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朕去驍翎司視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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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府主院內。

  暈倒的崔夫人已經被扶回了榻上,寧徊之與寧侍郎立在榻邊,臉色都不太好看。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管家氣喘吁吁跑回來。

  寧徊之回頭一瞧,皺眉道:「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太醫呢?」

  管家低著頭沒敢看他:「此刻宮門已禁,普通的官眷腰牌進不去,奴才只得去了西城街的林太醫府邸,林太醫今日本不當值,是有閒暇的,可他說……」

  「太醫院只給宮裡的主子治病,讓寧府另請高明。」

  寧徊之閉上眼,袖中的手青筋暴起,似在竭力忍耐什麼,「那就去尋個大夫來給母親看病。」

  這兩年寧府大小病痛皆是有太醫隨叫隨到,府中並沒有應急的府醫。

  此刻已是深更半夜,街上的藥鋪都關了門,哪裡還能尋得到大夫?

  管家無奈應下,又急忙離開。

  「徊之,你今日入宮到底對陛下說了什麼?為何陛下突然這般……」寧侍郎欲言又止。

  「他想欲擒故縱讓我屈服,」寧徊之自顧自道,「只是未免做得太絕。」

  「他終究是天子,不如……你入宮服個軟吧?」寧侍郎猶豫道,「其實只要你點頭,陛下說不定一高興,咱們寧家還能出個皇后。

  帝王恩寵惠及子孫,未嘗不是件好事。」

  寧徊之瞬間冷下臉,眸中寒意直直射向自己的父親,「父親,您是不是忘了,當年若非王氏用我娘的性命威脅,斷我仕途,如今我何須與一個昏庸懦弱的君主虛與委蛇?」

  寧侍郎訕笑道:「為父早已依你的意思將王氏送去郊外寺廟靜修,如今府中皆以你娘為重,過去的事何必再提?」

  寧徊之沒說話,轉身走到窗邊,抬眸看向屋檐邊的殘月,眼前浮現的卻是那張輕慢含笑的臉。

  下巴處似乎仍舊殘留著天子劍鋒利冰冷的觸感。

  皇后?

  寧徊之怒意竟漸漸淡了。

  三日之後便是秋闈,若蕭拂玉能在三日之內主動道歉,他不介意給一點甜頭。

  ……

  次日清早,天子稱病罷朝,眾朝臣三五成群走在出宮的路上。

  「陛下好端端的,怎麼就病了?」

  「我看這不是病了,而是與那寧徊之較勁吧?今早那具寧府門前的屍體,你們都瞧見了?怪嚇人的……」

  「就是不知陛下能硬氣到什麼時候,我賭最多不超過三日,陛下便又要服軟。」

  幾人搖頭嘆氣,走遠了。

  「……」

  御書房內。

  蕭拂玉自然沒有病,只是他若貿然去上朝,怕是會漏出馬腳。

  紫檀木桌案上堆了一疊冊本,都是原書主角受曾經替先帝抄錄的文書典籍。

  蕭拂玉照著冊本上的字跡,在澄明宣紙上寫字。

  洋洋灑灑寫了幾頁後,他丟開紫毫筆,半垂著眼按揉酸脹的手腕。

  不論如何模仿,他都無法寫出與主角受一樣的字,筆鋒收尾時總是會忍不住飄起來。

  主角受的字匡匡正正,一撇一捺都規矩至極,毫無鮮活氣,簡直不像是人,反倒像是現代印表機寫出來的。

  字寫久了,頭疼得很。

  蕭拂玉將練字暫且擱置在一旁,花了兩個時辰熟悉大梁所有四品以上官員的背景來歷。

  他翻開卷宗的最後一頁,目光隨之停留在那個名字上。

  正三品驍翎衛指揮使,沈招。

  身為書中反派,沒有世家背景,沒有父母族人,甚至在上雲京里連座府邸都沒有,居無定所,日日都在不同的客棧里歇腳。

  這樣一個人能坐穩指揮使的位子,對別人狠,對自己只會更狠。

  簡而言之,不好對付。

  可偏偏驍翎衛自大梁先祖皇帝以來,便是天子的眼與刀,他若想洞悉這上雲京里的一切,必須讓驍翎衛真正歸順,而不是讓某些亂臣賊子領著他的俸祿養自己的兵。

  「來福,」蕭拂玉忽而喚道。

  「陛下?」來福俯身低頭走近。


  「朕要出宮,備車,」蕭拂玉站起身,將桌案上留有字跡的紙頁撕碎,隨手撒盡燭台里。

  燭火猝然竄高,扭動的火影倒映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兩個時辰後,驍翎司門口。

  蕭拂玉搖著摺扇,緩步走進去,兩側守門的驍翎衛正欲拔刀阻攔,跟在身後扮小廝的來福連忙出示令牌。

  守門的驍翎衛紛紛跪下行禮,低著頭,餘光只能瞧見那人輕盈飄過的燙金白色袍裾。

  驍翎司內,眾人被門口的動靜吸引,練刀的動作皆是一頓,再轉頭去瞧,霎時愣住,如何都移不開眼了。

  這是誰家金尊玉貴的小公子走錯了地麼?

  「這位公子,您怕是走錯地方了,」有驍翎衛紅著臉上前,卻又不敢靠太近,唯恐身上的汗氣衝撞到人。

  蕭拂玉捏著扇柄,輕敲掌心,笑道:「我找你們沈大人。」

  「我們大人近日在忙秋闈的事,一時片刻怕是沒空,」另一個驍翎衛擠上前來,昂胸挺胸,「若不是什麼大事,其實找我們也是一樣的。」

  越來越多的驍翎衛往他跟前湊,簡直像一堆聞到肉骨頭香氣的狗。

  直到男人陰惻惻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都圍在這裡作甚?想挨揍?」

  人群霎時如鳥獸四散,蕭拂玉轉頭,斜睨他一眼:「沈愛卿平日裡都這麼凶麼?」

  沈招走上前,高大的身形將天子籠罩在陰影里,漫不經心道:「不凶一點,如何替陛下震懾惡徒,如何做陛下的刀呢?」

  蕭拂玉輕笑一聲,執扇點了點男人心口,「愛卿如此忠心,朕心甚悅。」

  說完,他徑直繞過沈招,抬步走入正堂。

  堂內,幾個被抓來幫忙的禮部官員驟見天顏,忙不迭迎上前。

  「忙你們的,不必管朕,」蕭拂玉擺擺手,隨意在角落坐下,目光狀若不經意掃過堂內每一處。

  「陛下,請用茶,」驍翎衛副使端著茶走過來,雙手奉上。

  蕭拂玉接過茶盞,抿了一口,含笑看向他,「你有心了。」

  副使低下頭,耳尖通紅。

  下一瞬就被沈招一腳踹開。

  「御前有你說話的份?一邊待著去。」

  「陛下且在此處歇腳,臣去去就回,」沈招說完轉身就要走,簡直不把他這個頂頭上司放在眼裡。

  「慢著,」蕭拂玉放下茶盞,似笑非笑,「朕一來,沈愛卿就要跑,莫不是朕不在的時候……陽奉陰違做了壞事,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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