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他不知好歹,我只能送他下地獄(求追更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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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區公安分局檔案室的高窗漏進午後的陽光,光柱里的灰塵像懸浮的碎金,落在標著「2010-2015重大案件」的鐵皮柜上。

  呂嚴戴著白手套,用力拉開鏽跡斑斑的櫃門,「吱呀」聲在寂靜的檔案室里格外刺耳。

  他抽出一摞用麻繩綑紮的卷宗,最上面一本的封皮寫著「2014年城南拆遷案」,字跡被潮氣浸得發灰,邊緣的紙張脆得一碰就掉渣。

  「當年這案子鬧得凶,最後卻按『意外坍塌』結了案。」守檔案的老鄭端著搪瓷杯走過來,杯底沉著幾片乾枯的茶葉,「出事那晚,巷子口張記小賣部的監控硬碟突然『丟了』——後來維修師傅跟我偷偷說,硬碟是被人用強磁消了數據,根本不是丟了。還有唯一的目擊者老李頭,開雜貨店的那個,第二天一早就帶著全家搬回山東了,走得急,連剛進的貨都沒清,這些年我托人打聽,再也沒他的消息。」

  江飛燕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開卷宗內頁。黑白照片一張張從指間滑過:倒塌的平房只剩斷壁殘垣,灰色的磚塊上沾著暗紅的血跡,三具蓋著白布的屍體蜷縮在瓦礫堆里,白布下隱約能看到扭曲的肢體。

  她停在驗屍報告那一頁,指尖在文字上輕輕划過,突然抬頭看向呂嚴:「呂隊,你看這裡——三名死者都是顱腦損傷致死,但顱骨骨折線有雙衝擊點。」她把照片舉到陽光下,「第一個衝擊點在顳骨,是鈍器造成的凹陷性骨折;第二個在頂骨,是平整的裂傷。這更像是被人用鐵棍擊打後,再被坍塌的磚塊掩埋,故意偽造成意外。」

  呂嚴湊過去細看,果然見報告裡「致傷工具」一欄寫著「疑似磚塊」,但旁邊有一行淡墨的修改痕跡,像是被人用橡皮擦過又重寫。

  他輕輕抖了抖卷宗,一張摺疊的紙從頁縫裡掉出來,展開後是一份未歸檔的補充調查記錄,字跡潦草卻有力:「9月15日,群眾匿名舉報時任城南區街道辦主任孫國富,收受拆遷隊負責人錢偉『打點費』20萬元,資金通過第三方帳戶轉入孫國富妻子名下銀行卡。

  9月16日,舉報人突然撤訴,稱『舉報內容不實』。」記錄末尾的簽名是「張勇」,日期是2014年10月——也就是拆遷案結案後的一個月。

  「張勇?」呂嚴猛地皺眉,「我有印象,這人是當時負責外圍調查的民警,結案後三個月,就在宿舍自縊了,檔案里說是『抑鬱症』。」

  江飛燕捏著記錄的手指收緊,紙張邊緣被攥得發皺:「如果這份記錄是真的,張勇的『抑鬱症』恐怕是假的。他查到了孫國富受賄的證據,大概率被人威脅了,最後被滅口,偽造成自殺。」

  專案組在會議室梳理拆遷案線索時,呂嚴的對講機突然炸響,帶著電流雜音:「呂隊!市中心恆信律師事務所出事了!王明遠被人殺了,現場和前幾起『審判者』案一模一樣!」

  四十分鐘後,羅飛帶著蘇曼、楊宇趕到現場。寫字樓22層的走廊里擠滿了記者,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律師事務所的會議室門虛掩著,濃郁的血腥味混著法律文書的油墨味從門縫裡滲出。

  推開門的瞬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王明遠被一沓沓厚厚的法律文書緊緊捆綁在紅木會議桌上,呈十字形,他身上的定製西裝被鋒利的刀具劃開,胸口裸露的皮膚上,兩個工整的楷體字「幫凶」滲著新鮮的血跡,血珠順著皮膚滑落到桌面上,匯成細小的血窪。

  屍體周圍散落著撕碎的案卷,紙張碎片像雪花一樣鋪在地上,最刺眼的是,一柄黃銅色的法槌從王明遠的心臟位置貫穿而過,將他的屍體釘在桌面上,槌頭沾滿了暗紅的血,槌身上刻的「司法公正」四個字被血覆蓋,顯得格外諷刺。

  王明遠是濱海市有名的「開發商御用律師」,近五年參與了十幾起強拆糾紛案件,每次都能憑藉精準的法律漏洞幫開發商脫責。

  城南拆遷案中,死者劉建國的兒子劉明找他維權,他直接將人拒之門外,還放話「拆遷合法,人死了也是意外,你告到天邊也贏不了」。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凌晨兩點左右,死因是失血性休克。」法醫蹲在屍體旁,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傷口,「法槌是王明遠的私人收藏品,放在他辦公室的展示櫃裡,上面只有他和助理的指紋。但致命傷不是法槌造成的,是胸口的刻字刀傷——刀刃寬度和前三個案子(趙明德、錢偉、孫國富案)一致,但深度淺了0.8毫米,手法也很生澀,像是第一次用刀刻字。」

  江飛燕繞著會議桌仔細勘查,突然停在捆綁王明遠的文書前。

  她用鑷子夾起一縷纏繞在文書上的尼龍繩,對著燈光舉起:「羅組,你看這個繩結。前三個案子,兇手用的是專業的『擒拿結』,繩結緊實,受力點均勻,就算掙扎也不會鬆動;但這個繩結,是最基礎的『水手結』,而且纏繞的力度不均勻,有的地方勒得太緊,把皮膚都磨破了,有的地方又松垮垮的,像是緊張得手抖造成的。」


  她又指向散落的案卷碎片:「還有這些紙,前三個案子只是『象徵性』地撒幾張關鍵案卷,比如趙明德案撒的是受賄記錄,錢偉案撒的是拆遷協議;但這次,所有案卷都被撕得粉碎,連無關的合同副本都沒放過,更像是泄憤,不是『審判』的儀式感。」

  蘇曼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舉著「審判者再出手」標語的記者,眉頭緊鎖:「我剛看了輿情,已經出現分化了。知名法律博主『正義之錘』發了長文,質疑『審判者』的手法突變,還配了圖,詳細分析了繩結差異和血跡噴濺角度——前三個案子的血跡噴濺是『靜態』的,說明死者被控制住了;但這個案子的血跡有『動態』噴濺,證明死者死前有過激烈掙扎,兇手控場能力遠不如之前。」

  楊宇的電腦屏幕突然亮起,他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羅組!我追蹤到『正義騎士』的暗網帳號了!這個帳號在每個命案發生前半小時,都會發布一條加密推文,比如趙明德案前發的是『貪婪者將溺於酒池』,錢偉案前發的是『欺詐者將墜於高空』;但王明遠案前,它發的是『幫凶者將受法槌之罰』,語句生硬,像是臨時編的。而且案發後上傳的現場照片,EXIF信息顯示拍攝設備是山寨手機和前三個案子用的專業相機完全不同!」

  羅飛盯著那柄釘在屍體上的法槌,眼神銳利:「不是『審判者』手法變了,是有人在模仿『審判者』作案。這個模仿者,大概率和王明遠有私仇,還被幕後的人利用了,目的是混淆我們的視線,把水攪渾。」

  楊宇順著山寨手機的線索追查,很快鎖定了一個名叫王鑫的年輕人。

  此人是一名失業程式設計師,半年前因為自家房子被強拆,維權無果後丟了工作,一直對幫開發商辯護的王明遠懷恨在心。

  48小時後,呂嚴帶隊在城郊的出租屋裡抓獲了王鑫。

  出租屋狹小陰暗,牆上貼滿了「審判者」案的新聞剪報,電腦屏幕上還停留在暗網聊天界面。看到警察破門而入,王鑫沒有反抗,反而露出了狂熱的笑容:「你們終於來了!我就知道,『審判者』會注意到我的!」

  審訊室里,王鑫的情緒異常激動,他攥著桌上的新聞剪報,眼淚砸在紙上:「我家的房子被強拆時,王明遠幫開發商說『程序合法』,我媽氣得住了院,最後錢也沒拿到!我恨他!三個月前,我在暗網上看到『正義騎士』的帳號,他發的『審判』視頻讓我覺得解氣,我就私信他,說我想加入,想幫他『清理害蟲』!」

  他交代了作案過程:「『正義騎士』給了我王明遠的作息表和律所的監控死角圖,還教我怎麼撬鎖、怎麼刻字。案發當晚,我從律所後門的消防通道溜進去,王明遠正在加班,他看到我進來,剛要喊人,我就衝上去把他按在桌上。」

  王鑫的聲音開始顫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捆綁他的時候,我手一直抖,繩結系不好,法槌也是隨便插的,我怕極了。後來我按『正義騎士』的要求,用山寨手機拍了現場照片上傳,他說我做得好,還會有下一個目標……」

  楊宇立刻調取王鑫與「正義騎士」的暗網聊天記錄,通過技術溯源,發現「正義騎士」的聊天IP雖然經過七層跳轉,但最終指向的伺服器,竟和濱海市監察委主任周正華郊區別墅的私人網絡有關!

  「周正華是幕後推手。」羅飛看著IP追蹤圖,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他知道王鑫對王明遠的仇恨,故意偽裝成『正義騎士』引導王鑫作案,既除掉了王明遠這個當年拆遷案的知情人,又讓模仿案混淆我們的視線,讓我們以為『審判者』不止一個。」

  就在王鑫認罪的當天,物證科傳來了重大突破——工作人員在整理張勇的舊檔案袋時,發現袋口夾層里藏著一張摺疊的紙,展開後是一封血書。

  紙張已經泛黃,上面的字跡是用鮮血寫的,有些地方已經乾涸發黑,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暗紅的印記,顯然是寫的時候血流不止。

  「他們用我女兒的高考威脅我……」血書的開頭字跡潦草,「孫國富收了錢偉的20萬,趙明德把謀殺判成意外,錢偉的拆遷隊打死人……我把證據交上去,卻被壓了下來。他們說如果我敢說出去,就不讓我女兒參加高考……我活不下去了,但真相總會大白。城南拆遷案不是意外,是謀殺!」

  血書的結尾,血跡在紙張背面暈染出一個模糊的圖案——一尊蒙眼的正義女神,但女神的蒙眼布滑落了半截,露出的右眼瞳孔里,刻著一個淡淡的「周」字。

  「張勇不是自殺,是被滅口。」羅飛握緊血書,指節泛白,「這個『周』字,很可能指的是周正華。

  十年前,周正華是城南區的副區長,負責拆遷案的善後工作,他有能力壓下張勇的舉報,也有動機殺人滅口。


  現在的連環命案,表面上是『審判者』的復仇,實際上是周正華在藉機清理當年的知情人——趙明德、錢偉、孫國富、王明遠,這些人都知道他受賄的真相,他怕紀檢委查到自己,所以才策劃了這一切。」

  技偵部門同時監測到一個重要信號:每次命案發生前兩小時,都會有同一個加密信號出現在案發現場周邊,持續十分鐘後消失。

  經過追蹤,信號源最終被鎖定在城南拆遷區的廢墟——也就是十年前拆遷案的發生地。

  夜色如墨,城南拆遷區的斷壁殘垣在月光下像一具巨大的骷髏,風聲穿過牆體的裂縫,發出嗚咽般的迴響。

  羅飛帶著江飛燕潛入廢墟深處,突然,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映入眼帘:「你以為在看戲,其實你在台上。審判日,所有人都是演員。」

  遠處的廢墟深處,一點紅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羅飛示意江飛燕留在原地,自己則貓著腰緩緩靠近——紅光來自一塊倒塌的房梁旁,一個身影背對著他坐在水泥塊上,指尖夾著的菸頭在黑暗中閃爍。

  「張正宇。」羅飛平靜地叫出這個名字。此人是十年前城南拆遷案的主辦檢察官,因在案件中「調查不力」被停職,此後便消失在公眾視野中。

  身影微微一顫,緩緩轉過身。月光照亮了他的臉,憔悴的面容上布滿胡茬,眼窩深陷,但眼神卻異常清明。

  他腳邊放著一個破舊的公文包,拉鏈沒拉嚴,半截青銅色的正義女神像露在外面——正是前幾起案件中出現的同款。

  「你女兒小雅的死,不是意外。」羅飛突然開口。

  張正宇的身體猛地一震,手中的菸頭掉在地上,火星濺起又迅速熄滅。「你……你怎麼知道?」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痛苦。

  「小雅是在拆遷時被『意外』掉落的磚塊砸中頭部,對嗎?」羅飛緩緩走近,「但根據張勇的調查記錄,當時拆遷隊的人故意推倒了牆體,磚塊是被人推下來的,而周正華壓下了這個真相,告訴你『是意外』,還把責任推到了趙明德、錢偉他們身上,讓你以為是他們害死了小雅。」

  張正宇的眼淚突然涌了出來,他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是周正華騙了我!他去年找到我,說他要『為拆遷案的死者討公道』,還拿出了趙明德、錢偉受賄的證據,讓我幫他『執行審判』。我信了他,因為我恨那些人,我想為小雅報仇……前三個案子,都是他策劃的,他告訴我目標的作息,幫我避開監控,甚至給我提供作案刀具……」

  就在這時,呂嚴的對講機傳來消息:「羅組!劉明落網了!在他的出租屋裡搜出了加密設備和模仿作案的工具!」

  劉明正是十年前城南拆遷案死者劉建國的兒子,表面上是一家IT公司的程式設計師,實則是暗網小有名氣的黑客。

  審訊室里,劉明交代了一切:「周正華承諾只要我幫他,他就幫我殺當年那些害死我爸的人,幫我報仇,他還讓我在暗網上偽裝『正義騎士』,引導王鑫動手!」

  面對張正宇的指證和劉明的供述,羅飛立刻下令控制周正華。呂嚴帶隊趕到周正華的郊區別墅時,他正坐在書房裡銷毀證據,看到警察破門而入,周正華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但很快又恢復了鎮定:「你們憑什麼抓我?我是監察委主任,你們沒有證據!」

  「證據?我們有張勇的血書,上面的『周』字指的就是你;我們有你和王鑫、劉明的暗網聊天記錄,有你妻子弟弟給水軍公司轉帳的記錄。」羅飛將一疊證據甩在周正華面前,「你以為用私刑清理了知情人,就能掩蓋自己的腐敗?你錯了,你所謂的『審判』,不過是貪官的垂死掙扎!」

  周正華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他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抓著頭髮,發出絕望的嘶吼:「拆遷案死了三個人,卻養活了三十個貪官!你們警察當年在幹什麼?現在裝什么正義!紀檢委快查到我了,我只能先下手…殺了他們就沒有人知道當年的事了…」

  「三個人?那張勇呢?張勇查到了一切,所以你就殺人滅口,偽裝成自殺?你真是該死!」羅飛憤怒的盯著周正華。

  「這怪不了我,誰讓他不知好歹,非要跟我作對,既然這樣,那我就只能送他下地獄了。」周正華冷笑著道。

  ……

  結案當晚,羅飛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在結案報告的末尾寫下:

  「當法律失去公正,私刑便會戴上『正義』的面具。張正宇為女復仇,劉明為父討公道,王鑫為母維權,他們的仇恨本應通過制度得到伸張,卻被周正華利用,淪為私刑的工具。以暴制暴從來不是正義,只會誕生新的暴政——真正的正義,不是靠復仇實現的,而是靠完善的制度捍衛的:讓舉報者不再恐懼,讓受害者得到賠償,讓違法者難逃制裁。」

  蘇曼走進來,遞過一份文件:「城南拆遷案的再審申請已經通過了,劉明父親和另外兩名死者的名譽會恢復,家屬也會得到國家賠償。王鑫因故意殺人罪被起訴,但考慮到被誘導,可能會從輕量刑;張正宇涉嫌故意殺人,等待審判;周正華數罪併罰,受賄、故意殺人、操縱輿論,證據確鑿。」

  羅飛接過文件,目光盯著再審兩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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