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職場情場雙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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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了校長室,校長示意她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說來奇怪,作為學校最受歡迎的明星教師之一,她沒少被校長喚來聊工作。

  她現在坐的這張椅子呢,都不知跟她的屁股親密接觸過多少回了。

  可今天因為心裡有鬼,她的屁股剛一碰到PCV材質的椅子面,就立刻有了如坐針氈之感。

  而且那一刻,面對坐在對面老闆椅里的老闆,她瞬間感覺人家不但在上,而且「高高」。

  自己呢?氣勢上一下子就變得又矮又挫了。

  唉!原來人類的身份高低不是以真實身高為標準的,而是以個體的氣勢為準繩的!

  早知如此,她平日裡就該訓練一下自己,多多關注老闆氣勢上的身高,而非生理上的身高了。

  那麼今兒在電梯裡,她立刻就會被老闆「高大」的氣勢身高所傾倒,又怎麼會淪落到此刻,心驚膽顫地聽候發落呢?

  「小鹿,最近工作表現不錯哦!」這是校長的開場白。

  若在以往,小鹿當然會滿心歡喜,滿嘴感恩了。

  但是此刻,她的大腦光速旋轉,在一秒鐘之內都數不清已經轉了幾道彎了。

  啥意思?校長是在發好人卡了嗎?要知道,男女之間一旦有一方決定斬斷情緣了,那麼最常用的策略便是頒發好人卡:

  「你很優秀,你值得更好的……云云」。

  校長的一句再平常不過的開場白,就令她的大腦繞樑了三周。

  所以她的每顆腦細胞已經被彈幕一樣的胡思亂想來了番狂轟濫炸:亂七八糟的。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好在校長對此並未敏感:「小鹿老師,有沒有覺得無敵很寂寞呀?想不想走出舒適圈,嘗試一下新挑戰呀?」

  得!該來的終於來了。

  「本人從小胸無大志,」小鹿訕訕地笑著,「此間歡樂,不思別處。」

  校長被她的咬文嚼字逗樂:「那太可惜了!你的才華跟能力沒有掩藏好。」

  「啥能力!啥才華!咱們學校人才濟濟!我啥也不是!」

  「那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嗯?」小鹿越聽,話鋒越不對。

  校長將一張照片遞到她手上:「看看,這是什麼?」

  小鹿瞅了一眼,是上班課的老師跟她十幾個學生的集體照。

  她忍不住瞪圓了雙眼:「班課?」

  「對呀!感興趣不?」

  「如果不感興趣,我何必幾次三番申請該職位?」

  哈!原來不是預謀將她裁員,而是要給她晉職加薪!

  何出此言?原因有三。

  1. 班課老師一人負責教多個學生,課時費高出一對一授課的老師一大截。

  2. 教師的收入跟上課的時長直接關聯。班課不會出現一對一授課動不動就有學生取消上課的情況,收入有保障。

  3. 班課老師不必外出,上門去給學生上課,無形中便避開了浪費時間的坑。

  所以,成為班課老師,是和美所有老師的終極夢想。

  她樂不可支,結果就胡言亂語了:「為什麼今天突然就通過了我的申請?」

  她暗道:難道是因為我在電梯裡冒犯了您的身高?

  「你這話問得有意思!你申請了很多次,今天通過了,就這麼簡單!」

  靠!人家好像回答了問題,又好像啥也沒回答!瞧瞧人家這智商,能當老闆還是有原因的!

  但小鹿突然就被一份知遇之恩打動了。

  畢竟所有在此謀生的老師都心心念念的職位,沒給她任何預熱,就這麼突然被人雙手奉上,幸福也來得太突然了!

  然後,於是,結果,她就無比激動地表達了這份知遇之恩。

  「校長,謝謝您這麼認可我!您知道嗎?您在我的心裡的形象,簡直比馬斯克都高大!」

  得!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她那話的潛台詞分明是:雖然您長得又矮又小,但您的形象卻跟馬斯克一樣又英俊又高大哦!


  我靠!時小鹿!你的腦子是被殭屍吃掉了嗎?你今天找死的次數還不夠嗎?

  而校長呢,顯然對她這種一半天才一半白痴的結合體早就習以為常。

  所以他微笑著沖她擺擺手,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 的大格局赦免姿態。

  那一刻,時小鹿在心裡暗暗發誓:以後,我一定要對我們校長溫柔一點兒

  所謂歡樂時光易過。

  談笑間,曼妙的十月悄然離去。

  然而,11月初的上海,依然溫暖明媚,依然浪漫熱情。

  無論是風光,還是體感溫度,都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絕對是一個最適合談戀愛的季節。

  如果你是陸家嘴的金融精英,那麼每天股市收盤,「三點一過,無限寂寞」的時刻,你可以踱步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手裡端杯下午茶,視線越過波光粼粼的黃浦江,眺望對岸的萬國建築,面帶微笑,遙想「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如果你住在富民路長樂路一帶,那麼夜色溫柔的時刻,你可以從家裡出門,慢行在老上海古色古香的韻味里。

  你的嘴角會無法抑制地上揚,心裡滿懷喜悅,輕輕吟唱:

  「晚風啊,撩撥著情人心上的弦,彈一曲,把你帶到我的身邊;

  白露啊,浸潤著情人溫柔的臉,叩開我,藏心中的情話萬千……」

  要是住在外環外的大青浦呢?哇嗚!那可是幾百米便能看見一條河,把油畫畫進現實里的「小橋流水人家」所在地啊。

  所以呢,你的「陌上人如玉」,你的「公子世無雙」,快去那裡偶遇吧!

  即便你住在房齡超過四十年的老破小,你仍然可以擁有一份只屬於你自己的浪漫:

  慵懶的周末,早上從中午開始的時刻。

  你踱步到只有兩平米的陽台,弄一弄你養的吊籃,擼一擼那隻半步都離不開你,膩歪死人的貓。

  然後,讓黃齡的一曲《癢》唱到你的心裡來:

  來啊,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來啊,愛情啊,反正有大把欲望,

  來啊,流浪啊,反正有大把方向,

  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風光。

  每逢周五,所有學生都很「好自為之」:下午五點過後,便再沒有一個人敢來上課了。

  所以,周五一到,五點一過,便是時、楊、向三人的快樂周末時光。

  但現在,你若真這麼說,楊清越會立刻打斷你:

  「那是從前!自從時小鹿跟陳摯談了戀愛,她就天天上演《消失的她》!」

  本周五,三人一道下樓,剛打情罵俏著走出了辦公大樓,就見時小鹿掏出手機,對準屏幕大喊了一聲:「來接我吧!」

  沒出一分鐘,陳摯的車便自不遠處高調又招搖地駛了過來,然後戛然停在三人面前。

  時小鹿廢話不多說,一屁股坐到了副駕上。

  然後對楊、向二人丟下一句「周末愉快」,便跟著陳太子連人帶車一溜煙地不見了。

  楊清越立刻戲精上身。

  她掏出自己的手機,「萬分驚訝」道:「啊!手機啥時候新添了該功能:

  只要對著屏幕喊一聲『來接我吧』!便會自動喚來一位大帥哥接駕?!是DeepSeek在搞鬼嗎?」

  隨後,她也對著屏幕喊起來:「來接我吧!」接著還煞有介事地左顧右盼,「咦?來接我的帥哥呢?」

  「楊女士!」向遠這回可真笑壞掉了,「咱別演了!行不?」

  「不是!我實在是意難平!她時小鹿也太重色輕友了!」

  「熱戀中的人哪個不重色輕友?」

  「還有你!向遠!你也太沒『血性』了!面對情敵『陳摯』,一點兒反抗都沒有,人家還沒亮劍,你就早早繳械投降了!」

  向遠訕訕道:「我就問問你,在我跟陳摯之間,但凡是個人,誰會放棄陳摯而選擇我?」

  「那倒是哦!」

  「所以!現實如此強大,我為何要做徒勞的反抗?」

  「難得你如此通透,如此豁達!以前真小瞧了你!」


  「我通透?我豁達?」向遠滿臉都是揶揄的笑。

  「聽這意思,向公子有故事哦.......」

  「你知道我為什麼通透?我為什麼豁達?

  因為我自己也不是什麼好鳥!在高中的時候,我在老家就談了個女朋友。

  後來高考,我被上海的大學錄取,她去了老家的一所師範本科。

  那會兒的我們,就跟電影裡的橋段一樣,山盟海誓:大學一畢業,就到同一個城市相聚。結果……你已經知道了。」

  「靠!上岸先斬意中人!你向某人果然不是什麼好鳥!」

  「所以說,誰也別怨誰物質,誰也別恨誰現實。都他們的不過是人性!」

  「所以說,世間本來就沒有所謂的愛情。」

  「有!只是跟你理解的愛情不一樣。

  你理解的愛情是你對我至死不渝,我為你海枯石爛。

  但現實的愛情則是綜合實力的價值匹配:顏值、智商、性格、工作、家庭背景、財富實力……等等。」

  「聽你這麼說,似乎可以很好地解釋,我老公為什麼多年都熱衷於被外派到其他城市工作了。

  是他認為,我們倆的價值已經不匹配了。用大白話說,就是他已經開始嫌棄我了,認為我配不上他了。」

  向遠認真地瞅牢她:「其實我們幾個早就開始為你擔心了。

  你跟你老公總是這樣過真不是個事兒!兩地分居的婚姻,有一個算一個,都危機四伏。」

  楊清越張張嘴,剛想說什麼,但連一個音節還沒發出聲,向遠便果斷地打斷了她:

  「你想說,我老公不一樣,是吧?哈哈哈!你知道你要說的台詞有多老套嗎?

  每個人都這麼說,但真相是沒有一個人是例外!」

  楊清越掙扎著又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

  幾秒鐘後,她還是不甘心:「那麼你說,該怎麼解決?」

  「我連婚都沒有結過,你問我如何解決婚姻難題?當然,看出了你們的問題是一回事,但要解決問題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有句話不是這麼說的嗎?旁觀者清!」

  「我知道結束兩地分居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但你真不曉得,即便是假期短暫的幾天,我們湊到一塊兒,我都有窒息的感覺。

  所以連我自己都不想跟他重新住到一塊兒去了。」

  「具體怎麼說?」

  「就是他拒絕做任何溝通。

  一個人坐那兒玩手機、打電腦遊戲,我跟他想聊聊,他滿臉都是一副『有啥好聊』的那種厭煩。」

  「啊!那種氣氛想想都叫人窒息。你倆明知有問題,卻都不去面對問題。」

  「我就像被困在一間屋子裡,想走出去透透氣,卻發現四下都沒有一扇門可以打開。」

  「難怪小鹿喜歡看《圍城》:婚姻就像一座圍城,裡面的人想出來,外面的人想進去。」

  楊清越冷冷一笑:「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是《圍城》!」

  其實,不光小鹿這邊的倆死黨鬧意見,陳摯那邊的幾個弟兄也早瞧不慣了!

  據「弟兄們」說:「自從老大認識了時小鹿,他整個人就跟幻滅了一般,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陳摯的弟兄們?從哪兒蹦出來的?

  哈哈!這是什麼話!誰還沒幾個死黨!

  陳摯的死黨便是跟他一起玩音樂的藍草樂隊成員。

  一年前,陳摯在上海的網紅一條街泰康路220弄租了一個工作室,取名「樂天音樂」。

  該工作室都做哪些生意?

  主要有兩大塊:音樂創作和在周末、節假日進行一些商演。

  在上海,被公認的最時尚的地方是哪兒?

  當然是位於法租界的新天地!

  而「樂天音樂」所在的泰康路,則被稱作小新天地。

  這條街最初聲名鵲起,是因為已故油畫大師陳逸飛的入駐。

  後來一批又一批的藝術家慕名而來,繪畫的、雕塑的,開音樂工作室的,做手工藝品的……

  結果把個原先寂寂無聞的小巷子搞得名聲在外!

  這下好了!房租開始水漲船高。

  若干年後的今天,藝術家們只得含淚,輕輕地他們走了,正如他們輕輕地來,他們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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