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失魂與落魄的人
孫秀花對韓錦川和病房裡其他人那錯愕的表情視而不見，也沒再看鄭遠強一眼，徑直往門口走去。可剛要跨出門檻，她又突然轉身，目光冷冷落在鄭遠強身上：「要我去叫劉艷秋來照顧你嗎？你這病可是因為她才得的。」
鄭遠強臉色漲得通紅，在眾人的注視下，勉強擠出聲音：「不用了，她……」
「隨便你。」 孫秀花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話，轉身快步離開。鄭遠強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可孫秀花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心頭湧起一陣酸楚，突然想起當初孫秀花住院時，自己也是辦完手續就匆匆離去。此刻回想起來，那時她的心情，恐怕比自己現在還要難過百倍。
「韓醫生，你確定我得的是肺炎，不是普通感冒？」 鄭遠強收回目光，看向韓錦川。
韓錦川皺起眉頭，語氣帶著不滿：「鄭營長這是不相信我的診斷？你這急性肺炎來勢洶洶，先是中了那種藥導致抵抗力下降，又沖了半個多小時冷水澡，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頓了頓，接著說，「你的病情很嚴重，至少得住院觀察兩三天。這期間打算讓誰來照顧你？」
鄭遠強神情窘迫，這才意識到肯定是孫秀花把病因告訴了韓錦川，沒想到對方竟直接當眾說了出來。他懊悔不已，心裡直罵自己嘴賤，沒事質問醫生的診斷幹什麼。
「麻煩韓醫生給我文書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就行。」 他悶悶地說。
「好。」 韓錦川轉身出門去開藥。
等韓錦川離開，同病房的幾個男人和陪床家屬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鄭遠強。
「鄭營長，孫秀花那麼好的媳婦，你真跟她離了？」
「孫秀花同志還真是有情有義，你們都離婚了，她昨晚還守了你一整晚。換作我，才不管你死活！」
「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人家想討媳婦討不到，你倒好，有這麼好的媳婦還離了。」
「剛才沒聽孫秀花說嗎？人家鄭營長現在有劉同志照顧，這病還是為了劉同志才染上的。」
「鄭營長，你這急性肺炎，到底怎麼因為劉同志染上的？」
「沒聽韓醫生話里的意思嗎？中、藥……」
「這到底中了什麼藥啊。」
「哎喲，和劉艷秋有關，又淋了半個多小時的冷水，那還能是什麼藥呀！」
「……」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和奚落，鄭遠強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默默忍受。等護士拿來藥片服下後，他索性蒙上被子裝睡，不再理會那些冷言冷語。
這天是開學第一天，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孫秀花冒雨帶著孩子們去學校註冊繳費，之後又匆匆趕到作坊上班。蘇瑾萱聽從沈銘錚的建議，為了安全起見，一整天都待在家裡專心翻譯稿子。
此時，濱城火車站內人頭攢動，寒風裹挾著細雨，也擋不住人們匆匆的腳步。在擁擠的人群中，一個姑娘攥緊身上破舊的棉襖，腳步虛浮地隨著人流走出車站。她頭髮凌亂地黏在臉上，幾縷髮絲被雨水浸透，原本還算體面的毛衣如今沾滿污漬，下擺處還破了個大口子。
望著車站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姑娘眼中滿是恐懼、迷茫與疲憊。
「哪來的乞丐？」 刺耳的調笑聲突然在她身旁響起。
姑娘緊張地環顧四周，五六個染著各色頭髮的小混混圍了上來。她驚恐地後退，卻被人從身後攔住了去路。
「哎喲，長得還挺標緻！」 一個二十來歲的黃毛伸手就要去捏她的臉。
「別碰我！」 姑娘聲音發顫，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可在這群不懷好意的人面前，她的反抗顯得如此無力。
「小乞丐，跟哥哥們樂呵樂呵，保准讓你以後吃香喝辣！」 黃毛的手已經碰到她的肩膀，姑娘驚叫著揮舞手臂，卻很快被幾個小混混七手八腳地制住。
「放開我！救命啊！」 姑娘一邊掙扎一邊哭喊。
「別叫了，這可是我們的地盤！」 小混混們嬉笑著，有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姑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傳來：「阿毛，住手！誰給你們的膽子又在這裡胡鬧！」
幾個小混混下意識鬆開手，後退幾步。姑娘睜開眼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二十五六歲、身材頎長的年輕人帶著兩個同伴走了過來。來人穿著黑色大衣，腳蹬皮鞋，眉眼冷峻，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小混混們臉上的囂張瞬間消失，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叫道：「龍哥。」
江青龍走到跟前，抬手在他們腦袋上挨個敲了幾下，訓斥道：「阿毛，你們既然跟了我，就得守我的規矩，別再把阿火那邊的壞習氣帶過來。」
「是！」
「滾！」
幾個小混混連忙灰溜溜地散開。
姑娘雙腿一軟，險些摔倒。江青龍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扶住她：「姑娘，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與剛才的怒喝判若兩人。
姑娘望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日來的恐懼、疲憊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將她擊垮。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姑娘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乾淨的床上，四周一片白色，身上的髒衣服也換成了乾淨的病號服。她掙扎著坐起身，腦袋還隱隱作痛。
「你醒了？」 江青龍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飯盒。他將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說道，「先吃點東西吧，醫生說你是餓昏了。」
姑娘望著他，嘴唇動了動：「謝…… 謝謝你。」
「不用客氣。」 江青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飯盒遞給她。姑娘接過飯盒，便不客氣吃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江青龍問道。
「陳紅梅。」 陳紅梅喝著粥，小聲答道，「我家不在這。」
「哦。」江青龍淡淡應道。
陳紅梅喝了幾口粥，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一暖，鼻子不由得發酸。在她最無助的時候，這個陌生的男人竟然向她伸出了援手。「謝謝你。」 她聲音哽咽，眼中閃爍著淚花。
鄭遠強臉色漲得通紅，在眾人的注視下，勉強擠出聲音：「不用了，她……」
「隨便你。」 孫秀花毫不留情地打斷他的話，轉身快步離開。鄭遠強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可孫秀花的背影早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心頭湧起一陣酸楚，突然想起當初孫秀花住院時，自己也是辦完手續就匆匆離去。此刻回想起來，那時她的心情，恐怕比自己現在還要難過百倍。
「韓醫生，你確定我得的是肺炎，不是普通感冒？」 鄭遠強收回目光，看向韓錦川。
韓錦川皺起眉頭，語氣帶著不滿：「鄭營長這是不相信我的診斷？你這急性肺炎來勢洶洶，先是中了那種藥導致抵抗力下降，又沖了半個多小時冷水澡，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頓了頓，接著說，「你的病情很嚴重，至少得住院觀察兩三天。這期間打算讓誰來照顧你？」
鄭遠強神情窘迫，這才意識到肯定是孫秀花把病因告訴了韓錦川，沒想到對方竟直接當眾說了出來。他懊悔不已，心裡直罵自己嘴賤，沒事質問醫生的診斷幹什麼。
「麻煩韓醫生給我文書打個電話，讓他過來就行。」 他悶悶地說。
「好。」 韓錦川轉身出門去開藥。
等韓錦川離開，同病房的幾個男人和陪床家屬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鄭遠強。
「鄭營長，孫秀花那麼好的媳婦，你真跟她離了？」
「孫秀花同志還真是有情有義，你們都離婚了，她昨晚還守了你一整晚。換作我，才不管你死活！」
「真是飽漢不知餓漢飢，人家想討媳婦討不到，你倒好，有這麼好的媳婦還離了。」
「剛才沒聽孫秀花說嗎？人家鄭營長現在有劉同志照顧，這病還是為了劉同志才染上的。」
「鄭營長，你這急性肺炎，到底怎麼因為劉同志染上的？」
「沒聽韓醫生話里的意思嗎？中、藥……」
「這到底中了什麼藥啊。」
「哎喲，和劉艷秋有關，又淋了半個多小時的冷水，那還能是什麼藥呀！」
「……」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和奚落，鄭遠強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默默忍受。等護士拿來藥片服下後，他索性蒙上被子裝睡，不再理會那些冷言冷語。
這天是開學第一天，外面淅淅瀝瀝下著小雨。孫秀花冒雨帶著孩子們去學校註冊繳費，之後又匆匆趕到作坊上班。蘇瑾萱聽從沈銘錚的建議，為了安全起見，一整天都待在家裡專心翻譯稿子。
此時，濱城火車站內人頭攢動，寒風裹挾著細雨，也擋不住人們匆匆的腳步。在擁擠的人群中，一個姑娘攥緊身上破舊的棉襖，腳步虛浮地隨著人流走出車站。她頭髮凌亂地黏在臉上，幾縷髮絲被雨水浸透，原本還算體面的毛衣如今沾滿污漬，下擺處還破了個大口子。
望著車站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姑娘眼中滿是恐懼、迷茫與疲憊。
「哪來的乞丐？」 刺耳的調笑聲突然在她身旁響起。
姑娘緊張地環顧四周，五六個染著各色頭髮的小混混圍了上來。她驚恐地後退，卻被人從身後攔住了去路。
「哎喲，長得還挺標緻！」 一個二十來歲的黃毛伸手就要去捏她的臉。
「別碰我！」 姑娘聲音發顫，用盡全身力氣喊道。可在這群不懷好意的人面前，她的反抗顯得如此無力。
「小乞丐，跟哥哥們樂呵樂呵，保准讓你以後吃香喝辣！」 黃毛的手已經碰到她的肩膀，姑娘驚叫著揮舞手臂，卻很快被幾個小混混七手八腳地制住。
「放開我！救命啊！」 姑娘一邊掙扎一邊哭喊。
「別叫了，這可是我們的地盤！」 小混混們嬉笑著，有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姑娘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傳來：「阿毛，住手！誰給你們的膽子又在這裡胡鬧！」
幾個小混混下意識鬆開手，後退幾步。姑娘睜開眼睛，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二十五六歲、身材頎長的年輕人帶著兩個同伴走了過來。來人穿著黑色大衣，腳蹬皮鞋，眉眼冷峻，周身散發著不怒自威的氣場。
小混混們臉上的囂張瞬間消失，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叫道：「龍哥。」
江青龍走到跟前，抬手在他們腦袋上挨個敲了幾下，訓斥道：「阿毛，你們既然跟了我，就得守我的規矩，別再把阿火那邊的壞習氣帶過來。」
「是！」
「滾！」
幾個小混混連忙灰溜溜地散開。
姑娘雙腿一軟，險些摔倒。江青龍眼疾手快，上前一步穩穩扶住她：「姑娘，你沒事吧？」 他的聲音低沉溫和，與剛才的怒喝判若兩人。
姑娘望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連日來的恐懼、疲憊和絕望，在這一刻徹底將她擊垮。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她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隨後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姑娘發現自己躺在一張乾淨的床上，四周一片白色，身上的髒衣服也換成了乾淨的病號服。她掙扎著坐起身，腦袋還隱隱作痛。
「你醒了？」 江青龍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個保溫飯盒。他將飯盒放在床頭柜上打開，說道，「先吃點東西吧，醫生說你是餓昏了。」
姑娘望著他，嘴唇動了動：「謝…… 謝謝你。」
「不用客氣。」 江青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把飯盒遞給她。姑娘接過飯盒，便不客氣吃了起來。
「你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 江青龍問道。
「陳紅梅。」 陳紅梅喝著粥，小聲答道，「我家不在這。」
「哦。」江青龍淡淡應道。
陳紅梅喝了幾口粥，看著眼前的男人，心中一暖，鼻子不由得發酸。在她最無助的時候，這個陌生的男人竟然向她伸出了援手。「謝謝你。」 她聲音哽咽，眼中閃爍著淚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