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等會上課睡覺就完事了,又不是讓他上去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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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老聽著江夏那番「狐假虎威」的解釋,眉頭卻微微蹙了起來。

  模擬某位存在的氣息?

  一張消耗品卡牌?

  就能嚇退神祇投影?

  這話說給三歲小孩聽,小孩都得猶豫一下要不要信。

  如果事情真這麼簡單,大夏國在天淵防線上,也不至於處處被動,犧牲那麼多的將士了。

  神祇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哪怕僅僅是一道目光的降臨,也裹挾著神的意志,足以碾碎尋常超凡者的心智,豈是尋常手段能夠唬住的?

  馮老自己就曾正面感受過一次,那種從靈魂深處升騰起的渺小,如同螻蟻仰望星辰。

  那絕非簡單的氣息威懾,而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壓制。

  他沉吟片刻,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點,語氣平靜地開口:「江夏,你說的那張卡牌,具體是什麼屬性的?你還有印象嗎?比如,它明確說明了是模擬『哪一位』存在的氣息?」

  江夏的級別還是低了一些。

  還不到接觸神祇的核心細節。

  神祇之間亦有差距。

  首先神祇的名字是不能亂取的。

  這往往代表著他們掌控的權柄。

  比如草木之主,大概率就不如青蒼之主。

  他又去查詢了一下江夏市降臨的究竟是哪位投影。

  很快,他就得到了答案。

  顯然,他權限不受封鎖信息的影響。

  灰燼之主……

  光就這個名字而言。

  祂的檔次絕對不低。

  電話那頭的江夏似乎對馮老的追問有些意外,但還是立刻回答:「有印象,當然有!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忘?」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當時的驚奇:「那卡牌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效果描述很簡潔,就只有一句『你可以將自身化為某個存在的投影兩秒』。我當時還特地拍了照片,連同事件報告一起上交了。畢竟,能嚇退神祇投影,哪怕是取巧,也非同小可。」

  「某個存在……」馮老咀嚼著這幾個字,眼神凝重了幾分。

  他從江夏的描述中,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協調。

  如果只是「某個存在」,蘇祈又是如何精準地判斷出,這張卡牌模擬出的氣息,足以震懾神祇投影?

  這顯然不合常理。

  除非那小子真把自己的命當成扔骰子了,可從他這短暫時間的接觸來看,蘇祈不像是個賭徒。

  馮老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江夏,既然是化身,那他當時是化身出一種什麼樣的氣息?或者說,那股氣息,給你留下了什麼具體的感受?畢竟,能嚇退神祇投影,恐怕非同凡響。」

  電話那頭的江夏語氣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

  「這個嘛……」他有些遲疑,「當時我並不在現場……」

  聽到這句話,馮老再好的素質也繃不住了,大半輩子的涵養都破功了:「你踏馬跟我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一個本地的鎮守者,不在現場?」

  「你別叫我老師了。」

  「喊我老東西都行。」

  「你誰?」

  江夏語氣也是弱了下來:「誰想到那降臨者首領會拿自己的命來把我調虎離山呢……」

  「也是,就算你在現場,屁用沒有。」

  江夏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當時現場一片混亂,神祇投影帶來的威壓太強,根本沒人敢抬頭,至於蘇祈那小子化身出的氣息……說實話,沒人看清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事後給我看卡牌的時候,卡牌已經失效了,變成了一張廢卡。我主要還是從結果推斷,既然神祇投影退了,那必然是這卡牌起了作用。」

  江夏解釋著,試圖讓自己的邏輯更通順,也更符合他之前的判斷。

  馮老沒有打斷他,靜靜地聽著。

  江夏繼續說道:「至於是什麼具體的氣息……老師,我又沒親眼見過更高級別的神祇,我怎麼可能描述得出來他化身的是什……嗯?」

  話說到一半,江夏的聲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若有若無的呼吸聲從通訊器那頭傳了過來,讓馮老都似乎能感覺到江夏在那一瞬間的僵硬。

  馮老沒有催促,他知道,江夏恐怕也意識到問題所在了。

  這小子,腦子轉得不算慢,就是有時候容易被表象迷惑,以為自己了解了真相,就懶得去反覆推敲了。

  過了好一會兒,江夏的聲音才再次響起:「老……老師……您的意思是……」

  他似乎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也就是說……我沒有見過根本就無法描述……」

  江夏的聲音越來越急促,他像是自己把自己逼到了一個邏輯的死角,越想越不對勁,越想越心驚。

  「所以,製作這張卡的人,他見過?」

  「否則哪怕是誤打誤撞,也不可能製作出這一張卡?」

  「而且必須足夠逼真,否則灰燼之主一眼就能看穿這拙劣的伎倆?」

  「而蘇祈又知道,那張卡牌,根本就不是什麼某個存在,而是……而是有明確指向的!媽的,我當時光顧著震驚和收拾殘局了!」

  江夏越說,聲音里的驚駭就越濃,甚至帶上了幾分懊惱。

  他之前只覺得蘇祈是膽大包天,走了狗屎運,用一張特殊的卡牌狐假虎威,嚇退了敵人。

  現在想來,這「狗屎運」三個字,簡直是對事實的侮辱。

  可現在被馮老這麼一點撥,他才驚覺,這其中的破綻太大了!大到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前一份報告像個笑話。

  可新的問題來了……

  一個二十幾歲的少年,從江夏市城中村那種小地方出來的,他的人生履歷,清清白白,怎麼可能接觸到那種層面的東西?

  馮老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有些事情,旁人點撥是一回事,自己想通又是另一回事。

  電話那頭,江夏的呼吸聲越來越重,過了許久:「老師……如果真是這樣……那蘇祈這小子……他?」

  馮老緩緩吐出一口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應該是有問題的。」

  「但是問題沒那麼多,至少還是站在我們人類這邊的。」

  「這些天我想辦法和他多接觸一下,旁敲側擊的詢問詢問。」

  「所以,江夏,你再仔細回憶一下,關於那張卡牌,除了『化身某個存在』之外,還有沒有其他的描述?哪怕是一些細微的圖案,或者特殊的能量波動殘留?」

  「照片!我拍了好幾種照片!」江夏聲音陡然拔高,「我當時覺得那卡牌有些古怪,特意留了個心眼!我馬上找出來,發給您!老師,您見識廣,說不定能看出些什麼端倪!」

  「嗯。」馮老應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有些涼了。

  事情恐怕比他最初預想的還要複雜。

  馮老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起來。

  他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似乎接觸到了某個不得了的秘密。

  而柳鳶身上那股轉瞬即逝的威壓感,現在想來,恐怕也並非幻覺。

  馮老掛斷通訊後,江夏那邊立刻手忙腳亂地開始翻找照片。

  ……

  而另一邊,蘇祈正領著柳鳶,打量著他在魔都的臨時居所。

  「感覺還行吧。」

  蘇祈淡淡評價了一句。

  安頓下來後,蘇祈做的第一件事,卻出乎柳鳶的意料。

  他把柳鳶叫到自己房間門口。

  「你待在外面,我喊一聲,你聽聽動靜大不大。」

  柳鳶眨了眨眼,雖然一下子還沒反應過來,但還是乖巧地點點頭:「哦。」

  見到柳鳶出門後。

  蘇祈在房間內喊了一聲:「喂喂喂,聽得到麼?」

  聲音不算特別大,但也絕對不輕。

  片刻後,他打開門,看著柳鳶:「怎麼樣?」

  柳鳶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哥,你剛才……喊了嗎?」

  蘇祈挑了挑眉。

  「一點聲音都沒有?」

  「嗯,」柳鳶肯定地點頭。


  蘇祈若有所思。

  這隔音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一些。

  看來馮老在這方面是用了心的。

  知道有些人,有些事情不想被人輕易探知。

  他滿意地點點頭:「行了,沒事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並沒有太多的波瀾。

  ……

  翌日清晨。

  蘇祈睡得正沉,眉頭微微蹙著,似乎在做什麼不太愉快的夢。

  「哥哥!起床啦!」

  一個清脆的聲音將蘇祈從夢中驚醒。

  他猛地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離,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是柳鳶。

  「哥!你再不起來,上課就要遲到了!」

  蘇祈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聲音帶著濃濃的困意:「不去……」

  「什麼?」

  柳鳶似乎沒聽清。

  「困死了,我再睡會兒。」

  柳鳶沉默了幾秒。

  蘇祈以為她放棄了,剛準備重新躺下,就聽見柳鳶拔高了聲調:「不行!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哥哥怎麼能曠課呢!好歹給老師一點面子吧?」

  蘇祈動作一頓。

  那老師咋不能給他一個面子,就當他來了呢?

  然後……

  他的被子就被妹妹給掀了。

  蘇祈只能慢悠悠地走向洗漱間。

  鏡子裡,映出一張略顯疲憊但依舊清俊的臉龐。

  蘇祈一邊刷著牙,一邊快要睡著了。

  「哥哥,你快點呀!要來不及吃早飯了。」

  柳鳶的聲音再次傳來。

  「來了!」蘇祈吐掉嘴裡的泡沫,胡亂抹了把臉,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

  柳鳶正叉著腰,鼓著腮幫子,像一隻生氣的小倉鼠。

  「哥哥又打算睡到日上三竿!」

  蘇祈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就你話多。」

  兩人磨磨蹭蹭地出了門,清晨的陽光已經有些晃眼。

  「哥哥慢慢,要遲到啦~」

  柳鳶在前頭催促,活力十足。

  「我們還要去前面吃個早點呢,早上不吃飯對胃不好。」

  蘇祈沒什麼精神,任由她安排。

  「哥,你昨晚沒睡好嗎?黑眼圈都出來了。」

  蘇祈投以一個幽怨的眼神:「你猜?」

  柳鳶熟門熟路地七拐八拐,將蘇祈帶到了一條不算寬敞,卻瀰漫著濃郁生活氣息的弄堂口。

  「哥,就是這家!我昨天就踩好點了!」

  柳鳶指著一家門臉不大的早點鋪,臉上寫滿了「快誇我」的期待。

  鋪子不大,幾張簡單的桌椅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和附近居民。

  「老闆,兩碗甜漿,兩客生煎。」

  雖然有些疑惑,為什麼菜單上的單位是客。

  但是妹妹還是照念了。

  「好嘞!」

  老闆是個中年男人,手腳麻利,吆喝聲中氣十足。

  很快,熱氣騰騰的早點就端了上來。

  甜豆漿冒著微微的熱氣,甜度適中。

  生煎包個頭不大,底部煎得焦黃酥脆,上面則白白胖胖,撒著翠綠的蔥花和些許黑芝麻,煞是好看。

  柳鳶夾起一個生煎,先小心翼翼地在邊緣咬開一個小口,對著裡面吹了吹氣。

  「哥哥,這個生煎湯汁特別多,你吃的時候小心燙!」

  她還不忘提醒蘇祈。

  「怎麼樣哥哥,好吃吧?」

  妹妹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偷食成功的小松鼠。

  蘇祈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又夾起一個生煎。

  雖然依舊沒什麼表情,但咀嚼的速度卻快了幾分。


  柳鳶看在眼裡,嘴角彎彎。

  她就知道,沒有什麼是美食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蘇祈三下五除二解決了自己的那份,豆漿也喝了個底朝天。

  又稍稍等了一會。

  「走了。」他站起身。

  「哥,你看了課程表沒?」

  蘇祈靠眼皮都沒抬一下:「沒。」

  「……」

  柳鳶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那哥哥還走前面……?」

  「忘了。」

  蘇祈言簡意賅。

  也虧得柳鳶已經習慣了蘇祈這種啥事都提不起幹勁的模樣。

  換人的話多少都要被蘇祈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出內傷。

  而蘇祈呢?

  還提幹勁呢?

  他以為自己跑的夠遠,能夠緩兩天了。

  結果直接就被追上門了。

  換個人別說提不起幹勁了。

  還有沒有一口氣都難說。

  「我們是上午第一節是《卡牌理論基礎》,在……教學樓A棟301。」

  蘇祈「唔」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管他什麼基礎呢?

  等會上課睡覺就完事了。

  大學不就是能逃就逃,不能逃就睡?

  又不是讓他上去講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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