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一路走好,地獄才是你該呆的地方(求追更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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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濱海市的深秋總裹著化不開的濕冷,夜雨敲打著城北「觀瀾國際」別墅區的落地窗,發出密集的「嗒嗒」聲,像某種不祥的倒計時。

  刑偵支隊隊長呂嚴推開車門時,冷風夾著雨絲灌進衣領,他下意識拉緊外套,抬頭看向那棟亮著零星燈光的獨棟別墅——這裡是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趙明德的家,此刻卻瀰漫著與奢華格格不入的死寂。

  「呂隊,您來了。」轄區派出所民警快步迎上來,臉色發白,聲音發顫,「現場保護得很完整,報案人是趙明德的妻子,她在娘家住了半個月,今晚九點多回來,一進浴室就發現……」民警沒再往下說,只是指了指別墅二樓亮著燈的窗戶。

  呂嚴戴上乳膠手套,示意法醫團隊跟進,自己則踏著玄關處未換的濕鞋走進客廳。

  奢華的水晶吊燈將空間照得如同白晝,昂貴的波斯地毯吸走了腳步聲,卻吸不走空氣中濃郁的氣味——勃艮第紅酒的醇香里,混著一股鐵鏽般的血腥味,越往浴室走,氣味越濃烈。

  浴室門虛掩著,呂嚴推開門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

  巨大的大理石浴缸占據了浴室一半空間,市中級人民法院副院長趙明德仰面浸泡在暗紅色液體中,深灰色西裝筆挺,真絲領結端正地系在頸間,雙手交疊放在腹部,若不是那張青紫色的面龐和圓睜的、布滿血絲的雙眼,他看起來就像只是在浴缸里醉酒小憩。

  浴缸邊緣散落著數十張百元鈔票,水面上還漂浮著更多紙幣,紅色的酒液順著鈔票紋路漫開,像某種怪誕而諷刺的裝飾。

  「紅酒?」呂嚴皺眉,目光掃過浴缸邊的空酒瓶。

  「是拉菲古堡1996年份,市場估價超過三萬。」先期抵達的江飛燕從浴室角落直起身,她戴著口罩和手套,指尖捏著那隻空酒瓶,眉頭擰成川字,「更諷刺的是這些『錢』。」她用鑷子夾起一張濕透的紙幣,對著燈光舉起,「你看,全是銀行用來練習點鈔的練功券,連編號都是重複的。」

  法醫老周蹲在浴缸邊,正用棉簽擦拭趙明德頸部的皮膚,他抬起頭,神色凝重:「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昨晚21點到24點之間,死因是溺亡,但頸部有輕微淤痕,應該是被人按壓過,導致他無法掙扎。另外,胸口的刻字是生前所致,刀具非常鋒利,手法精準,下手的人可能有解剖或外科基礎。」

  呂嚴走近浴缸,視線落在趙明德的胸口——他的白色襯衫被整齊劃開,露出的皮膚上,兩個工整的楷體字滲著暗紅的血絲,筆畫邊緣甚至帶著細微的描邊,像是精心書寫的作品,那兩個字是:「貪婪」。

  「報告!」年輕的警員聲音從門口傳來,他提著勘查箱,臉色蒼白,顯然是被現場景象震撼到了。「呂隊,浴缸底部發現這個。」他快步走到浴缸邊,戴著手套的掌心托著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銅雕像——那是一尊蒙眼女神像,女神一手持天平,一手握劍,底座上刻著一行細小的拉丁文:「Fiat justitia ruat caelum」(即使天塌下來,也要實現正義)。

  「正義女神像……」呂嚴深吸一口氣,雨水帶來的濕冷仿佛鑽進了骨頭裡,「立刻通知羅組,這不是普通的兇殺案,背後絕對不簡單。」

  凌晨三點,黑冰組指揮部依舊燈火通明。

  羅飛站在巨大的電子屏前,屏幕上循環播放著趙明德案的現場照片,他雙手背在身後,眉頭緊鎖,沉默地看著那張漂浮著練功券的浴缸照片,空氣里只有鍵盤敲擊的「嗒嗒」聲。

  「羅組,趙明德的生平資料整理好了。」楊宇將一份電子文檔推到羅飛面前,「他任職五年,期間被實名舉報過七次,舉報內容都是受賄、徇私枉法,但每次都因為『證據不足』不了了之。最近一次舉報是三個月前,舉報人是一個建築公司老闆,說趙明德收了競爭對手的錢,駁回了他的工程訴訟。」

  「網民已經開始『審判』了。」楊宇又敲擊了幾下鍵盤,調出社交媒體界面,#審判者降臨#的話題已經爬上熱搜榜前十,下面的評論如潮水般涌動,幾乎全是歡呼與叫好:「貪官就該這個下場!」「終於有人為民除害了!」「希望『審判者』下一個盯上某某局長!」更有網友貼出趙明德被實名舉報的截圖,配上蠟燭表情:「一路走好,地獄才是你該待的地方。」

  羅飛的目光掃過那些評論,眼神更冷了:「輿情發酵得太快,背後有人推。」

  「我們查了,案發後兩小時,有五個匿名帳號開始同步『爆料』,細節精確到浴缸里紅酒的年份、練功券的數量,甚至趙明德胸口刻字的字體。」負責輿情監測的警員匯報,「這些帳號之前沒有任何動態,像是專門為了這件事註冊的,現在已經找不到了,應該是被註銷了。」


  「監控呢?別墅區的監控不可能全壞。」羅飛轉頭看向呂嚴。

  呂嚴無奈地搖頭:「別提了,別墅區的主監控『恰好』在三天前故障,物業說一直在聯繫維修,還沒修好。我們查了周邊道路的攝像頭,也沒拍到可疑車輛或人員——兇手對這一帶的環境和監控死角太熟悉了,像是提前踩過無數次點。」

  江飛燕聲音低沉:「從現場布置來看,兇手具有強烈的儀式感,紅酒、練功券、正義女神像,每一樣都有象徵意義。他可能受過法律或軍事訓練,對司法系統充滿憤怒,自認為是『正義的執行者』。選擇練功券而不是真錢,既象徵趙明德的貪污,又暗示『虛假的審判』——他在嘲諷司法的不公。」

  羅飛接過報告,指尖在「正義的執行者」幾個字上划過,眼神銳利:「他不是執行者,是屠夫。用私刑代替法律,本身就是對正義的褻瀆。」

  翌日中午,羅飛剛結束視頻會議,對講機就傳來呂嚴急促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羅組!西城開發區在建樓盤『君臨天下』出事了!建築商錢偉從頂層墜亡,現場……現場和趙明德案一樣詭異!」

  四十分鐘後,羅飛抵達「君臨天下」樓盤施工現場。

  巨大的塔吊矗立在空曠的工地上,起重臂懸在32層樓高的空中,而錢偉——那個以暴力拆遷聞名、被市民稱為「拆樓閻王」的房地產老闆,正被一根安全繩倒吊在塔吊掛鉤上,屍體隨著微風輕輕晃動。他的白色襯衫被血浸透,胸口同樣有兩個刻字,用紅漆般的血跡勾勒出輪廓:「欺詐」。

  屍體正下方的地面上,用鋼筋、水泥袋和碎磚塊拼出一個巨大的美元符號「$」,陽光照在上面,像是一個嘲諷的標記。幾名年輕警員站在警戒線外,臉色發白,不敢直視那具倒吊的屍體。

  「羅組,法醫初步檢查完了。」呂嚴快步走過來,遞上一副新的手套,「死亡時間在今早6點到8點之間,錢偉墜樓前已經因為胸口中刀失血過多昏迷了,墜樓只是兇手製造的『結果』。另外,刻字的刀具和趙明德案是同一把,刀刃寬度、深度都吻合。」

  江飛燕從錢偉的臨時辦公室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帳本,眉頭緊鎖:「我們在他辦公桌的暗格里發現了這個,記錄著他偽造銷售數據、賄賂官員的明細,甚至還有當年暴力拆遷時,賠償款被截留的記錄。」

  楊宇拿著平板電腦跑過來,臉色難看:「羅組,網絡輿論又炸了。#審判者再出手#的話題已經上了熱搜第一,下面全是叫好的,有人說錢偉當年逼死了三個拆遷戶,現在是報應;還有人說『審判者』是英雄,應該給他頒『市民獎』。」

  羅飛抬頭看向那具倒吊的屍體,風從工地吹過,帶著水泥和塵土的味道,他的聲音冷得像冰:「英雄?用殺戮代替法律,用私刑煽動民意,這不是英雄,是在摧毀規則。通知下去,加強對重點人員的保護,尤其是當年和錢偉、趙明德有過關聯的人——兇手不會停手。」

  羅飛的預感沒錯,四十八小時後,第三起命案發生了,將濱海市的恐慌推向了頂點。

  凌晨五點,羅飛被電話驚醒,聽筒里傳來呂嚴嘶啞的聲音:「羅組,味臻集團出事了!老闆孫國富死在他工廠的流水線上,現場還發現了被下毒的兒童營養棒!」

  味臻集團是濱海市知名的食品企業,主打「兒童營養食品」,孫國富更是以「愛心企業家」的身份頻繁出現在公益活動上。當羅飛趕到味臻集團的生產車間時,刺鼻的消毒水味也蓋不住空氣中的詭異——孫國富趴在兒童營養棒的生產傳送帶上,屍體周圍堆滿了包裝好的營養棒,藍色的包裝紙上印著可愛的卡通圖案,與地上的血跡形成刺眼的對比。

  法醫蹲在屍體旁,正在提取樣本,他抬起頭,臉色凝重:「死因是氰化物中毒,死亡時間在凌晨三點左右。額頭有刻字『毒害』,和前兩起案子的手法一致。另外,我們在他手裡發現了這個。」法醫用鑷子夾起一尊青銅雕像,正是第三尊正義女神像,底座上沾著白色的粉末,經過檢測是營養棒的原料粉。

  「更麻煩的是這個。」呂嚴遞過來一份檢測報告,手都在抖,「技術科對生產線上的營養棒進行了隨機抽檢,在三包已經包裝好的產品里,發現了和孫國富體內相同的氰化物。」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不到一小時,濱海市各大超市就爆發了搶購潮——家長們瘋了一樣搶購其他品牌的兒童食品,同時將家裡的味臻集團產品全部扔到垃圾桶里,甚至有人在超市門口焚燒味臻的產品,哭聲、罵聲不絕於耳。網絡上的聲浪更是達到了頂點,#審判者為民除害#的話題下,點讚最高的評論是:「孫國富連孩子都害,死有餘辜!『審判者』做得對!」

  專案組會議上,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一名年輕警員忍不住低聲議論:「雖然兇手的手法太極端,但這三個人確實是社會蛀蟲,死了也……」

  「閉嘴!」羅飛突然拍案而起,聲音冷峻得像冰,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記住你們的身份!我們是執法者,不是靠民意投票決定生死的劊子手!法律之所以存在,就是為了防止私刑泛濫,一旦我們認同『以暴制暴』,那和兇手有什麼區別?」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在上面寫下三個受害者的名字:「趙明德——司法腐敗,錢偉——商業欺詐,孫國富——食品安全。看起來像是『審判者』在替天行道,但你們沒發現他們的共同點嗎?」

  羅飛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所有受害者,都曾與十年前的『城南拆遷案』有關!」

  會議室里瞬間一片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羅飛身上。

  「十年前,城南棚戶區拆遷,引發了大規模衝突,最終導致三人死亡。」羅飛調出十年前的案件資料,投影在屏幕上,「當時負責拆遷項目的開發商,就是錢偉;審理後續賠償案件的法官,是趙明德;而當時的街道辦主任,負責協調拆遷事宜的,正是孫國富。這起案件最終被定性為『意外衝突導致死亡』,但民間一直有質疑,說這是官商勾結,掩蓋了真相。」

  他關掉資料,轉身看著眾人,眼神銳利:「這不是什么正義審判,而是精心策劃的復仇。有人借著『正義』的名義,行私刑之實,甚至故意煽動民意,讓自己的殺戮變得『合理』。他要的不是懲罰壞人,是摧毀公眾對法律的信任。」

  羅飛拿起對講機,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指令:「呂嚴,江飛燕你們兩個立刻重啟城南拆遷案的所有卷宗,重點排查當年的死者家屬、被拆遷戶,尤其是那些因拆遷受到重大損失的人;結合三起案件的現場,完善兇手的心理畫像,重點分析他對法律的認知和復仇動機;楊宇,監控所有討論『審判者』的網絡渠道,找到那些帶節奏的匿名帳號,順藤摸瓜,我要知道背後是誰在操縱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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