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直接抓捕(求追更求催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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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廳專案組臨時辦公室的日光燈管蒙著層薄灰,投下的光線都帶著幾分晦澀。

  桌上攤著的信訪記錄、康安集團資料堆成小山,每頁紙邊緣都被反覆翻閱得卷了毛,空氣中混雜著速溶咖啡的焦苦與列印紙的油墨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羅飛站在白板前,指尖捏著紅色馬克筆,在「康安集團核心層」幾個字上重重畫了個圈,筆尖幾乎要戳破白板。

  「常規調查卡得太死。」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呂嚴布滿胡茬的臉——呂嚴剛跑完三個地市,眼底還帶著血絲;又掠過楊宇熬紅的眼睛,技術組連軸轉了兩天,鍵盤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咖啡漬;最後,視線定格在蘇曼身上,「我們需要一個『楔子』,能鑽進康安的核心圈,摸清他們的底細。」

  辦公室里瞬間靜下來,只有空調外機的嗡鳴聲在角落打轉。蘇曼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青白。

  她想起昨天整理的受害者案卷,陳友根老兩口捧著兒子遺像時,眼淚砸在照片上的聲音,還在耳邊響。她深吸一口氣,椅腿在地板上蹭出輕微的聲響,她站起身:「羅廳,我去。」

  這話像顆石子投進靜水,呂嚴猛地抬頭:「太危險了,康安內部跟鐵桶似的,一旦暴露,你連求救的機會都沒有!」楊宇也跟著點頭,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鍵盤:「要不我試試遠程滲透,未必需要人親自進去……」

  蘇曼卻搖了搖頭,從抽屜里拿出一份病歷——封皮上貼著她母親的照片,診斷欄里「慢性腎小球腎炎」幾個字印得清晰:「我媽患腎病五年,一直是我陪診,這個身份真實,不會引人懷疑。而且我做過情報分析,康安對『高價值患者家屬』格外『熱情』,正好能靠近核心層。」

  羅飛盯著那份病歷看了幾秒,指尖在桌沿輕輕敲擊,每一下都像敲在眾人心上。

  半晌,他重重頷首:「好。呂嚴,你帶三組人,在康安醫院周邊布三個暗哨,蘇曼的通訊器里嵌了定位晶片,一旦信號異常,立刻啟動預備方案。楊宇,給她準備微型錄音筆——藏在鋼筆筆帽里,還有防監聽手環,數據實時同步到後台,絕對不能出岔子。」

  蘇曼把病歷輕輕放回抽屜,指尖拂過封皮上母親的照片,眼底閃過一絲柔色,隨即又被堅定覆蓋。

  康安腎病醫院國際部的大廳像座豪華酒店,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光,地面光可鑑人,連消毒水都帶著股淡淡的香薰味。

  蘇曼穿著米白色風衣,手裡提著印著某三甲醫院logo的病歷袋,袋口露出幾頁寫滿醫囑的紙。她刻意讓眼底帶著幾分憔悴——凌晨沒睡,專門熬出來的青黑,恰到好處地襯出「為母親病情焦慮」的模樣。

  「您好,我想諮詢罕見腎病的治療。」她走到導醫台,聲音里裹著急切,卻又刻意壓著,顯得克制,「我母親最近肌酐飆到七百多,之前的醫院說只能透析,聽說你們這兒有更好的療法?」

  導醫接過病歷,指尖划過「慢性腎病5期」的診斷,又瞥見蘇曼手腕上的鉑金手鐲——那是道具,卻足夠撐住「中產家屬」的人設。她的笑容立刻熱絡起來:「您找對地方了!我們國際部的張副院長是這方面的權威,我馬上幫您約好,今天就能見。」

  半小時後,蘇曼坐在張副院長的診室里。

  對方五十多歲,金絲眼鏡擦得鋥亮,手指上戴著枚和田玉戒指,說話時語氣和藹,像位溫和的長輩。

  但蘇曼注意到,他翻病歷的速度很快,目光總在「既往治療費用」那欄停留,鏡片後的眼睛像台精密的掃描儀,悄無聲息地評估著她的「支付能力」。

  「你母親這個情況,常規透析確實治標不治本。」張副院長放下病歷,從抽屜里拿出一本燙金封面的宣傳冊,「我們醫院的『個性化靶向免疫療法』,是林啟明董事長親自牽頭研發的,從德國引進的設備,已經治癒了四十多例重症患者。」

  蘇曼立刻前傾身體,眼神里亮著期待,卻又適時皺起眉:「張院長,我之前查過,這種療法費用不低……而且我怕效果不好,畢竟我媽年紀大了。」她刻意停頓,觀察著對方的反應。

  張副院長立刻翻開宣傳冊,指著裡面的「康復案例」:「你看這位,比你母親大十歲,治療三個療程就停藥了。單療程十二萬,看似貴,但能根治,比一輩子透析划算多了。」他又補充道,「林董是醫學博士,我們的技術都是國際認可的,你放心。」

  蘇曼假裝被說動,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像是在做決定:「那……我先預約全套檢查吧,等結果出來,我再和家裡商量。」她遞過銀行卡,POS機「嘀」的一聲,兩萬元定金到帳。接過收據時,她的指尖碰到張副院長的手,對方的指甲修剪得整齊,卻帶著股冰涼的涼意。


  離開醫院時,蘇曼皺著眉頭,病歷袋捏得發皺。張副院長的每句話都裹著蜜糖,可那滴水不漏的話術、精準的「價值評估」,都在提醒她——這座一座披著「白衣」的堡壘。

  城郊的「忘憂茶館」藏在老巷子裡,木門上掛著褪色的藍布簾,掀開時能聞到陳年普洱的陳香。

  呂嚴坐在最裡面的包間,桌上的茶涼了大半,他卻沒動——面前的王工,康安前信息科工程師,雙手攥著茶杯,指節泛白,眼神里滿是不安。

  「呂警官,我要是說了,康安會不會找我麻煩?」王工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要貼在桌面上,「他們裁員時就威脅過,說誰敢往外說半個字,就讓誰在行業里混不下去。」

  呂嚴往前推了推茶杯,熱氣氤氳著他的臉:「我們已經安排人在你家樓下布了暗哨,只要你配合,不僅能保護你和家人,還能算立功。你想想,那些被康安騙得家破人亡的家庭,他們比你更需要真相。」

  王工的手指在杯沿摩挲了半天,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康安的HIS系統有後門,是我當年被錢莉莉逼著開發的。只要是高值藥品、特殊治療項目,她和張副院長的帳號能直接『修正』記錄——比如把『普通腎炎』改成『繼發性腎纖維化』,把『常規用藥』換成『靶向藥』,修改時間都卡在患者繳費前半小時。」

  他的聲音發顫:「而且系統有日誌清理功能,改完就刪痕跡,只有最高權限能看到。我還聽說,半年前集團在搞『新藥臨床試驗』,牽頭的是林啟明的小舅子,數據採集特別亂——有次我去伺服器房,聽見他們說『那個老頭反應太大,得換掉』,後來我查了下,那個患者再也沒出現在病歷系統里。」

  「新藥試驗」「數據亂」「患者失聯」——這和匿名舉報人的線索嚴絲合縫!呂嚴強壓著心頭的激動,拿出筆記本快速記錄,筆尖在紙上划過的聲音都帶著顫。

  可第二天一早,呂嚴的電話就被急促的鈴聲吵醒。王工的聲音像被揉過的紙,抖得不成樣子:「呂警官!我家門口……門口放了只貓!肚子被剖開,還塞了張紙條,上面寫著『管好嘴巴』!他們找到我了!」

  呂嚴瞬間從床上彈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你鎖好門,別開窗戶,我們的人十分鐘內到!」掛了電話,他對著對講機吼:「立刻加派兩組人,24小時守在王工家附近,另外查昨晚王工家周邊的監控,看是誰放的東西!」

  車窗外的天剛蒙蒙亮,呂嚴盯著前方的路,眉頭擰成疙瘩。康安的反應速度太快,手段太下作——他們不僅警惕性高,恐怕在警方內部,或者在社區里,都安了眼線。

  省廳技術中心的機房裡,藍色的指示燈在黑暗中明明滅滅,鍵盤敲擊聲像密集的雨點,此起彼伏。楊宇盯著屏幕上的防火牆界面,眼睛裡布滿血絲——康安的核心伺服器防護等級是軍工級的,連續三次嘗試滲透,都觸發了陷阱程序,差點被反向追蹤到IP。

  「頭兒,正面攻不進去,他們的防火牆裡嵌了『蜜罐』,一碰就會報警。」技術員小張揉了揉發酸的眼睛,手裡的能量飲料罐捏得變形。

  楊宇往後靠在椅背上,手指按了按太陽穴。他想起王工說的「供應商網絡」,突然坐直身體:「換個方向,查和康安有資金往來的供應商——永鑫醫藥、康健器械,從他們的網絡側翼滲透,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申請的法律文書很快批下來,技術組立刻調轉方向。三天後,小張突然拍了下桌子,聲音裡帶著激動:「頭兒!找到了!他們有『陰陽合同』!」

  屏幕上顯示著永鑫醫藥和康安的交易記錄:公開合同里,某款「靶向藥」單價是8600元;但隱藏在三層殼公司背後的真實合同里,單價只有2100元。巨額差價通過離岸帳戶,流向了巴拿馬的一個匿名帳戶——光是去年,就轉了1.2億。

  「這是洗錢!」楊宇的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繼續查,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與此同時,對匿名舉報人的追蹤也有了進展。楊宇團隊對境外醫療倫理討論區的數據流進行碰撞,發現一個ID為「白衣守望者」的用戶,在舉報前一周,曾在「臨床試驗數據造假」的帖子下留言:「國內某醫療集團為趕新藥上市,把受試者的不良反應改成『輕度不適』,有人已經沒了。」

  順著這個ID,他們鎖定了一個加密郵箱。破解過程持續了48小時,當楊宇看到恢復的郵件草稿時,心臟猛地一縮——附件里有三張模糊的照片,像是用手機翻拍的會議PPT,上面能看清「星康項目時間表」幾個字,旁邊還有手寫批註:「不良反應數據必須『優化』,9月底前搞定,確保Q3過審。」


  「星康項目!」楊宇立刻調出王工的證詞,兩者完全對上。他拿起電話,撥通羅飛的號碼,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羅廳,找到關鍵證據了!康安的『星康』項目是假的,數據全是改的,舉報人就是因為這個才失蹤的!」

  康安醫院VIP病區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無影無蹤。

  蘇曼推著「母親」的輪椅——輪椅上是呂嚴安排的老偵查員,裹著厚厚的毛毯,閉著眼睛裝睡——慢慢走過護士站。她注意到,護士們對穿得好的家屬格外熱情,遞水、指路,笑容不斷;可對普通患者家屬,卻總愛搭不理,眼神裡帶著嫌棄。

  「護士,麻煩問下,我聽人說你們這兒在搞『星康』項目,治療腎病的,我媽能參加嗎?」蘇曼假裝不經意地問,手裡還拿著份宣傳冊,像是在研究。

  護士的臉色瞬間變了,手裡的體溫計「噹啷」一聲掉在托盤裡。她趕緊撿起,聲音壓低:「沒……沒聽過這個項目,您別瞎打聽了,這都是集團高層的事,我們不清楚。」說完,她匆匆走進治療室,連門都沒關嚴。

  蘇曼心裡有了數。

  當天深夜,她藉口「母親想吃水果」,悄悄溜出病房。走廊里的應急燈泛著冷光,手裡攥著微型探測儀——楊宇需要她找到病區的網絡接口,才能遠程接入系統。

  消防通道的門虛掩著,推開時發出「吱呀」的聲響,一股潮濕的霉味撲面而來。她剛走進去,身後就傳來腳步聲,手電光直直照在她背上:「什麼人?這麼晚在這裡幹什麼?」

  蘇曼的心臟猛地跳到嗓子眼。她轉過身,看到保安隊長——白天在樓下見過,身材高大,眼神像鷹一樣銳利,手按在腰間的對講機上,隨時準備呼叫支援。

  「我……」蘇曼的大腦飛速運轉,突然捂住胃部,彎下腰,臉上擠出痛苦的表情,「胃突然疼得厲害,病房裡太悶,想找個地方透透氣。」

  保安隊長往前邁了一步,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蘇曼的額頭擠出細密的冷汗——那是真的緊張,手心的探測儀都快被捏碎了。

  保安隊長盯著她看了幾秒,又通過對講機確認了「3床家屬外出買水果」的記錄,才揮揮手:「趕緊回去,晚上別亂走。」

  蘇曼點點頭,轉身快步離開。走到拐角處,她才敢深呼吸——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身上。

  她知道,剛才那一下,可能已經引起了懷疑,接下來的行動,得更小心。

  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亮得刺眼,上面密密麻麻地織著康安集團的關係網——林啟明的政協人脈、錢莉莉的財務鏈條、張副院長的醫療資源,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保護傘」,像一張巨大的黑網,鋪在城市上空。

  羅飛站在屏幕前,手裡捏著蘇曼傳回的錄音、楊宇發現的洗錢證據、王工的證詞,眉頭緊緊皺著。

  「蘇曼可能被懷疑,王工被威脅,康安已經開始反撲了。」羅飛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再等下去,他們會銷毀證據,甚至對證人下手。不能等了,行動開始!」

  他拿起對講機,指令清晰地傳向每個小組:「第一組,立即前往康安醫院,以『協助調查醫療糾紛』為由,秘密撤離蘇曼——用『患者轉院』的名義,車已經在後門備好,絕對不能讓康安的人察覺。撤離後,立刻對VIP病區、張副院長辦公室進行搜查,重點找『星康』項目的紙質文件!」

  「第二組,加派人手,24小時貼身保護王工,連他家樓下的便利店都要布哨。另外,立刻突擊檢查永鑫醫藥、康健器械,扣押所有合同、財務憑證,特別是和『星康』項目相關的採購記錄,固定『陰陽合同』證據!」

  「楊宇,你帶技術組全力攻堅康安核心伺服器,不用管外圍系統,直接奔『星康』項目原始資料庫和HIS系統操作日誌——哪怕只能恢復部分數據,也是定罪的關鍵!要是遇到阻力,立刻申請公安部技術支援!」

  「呂嚴,你帶行動隊在康安總部附近待命,一旦證據確認,立刻控制錢莉莉、張副院長,記住,要活口,不能讓他們有自殺的機會。另外,聯繫檢察院,提前備好逮捕令,等林啟明的證據一到,馬上動手!」

  最後,羅飛拿起電話,撥通了省委的號碼:「我是羅飛,康安集團涉嫌詐騙、危害公共安全、行賄,證據初步固定,請求省委協調法院、檢察院啟動聯合辦案機制,同時向公安部匯報,申請跨省追捕權限——他們有資金在境外,可能想跑!」

  掛了電話,羅飛看著屏幕上的關係網,手指重重地指在「林啟明」的名字上。指揮中心裡,鍵盤敲擊聲、對講機里的回應聲交織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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