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兩棵竹子(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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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宅子坐落於白雪山下,一片茫茫柏樹中。

  遠離鬧市,白雪山的動物一到冬天就絕了聲跡,所以連一點人以外的聲響都聽不見,未免太過於安靜。

  不過應青致喜歡這個地方,甚至不願再看其他宅子,就要定下這個。

  宅子的主人是一個壯年男子,見應青致這麼爽快,看著像是不諳世事的貴家公子,轉了轉眼珠子,計上心頭,不顧牙人的勸阻,硬要提租金,不然不租。

  應青致笑吟吟地看著他,手已然按上腰間的劍,口吻輕鬆:「好啊,我送你下去之後給你燒啊。」

  兩個人都傻了,朝暈在應青致拔劍之前,直接一腳踢了過去,把男人踢得捂著屁股嗷嗷叫後,冷冷道:

  「你和宅行定了契約,哪裡能容你現在反悔提價?你要是腦子不清醒,我可以把你揍得清醒些。若是你更喜歡笞杖或罰銀,我也不是不能送你去官府。」

  男人欺軟怕硬,一下子慫了,嘴上唯唯諾諾地說就是開個玩笑,心裡罵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粗魯蠻橫。

  他還不清楚,要是朝暈不踹他一腳,他的腦袋早就落地了。

  應青致並不喜歡家裡活物過多,一個朝暈一隻兔子已經是他的極限了,所以他把兩匹馬都給賣了出去,回來的時候還扛了半截木頭。

  按照他說的,他們預計要在明州待上八個月左右。

  前三個月練基本功,後五個月以棍代劍,練習基本劍式。

  前三個月的練習里需要木樁之類的器具,市面上沒見到幾個符合他的心意的,他乾脆直接自己上手來做。

  朝暈覺得這太不可思議了,抱著兔子坐他旁邊看他下苦力,不由得讚嘆:「你好厲害。」

  應青致不冷不淡地笑了下:「這才哪到哪?你只是見過的人太少了,尤其是厲害的人。」

  朝暈好奇問:「我還會遇到比你更厲害的人嗎?」

  應青致動作停了下,而後照常繼續道:「不清楚,我也沒見過多少人。」

  可能沒有吧——

  應青致打心眼裡覺得自己是天下第一——在他死之前。

  反正他14歲之後,青蓮山上人人都避他不及,生怕觸了他的霉頭,明明他的脾氣這麼好呀。

  不過人還是要謙虛,小竹未來不一定還能遇到多少人呢,其中不一定沒有比他還要厲害的,她可以成長為比他還強的劍客。

  ……嘖。

  他伸手砍了砍木樁,心裡不爽。

  他想,可能是不容許小竹比他強吧。

  果然啊,他不是竹子一樣的君子啊!

  「所以,我們以後可能遇到比你厲害的人嗎?」

  應青致哼笑,慢悠悠道:「對啊,到時候你可以拜他們為師,而後打遍天下無敵手——」

  朝暈卻道:「我會比他們還強。」

  應青致截住話,詫異地看她一眼:「哈?」

  怎麼能打師父呢?

  「我不會拜他們為師的,」朝暈目光堅定:「到時候,不管你在不在我身邊,我一定會致力於打敗比你還強的劍客。」

  她伸出手數:「這樣的話,我是天下第一,你是天下第二,正好。」

  「……」

  他彎眸笑起來:「能扛過前三個月再說吧,狂妄之徒。」

  天下第二。

  聽著好像也不錯。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31。】

  應青致在練功這方面尤為嚴苛。

  首先是練樁功與核心:馬步、弓步、虛步、獨立樁,而後是在紮實下肢的同時進行緩慢的上肢練習,靜中求動,動中求穩。

  其次是練習步法與身法:在木樁、滾木、淺水和石灘里都能保持平衡與敏捷。

  他教她說,劍未至,身先至,身體得比念頭快。

  與此同時,還要練習柔韌和筋骨:常規拉伸不必多說,還要有極限控體和抗擊打。

  應青致本身已經足夠苛刻,他沒想到朝暈比他還要苛刻。

  按照他的預想,她練習的時辰是要一步一步遞增的。通常,在指點她一番後,一方面是出於對她的放心,一方面是他實在懶惰,在交代她需要練習多長時間後便打著哈欠回去了。


  然而朝暈卻總是咬牙堅持,過了他定的時間後還在苦苦支撐,好像要從老天那裡奪過來幾秒似的。

  問題是她現在的體能壓根無法支撐大量的練習。應青致不明白她為何這麼固執,她的時間那麼多,又不像他。

  每次他都會把人提起來回去,淡淡地道:「與其做些事倍功半的事,不如早些去燒飯。」

  朝暈也不反駁他,只是一如既往地超時練習。

  應青致本以為她吃了苦頭就會消停點,沒想到她反而越來越起勁。

  直到她有次體力不支暈在他為她扎的梅花樁中,應青致總算是爆發了,他不明白她為什麼非要趕著作踐身體,待她醒時冷笑著道:

  「我應該晚會兒去的,那樣的話,你能被熊叼回去當熊崽子。」

  朝暈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哦了一聲。

  應青致被她哦得更火大,他天生藏不住脾氣,強硬地掰過她的臉,話里火氣十足:「你告訴我,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違背我的命令?我只讓你練一個半時辰。」

  沉默如枝椏蔓延,她不言語,應青致更是不耐,重著語氣道:「說話。」

  朝暈靜靜地看著他:「我惹你生氣了嗎?抱歉。」

  應青致臉色並未緩和,冷聲強調:「我在問你為什麼違背我的命令?在習劍這件事上你必須聽話,你不明白嗎?」

  不知為何,他覺著她的眉眼反而柔和了許多,瞧得他不舒服。

  她張口,嗓音低緩而柔軟,像剛好能吹起一朵花瓣的風:「因為我想快些報仇。

  「同時,在你離開前,我想要保護你,師父。」

  應青致甚至都沒空計較「師父」這個稱呼了,又是一聲冷笑砸在地上:「我需要你保護?」

  朝暈神色未變,還無聲地笑了下:「你便當我不知死活好了,我也想為你做些什麼。」

  「師父,我心裡一直覺得南嘉還活著。在這世上,這麼多人不盡相同地生活著,在這其中,除了她,我最在意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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