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朕被懷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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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剛抓了幾個寫詩罵陛下的窮書生,臣懷疑其背後有人指使,正要去詔獄審人,」沈招扯了扯唇,眼底蘊著森冷惡意,「詔獄髒得很,會嚇著陛下。」

  這是明里暗裡笑話他膽小不敢去?

  蕭拂玉一眼看透他的激將法,但偏偏,他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哪裡危險往哪裡走。

  「整個天下都是朕的,」蕭拂玉微笑,「區區詔獄,朕倒是要瞧上一瞧裡面藏著什麼牛鬼蛇神。」

  「去備車。」

  帝王年少時再潦倒,登基後也不會有人捨得他讓徒步出宮,故而他們來時便是備了馬車的。

  但蕭拂玉的意思,顯然不是讓來福去備車。

  來福無聲看了眼沈指揮使,又默默收回目光。

  「陛下,驍翎司可沒有馬車這種礙事的玩意,」沈招眯起眼。

  「是麼?」蕭拂玉淡笑,「可朕偏要。」

  兩廂僵持之際,驍翎衛副使從外頭走進來,笑嘻嘻拱手行禮:「啟稟陛下,馬車已經備好。」

  「沈愛卿,你的副使比你聽話,」蕭拂玉站起身,看了副使一眼,「朕記得你叫……陸長荊?」

  陸長荊低頭應聲:「是。」

  蕭拂玉笑了笑,從陸長荊身側走過時,執扇敲了敲青年的肩,「名字不錯,人也不錯。」

  「……」

  天子身上的龍涎香混雜著一絲勾人的甜膩味道,直往人鼻子裡鑽。

  陸長荊耳尖通紅,不自在摸著鼻尖抬起頭,只見沈招神色冷漠,抬腳就要踹人,他眼疾手快躲開。

  「顯著你了,」沈招眸光陰冷如刀掃過他,轉身跟上蕭拂玉的背影。

  這場與天子的較量,以被自己的下屬背刺而告終。

  倒是小瞧了這小皇帝,不僅喜歡使喚人,還喜歡到處勾搭人,不是摸人的肩就是撩人的衣襟。

  是個人就勾搭,還說自己不是誰都行。

  沈招輕哂一聲,走在蕭拂玉身後,誰料前邊的人猝不及防停下。

  「沈愛卿臉色不好,」蕭拂玉故作訝異,「怎麼,朕誇你的副使,你不高興了?」

  「陛下誇他,與臣沒有任何干係,」沈招垂眸看他。

  交談間,幾人已走到馬車前。

  「陛下,」來福走上前欲扶他上馬車,被他一個眼神逼退。

  「沈愛卿,還不來扶朕,」蕭拂玉抬起手,側目望他,「連御前的規矩都不懂?」

  沈招面無表情走過來,手臂墊在蕭拂玉手心下,「陛下可扶穩了,若是不慎從馬車上摔下來,豈不是又不能上早朝了?」

  「若愛卿連朕都扶不穩,這指揮使也不必做了,不如就當個馬夫,只要駕車倒也省心,」蕭拂玉反唇相譏,搭著男人的手臂穩穩踩上車架。

  天子的手很白,壓在沈招深紅袖袍上時愈發襯得每一根指節皆雪白剔透,堪比最無瑕的和氏璧。

  這不像一隻生殺予奪的手,反而應該天生被男人捧在懷裡把玩。

  沈招滿懷惡意的想。

  詔獄在南街最僻靜處,騎馬只需一炷香,但坐馬車過去須半個時辰。

  自大梁開國皇帝設立詔獄與驍翎司起,兩者便分別充當天子的刀與眼。

  但鮮少會有皇帝願意踏足這等血污之地,哪怕他們大多數的皇位都是踩著旁人骨血奪來的。

  守在詔獄大門前的獄卒一看見沈招,什麼都沒問,默默打開了詔獄的門。

  一個亂臣賊子的臉,竟比他這天子還好用。

  蕭拂玉面色如常走進去,白色身影瞬間被粘稠陰冷的黑暗包裹住。

  唯一的亮光,是來福手裡的燈。

  約莫走了一盞茶時間,蕭拂玉方才適應眼前的黑暗,得以看見面前這條一眼望不到頭的地牢過道。

  「陛下,您想瞧的犯人就在過道盡頭的第一間牢房裡,」沈招低沉散漫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隱隱帶著幽幽回聲,「需要臣領路麼?」

  蕭拂玉不理會他,兀自抬步朝前走。

  只是走到過道中間時,左側牢房裡忽而伸出來一隻血淋淋的手,抓住了蕭拂玉的腳踝。


  「大人……草民真的是被冤枉的!您和沈大人求求情,放我出去吧!」隔著牢房的欄杆,囚犯的聲音尖銳嘶啞,難聽至極。

  「大膽!」來福大驚失色,連忙要去拽那隻手,「陛下聖體,爾等怎敢玷污!」

  「你是陛下?」囚犯愣了一下,隨即獰笑,「憑什麼你天生就能在宮裡享福,我們不過犯了一點事就要被你的走狗折磨!一起下地獄吧!」

  囚犯試圖拽動蕭拂玉的腳踝往裡面拖,鎖鏈叮噹作響。

  而沈招半靠在另一側牢房邊,一條腿懶散屈起,高大的身形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沒有半點上來幫忙的意思。

  囚犯的力氣很大,來福滿頭大汗咬緊牙關,拼上所有力氣終於將陛下腳上那隻髒手扯了下來。

  原本潔白的長靴上還是留下了猙獰的血手印,來福不由生氣。這沈大人是瞎子麼?就在那兒傻站著,這麼沒有眼力見,難怪二十幾歲的年紀還娶不到妻!

  「來福,抓住他的手,」蕭拂玉吩咐完,抬腳踩在囚犯的手背上,倏然踩碎了囚犯的手骨。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詔獄。

  「沈愛卿,」他面上甚至還帶著笑,聲音輕柔緩和,「管好你抓的瘋狗,若再有什麼髒東西湊到朕面前,朕就說不準踩碎的是誰骨頭了。」

  沈招站直身,一手撐在腰後,黑眸中浮起一絲異樣:「陛下息怒啊。」

  蕭拂玉心頭冷笑,繼續朝前走,好在方才那一腳震懾了暗中窺伺的囚犯,無人敢再靠近他。

  他停在過道盡頭用來審訊的牢房前。

  即便詔獄裡一盞燈都不點,他也能猜到暗中不知有多少驍翎衛就在默默注視他。

  沈招試圖讓這些驍翎衛瞧見他的狼狽,讓他失了威嚴,真是好不要臉的手段。

  沈招打開牢門的門,偏頭看他,「陛下,請吧。」

  「去給朕尋雙乾淨的鞋,」蕭拂玉掃了眼來福髒兮兮的手,隨口吩咐,「順便洗乾淨手。」

  牢房裡燃著火堆,比外頭亮堂許多。

  蕭拂玉抬步走入牢房,只聽見牢門合上的聲音,下一瞬他甚至什麼都來不及反應,就被男人抵在牆邊。

  沈招連三成力道都沒用到,就已讓養尊處優的天子動彈不得,兩隻纖細伶仃的手被他一隻手鉗住壓在腰後,像只貓崽子似的夾在牆與男人硬朗的胸膛間。

  「沈招,你放肆,」蕭拂玉眼尾被怒意染紅。

  「若是陛下,臣的確放肆該死,」沈招一手撐著牆,低頭湊近他耳邊,「可若不是陛下,臣何罪之有呢?」

  蕭拂玉一頓,聽他用陰冷充斥惡意的聲音繼續道。

  「你不是蕭拂玉,我沒說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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