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沈指揮使獨守空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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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爹今夜傳了信回來,」謝老夫人懶得拆穿他,冷哼一聲,「我軍已連破北蠻十座城池,怕是離班師回不遠了,等著替你爹接風洗塵吧。」

  「哦……」見謝老夫人說完要走,謝無居猶豫著,喚住她,「祖母,我有件事得告訴您。」

  「什麼事?」

  謝無居輕咳一聲:「我準備把祠堂里供著的丹書鐵券還給陛下。」

  謝老夫人:「……」

  「哦,丹書鐵券。」

  「你說什麼?丹書鐵券?!」謝老夫人終於緩過神來,用力敲了敲拐杖,怒聲道,「臭小子,你給我站住,今日老身不打死,老身不姓謝!」

  「管家?管家!給我請家法,今日老身就要為列祖列宗打死這不孝子孫!」

  謝無居捂著頭在前頭跑,一邊跑一邊喊:「您本就不姓謝!」

  謝老夫人喘著粗氣在後邊慢吞吞地追:「老身還以為你和那寧徊之撕破臉是腦子清醒了,結果還是這般混帳!謝家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敗家子!」

  「祖母,您聽我解釋!我這麼做都是有原因的!」

  「還能是什麼原因?真當老身傻?」謝老夫人追不動了,坐在廊下喘氣,「老身也是年輕過的,真以為你那點心思瞞得過?」

  「若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你丹書鐵券送去當聘禮便送了,那可是陛下!伴君如伴虎,我看你當真是失心瘋了!」謝老夫人突然想到什麼,愈發怒不可遏,「你莫不是就因惦記上陛下才和寧徊之撕破臉皮的?」

  謝無居心虛移開目光。

  「祖母,我只是想幫陛下。反正……這丹書鐵券留在我們謝家也無用,為何不幫幫陛下呢?」

  「朝中文武百官那麼多,可陛下每次有什麼事都讓沈招去做,從未想過謝家。祖母,我是個男人,我不想被他身邊的其他男人比下去!」

  「老身是管不了你了,」沉默許久,謝老夫人長嘆一聲,「等你爹回來,有你受的。」

  「我才不怕他,」謝無居揚眉,「我已經長大了。」

  ……

  次日早朝,謝無居獻出丹書鐵券交還陛下,朝野中為江氏求情的聲音趨近於無,局勢瞬間翻轉。

  但帝王仁慈,經驍翎司查明,江子言的確與本案無關,念其救父心切,多日為族人奔波,故赦免其死罪,流放至北境,永不許回京。

  經此一事,朝中高位官職多有空缺,朝中政務雖忙,卻罕見的仍舊有條不紊。

  畢竟太多人被壓在下一級的地方,久久不見天光,如今上頭壓著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自食惡果,被陛下快刀斬亂麻解決乾淨,他們自然要抓緊這個機會往上爬。

  甚至朝野內外罵陛下的聲音都小了,多的是平頭百姓落敗寒門稱讚陛下鐵面無私,是大梁真正的天。

  蕭拂玉對此很滿意。

  但解決完這件事,剩下來的便是忙不完的政務。

  春闈需重新命題,朝中該提拔的官員也需考察,一個時辰都需掰成兩個時辰用。

  「陛下,您已一天一夜未曾合眼了,」來福端著提神的濃茶走到桌案旁,滿眼心疼,「摺子總會有的,不如先歇歇吧?」

  「擱著吧,」蕭拂玉瞥了眼他手裡的茶,掐了掐眉心,「朕不累。」

  「讓朕不痛快的人一個接著一個解決,朕高興得很。」

  蕭拂玉緩緩勾唇。

  將這些人解決,再將自己人塞進朝堂,每日上朝時都舒心許多。

  「陛下,奴才還有一時稟告,」來福遲疑道。

  蕭拂玉:「說。」

  「沈大人已經醒了。」來福低聲道。

  蕭拂玉掀起眼皮望著他,「何時的事?」

  來福無奈:「三日前就醒了,但是陛下您實在太忙,三日前奴才說了您又忙忘了。

  要不……陛下您還是去瞧瞧吧?再不去,那沈大人都快在側殿鬧翻天了!」

  「他不好好養傷,又鬧什麼?」蕭拂玉擱下筆,身側的宮人連忙上前,捏著帕子仔細擦淨他指縫裡的墨痕。

  「奴才哪能知道沈大人到底想如何?」來福陰陽怪氣道,「他都瞧不上奴才。」

  「罷了,朕去看看他的傷,將奏摺都搬過去,」蕭拂玉起身,眼前忽而一黑,身形微晃,被來福急忙扶住。


  來福險些要急哭了,「陛下……」

  「朕無事,」蕭拂玉擺擺手,抬步朝外走去。

  養心殿側殿外。

  宮人小心翼翼替他推開殿門。

  蕭拂玉抬步走進去,濃重的苦味迎面撲來。

  殿中只點了一盞燈,擱在床頭的燭台上。

  蕭拂玉漫不經心掃視一周,沒瞧見人影。

  莫不是睡了?

  他緩步走近,挑開內殿垂落的簾幔,一雙結實有力的手臂猝不及防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緊接著是男人滾燙硬朗的胸膛無聲貼在他脊背上。

  「陛下。」

  蕭拂玉微微側頭,從不遠處的銅鏡里,瞧見男人纏滿繃帶的健碩身軀就這樣從身後緊密地摟住他,寬闊的肩膀足以將他全然攏進懷中。

  「您終於想起我了。」嗓音低沉,過分喑啞。

  「才醒了三日,不好好在榻上養傷,下榻亂跑做什麼?」蕭拂玉淡淡道。

  「臣本想下榻偷偷去見陛下,」銅鏡里,一個月未曾修剪過的額發徹底遮住了沈招的眉眼,蕭拂玉看不見他的神情,唯有耳邊炙熱的鼻息剮蹭得人頭皮發麻。

  「好讓陛下知道,側殿裡還躺著一個男人。」

  「朕政務忙,愛卿須多多體諒,」蕭拂玉抬手,伸出指尖抵住男人不安分的薄唇,笑吟吟道,「朕答應過你,等你回來,便讓宮人替你去太明湖撈鑰匙,這幾日宮裡得閒的宮人都去了,滿意了?」

  沈招沉默片刻,道:「不滿意。」

  蕭拂玉轉過身,輕輕撫摸過沈招下巴上略微刺手的胡茬,「為何?」

  「因為湖裡根本沒有鑰匙,」沈招額發下漆黑的眼珠盯著他,「陛下,您賞給臣的舍利子,臣早就弄丟了。」

  蕭拂玉挑眉:「承認得倒是痛快。」

  「回京路上,臣躺在死人堆里時,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陛下,」沈招抱住他,低頭埋在他肩窩深吸了一口氣,鼻尖來回蹭他的脖頸,「如今見到了,不管陛下要如何罰,臣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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