的,還沒確定。」

  霍思齊聳了聳肩膀,有些事情,他還是知道的。

  陳知行聽著霍思齊的話,沉默了片刻。

  窗外透進來的天光有些刺眼,他微微偏過頭,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所以...我離開紀委系統,已成定局?」

  霍思齊點了點頭,神色複雜:「組織上綜合考慮了各方面因素,包括你的身體狀況、家庭關係迴避原則,以及龍江案後的整體布局。」

  「南疆雖然艱苦,但舞台更大,也更需要像你這樣敢闖敢拼的人。」

  王秀芳在一旁輕聲補充:「鄭老和周老都認可這個安排。他們說你是一把鋒利的刀,龍江的蓋子揭開了,但南疆的毒瘤還在深處。這把刀,不能鏽在這裡。」

  陳知行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不過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原則嘛,肯定是不能破的。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霍思齊和王秀芳都鬆了口氣。

  他們知道,陳知行接受了,就意味著他真的把情緒壓了下去,開始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走。

  「不過...」

  陳知行忽然開口,聲音依舊虛弱:「在我離開龍江之前,有件事必須做完。」

  「什麼事?」王秀芳問。

  「二十年前那場火災的真相。」

  陳知行一字一頓:「魏紅兵和殷雅楠的審訊,我要參與,至少,要知道結果。」

  霍思齊皺眉:「你的身體...」

  「我可以聽錄音,看筆錄。」

  陳知行打斷他:「不用到場,但關鍵環節的信息,我必須同步掌握。那場火燒死了十二個孩子,也燒掉了我的過去。」

  「現在陶關死了,陶伯謙退了,但當年點火的人,下命令的人,必須有一個清清楚楚的交代。」

  「這不僅是為了那些孩子,也是為了鐵盾和鐵壁。他們不能白死,背後的每一環,我都要親眼看著它被釘死。」

  王秀芳和霍思齊對視一眼,知道攔不住他,也沒理由攔。

  「好。」

  霍思齊最終點頭:「審訊的關鍵進展,我會讓人整理成簡報送過來。但你必須答應,絕對靜養,不能情緒激動。」

  「行。」

  ......

  泉林,養老院康復中心三樓。

  一個全身裹著繃帶、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身影,靜靜躺在特製的病床上。

  她叫林小雨,二十年前那場大火,奪走了她的父母,她的玩伴,也奪走了她作為人的正常模樣。

  門被輕輕推開。

  周若璃獨自走了進來,沒有帶任何人。

  她走到床邊,看著那雙在繃帶縫隙中顯得格外清澈、卻也格外滄桑的眼睛,輕聲開口。


  「林小雨同志,你好。我是周若璃,陳知行的妻子。」

  林小雨的眼珠微微轉動,看向她,沒有說話。

  「我知道,二十年前,你看到了一些事。」

  周若璃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平靜而坦誠:「魏紅兵,和一個戴眼鏡的幹部,在火災前夜,出現在孤兒院附近。」

  林小雨的呼吸急促了一些。

  「那個戴眼鏡的幹部,後來你還有印象嗎?比如。。。他的聲音,他說話的習慣,他手上有沒有戴表,或者...其他特徵?」

  周若璃問得很細,細到仿佛她當時就在現場。

  林小雨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若璃以為她不會回答。

  然後,一個極其嘶啞、仿佛砂紙摩擦的聲音,從繃帶下傳了出來:

  「他...左手戴表。」

  「說話...慢,每個字都像在掂量。」

  「他叫魏紅兵...小魏。」

  周若璃的心臟猛地一跳!

  左手戴表,說話慢,稱呼小魏...

  這符合一個習慣用右手寫字,地位高於魏紅兵,且年紀更大的幹部形象!

  「還有嗎?」周若璃屏住呼吸。

  林小雨的眼眶漸漸紅了,淚水浸濕了繃帶。

  「他...臨走前,拍了拍魏紅兵的肩膀,說...」

  「說什麼?」

  「說...乾淨點,別留後患。」

  周若璃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夠了。

  這句話,加上時間、地點、人物特徵,已經足夠鎖定範圍。

  當年能在龍江讓魏紅兵俯首聽命、說出別留後患這種話的戴眼鏡幹部,屈指可數。

  而其中,與陶伯謙關係密切、後來順利晉升、如今正在某個閒職上養老的...

  她心裡已經有了名字。

  「謝謝你,小雨同志。」

  周若璃站起身,鄭重地向病床鞠了一躬:「我代表陳知行,代表所有被那場大火奪去生命的人,謝謝你……願意說出來。」

  林小雨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但她卻輕輕搖了搖頭,用氣聲說:「陳...陳哥哥...他救過我...」

  「什麼?」周若璃一怔。

  「三年前...我活不下去...想跳江...是他...把我拉上來...給我錢...幫我找醫生...」

  林小雨斷斷續續地說著,每個字都像用盡了力氣。

  「他...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他...」

  「他問我...為什麼想死...我說...我丑...我疼...我沒親人...」

  「他說...活著,才能等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他...說得對...」

  周若璃站在原地,感覺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得發疼。

  原來...冥冥之中,早有因果。

  三年前...周若璃也想起來了,陳知行說想要回來看看,所以她就陪著陳知行回來了。

  那天晚上,陳知行說想自己轉轉...

  沒想到竟是二十年前那場慘案唯一的目擊證人。

  而今天,這個證人,將為他,也為所有冤魂,遞上最關鍵的一把鑰匙。

  「他會等到那天的。」周若璃輕聲說,像在承諾,又像在發誓。

  她看著林小雨,長嘆了一口氣:「你安心在這裡住著,你的治療費,後續的療養費,周家全包了!」

  她轉身離開病房,在走廊里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我。」

  「目標,原龍江省委副書記,現任政協文史委副主任,張春橋。」

  「把他二十年前在龍江的所有行程、接觸人員、經手項目,全部挖出來。」

  「重點查他與陶伯謙、魏紅兵的交集,尤其是...火災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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