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省廳信訪接待室的老人(求追更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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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公安廳信訪接待室的角落,牆皮因常年潮濕泛著青灰,一台老舊空調嗡嗡作響,吹出來的風帶著股霉味。

  一對年邁的夫婦蜷縮在冰冷的塑料椅上,身影在慘白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老漢陳友根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雙手像枯樹皮一樣緊緊攥著一份皺巴巴的申訴材料,紙頁邊緣已經被反覆摩挲得卷了毛邊,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青筋在瘦削的手背上突兀地凸起。

  他的老伴王秀英佝僂著身子,懷裡緊緊抱著一個褪色的布包,裡面是兒子陳棟的病歷和繳費單,她不停地用袖口抹著眼淚,渾濁的眼睛腫得像核桃,每一聲啜泣都帶著氣若遊絲的絕望,仿佛下一秒就會支撐不住倒下。

  「警官,求求你們,再查查吧……」陳友根往前挪了挪椅子,聲音乾澀得像是從乾裂的河床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裹著沙礫,「我兒子陳棟,才三十二歲啊,家裡的頂樑柱……他就是腎有點不好,體檢說肌酐高點,本來吃著藥挺穩定的。後來聽鄰居說『康安腎病醫院』專門治這個,我們就揣著攢了半輩子的積蓄過去了。他們說是什麼罕見的『繼發性腎纖維化』,比癌症還兇險,必須做他們獨家的『靶向生物療法』,一套下來三十多萬……我們砸鍋賣鐵,連老家的房子都抵押了,錢花光了,人……人也沒了啊!」

  他說著就往地上跪,被接待民警眼疾手快地扶住。

  年輕的民警眼眶也有些發紅,他從桌上抽了幾張紙巾遞過去,面露難色地試圖安撫:「老人家,您的心情我真的理解,換作是我我也受不了。但醫療糾紛這事兒,得有明確的證據證明醫院存在過錯。之前衛健委組織專家鑑定過,法院也開過庭,病歷上的診療記錄看,用藥和治療流程都是符合規範的……」

  「規範?什麼狗屁規範!」王秀英突然像被針扎了一樣跳起來,聲音尖利得刺破了接待室的沉悶,她抓起布包里的繳費單狠狠摔在桌上,單據散落一地,「他們就是騙錢的!一開始說得天花亂墜,說這個療法是從美國引進的,包治好,治不好全額退款!後來錢交夠了,醫生護士的態度就變了,查房都懶得進我們病房!用的藥全是自費的,醫保一分錢不給報,一瓶小小的藥水就要八千塊!我兒子做完那治療,當天就開始發燒,渾身腫得像發麵饅頭,他們還說這是『排毒反應』,結果不到一個月就走了!他們……他們就是披著白大褂的吸血鬼!」

  類似的場景,在短短一周內,已在省廳信訪窗口和市公安局重複上演了多次。

  受害者家屬來自雲省不同地市,有山區的農民,有工廠的工人,還有退休的教師,他們的身份各不相同,訴說的遭遇卻驚人地相似:都是因高血壓、糖尿病、腎病這類常見病或慢性病,被熟人推薦到「康安醫療集團」下屬的專科醫院,被診斷出「罕見併發症」,接受了費用極其高昂的「前沿」或「特色」療法,最終落得人財兩空。

  更讓人窒息的是,所有受害者家屬的訴訟,都因「證據不足」或「診療符合醫療常規」而敗訴。

  這些分散的、絕望的哭訴,如同細小的溪流,順著信訪系統的脈絡蜿蜒匯聚,最終匯入了省廳經偵總隊的線索池,在平靜的水面下,激起了一圈不尋常的漣漪。

  經偵總隊網絡犯罪偵查科的辦公室里,煙霧幾乎要把天花板熏黃。

  隊長李健靠在辦公椅上,眉頭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手指夾著的菸捲燃到了盡頭也沒察覺,菸灰簌簌落在警服褲腿上。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亮著,反覆播放著一段匿名電話的錄音,刺耳的電流聲夾雜著經過變聲處理的機械音,在封閉的空間裡迴蕩。

  「……康安集團,根本不是什麼救死扶傷的醫院,是吸血的螞蟥!他們內部有一套完整的套路,先讓醫生誇大病情,搞虛假診斷,把小病說大,大病說死,然後推薦所謂的『專利療法』,其實都是換湯不換藥的普通治療!他們還和醫保局的人勾結,騙醫保基金,醫生開指定的藥能拿回扣,比例高達百分之三十!還有他們的新藥臨床試驗,數據全是造假的,用病人當小白鼠!你們去查他們的帳,查他們的醫院信息系統日誌,肯定有貓膩!……」

  錄音里的聲音語速極快,機械音背後藏著壓抑不住的憤怒,說到「小白鼠」三個字時,聲音明顯發顫,帶著一絲恐懼。

  技術民警小馬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鏡,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著:「頭兒,這通電話是一周前用一個未實名登記的網絡電話撥打的,對方用了五層跳板,追查難度極大。但通話內容提到的幾個細節,比如『HIS系統日誌篡改』『新藥臨床試驗數據造假』,都是行業內部才懂的術語,不像憑空捏造,舉報人很可能是康安集團內部的人。」

  李健捻滅菸頭,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讓新鮮空氣灌進來。樓下的梧桐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秋風卷著落葉打著旋兒落下。

  「舉報人之後再沒聯繫過?」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沒有。」小馬搖搖頭,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我們監控了這個網絡電話的所有關聯IP,查了近一個月的通訊記錄,都沒有任何新動向。這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就在這時,技偵民警小周突然從座位上跳起來,激動地拍了下桌子:「李隊!有發現!我們交叉比對了匿名號碼出現時間段內,康安集團總部周邊五公里的基站通訊記錄,發現一個可疑點!在舉報電話撥出前半小時,集團財務總監錢莉莉的手機,曾與一個位於總部大樓斜對面的公共電話亭有過一次短暫通話,時長只有四十二秒!」

  「錢莉莉……公共電話亭……」李健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手指無意識地在窗台上敲擊著。

  他轉身快步走回辦公桌前,抓起桌上的康安集團人員資料冊,翻到錢莉莉的頁面:四十歲,註冊會計師,林啟明的大學同學,從康安成立之初就擔任財務總監,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名下只有一套房產和一輛車,沒有任何不良記錄。

  不過舉報人的失蹤,再加上那些受害者的哭訴,李健知道這已不僅僅是可能的醫療糾紛或經濟犯罪,更可能涉及嚴重的人身安全問題。 李健立刻撥通了羅飛辦公室的電話,語氣嚴肅地匯報了情況,並建議將線索移交刑偵總隊,併案偵查。

  省廳小會議室里,百葉窗被拉得嚴嚴實實,只漏進幾縷微弱的陽光,在地板上投下細長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辦公室內氣氛凝重,仿佛連呼吸都帶著重量。

  羅飛坐在主位上,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肩章上的警徽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面前的紅木會議桌上,攤開著厚厚的信訪匯總報告、匿名舉報錄音文字稿以及技偵的初步調查報告,每一份材料上都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紅色批註。

  兩側的椅子上,坐著刑偵總隊長趙剛、經偵總隊長李健、網安總隊長周明,還有刑偵總隊的核心骨幹——呂嚴蘇曼和負責技術偵查的楊宇。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情,沒有人說話,只有牆上的掛鍾在滴答作響。

  「情況大家都清楚了。」羅飛終於開口,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把重錘,敲碎了會議室的沉寂,「分散看,這只是幾起獨立的醫療糾紛,或者說是疑似騙保案。但把這些案子串起來看,指向的都是同一個目標——康安醫療集團,而且行騙模式高度相似,背後極可能存在一個組織嚴密、分工明確的系統性犯罪網絡。現在,又出現了指向明確的匿名舉報,以及舉報人憑空消失的疑點,這說明什麼?說明這個犯罪網絡比我們想像的更黑暗、更兇殘。」

  他抬手將桌上的材料往前推了推,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眼神銳利如鷹:「我的判斷是,這不是簡單的經濟案件,也不是普通的醫療事故。它可能涉及詐騙、危害公共安全、甚至故意殺人。必須成立專案組,刑偵、經偵、網安聯合辦案,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羅廳…。」經偵總隊長李健率先開口,他從煙盒裡抽出一支煙,卻沒有點燃,只是捏在手裡轉著,「康安集團不是普通的小企業,它是省里的明星企業,每年納稅額過億,解決了幾千人的就業問題。創始人林啟明更是頭頂光環,政協委員、著名慈善家,去年還捐了一個億建希望小學,和省市不少領導都有交集,社會關係盤根錯節。我們一旦動手調查,必然會引起軒然大波,阻力會非常大,必須謹慎行事。」

  「阻力大,恰恰說明問題可能更嚴重。」羅飛的語氣陡然加重,他的手指重重地敲在信訪報告上,「正因為對方有光環、有地位,一旦作惡,危害就更大,也更隱蔽。他們用慈善的外衣掩蓋罪惡,用明星企業的招牌作擋箭牌,把老百姓的救命錢當成斂財的工具,這樣的犯罪,比普通的刑事犯罪更可恨!越是如此,我們越要查個水落石出!否則,對不起那些家破人亡的受害者,更對不起我們這身警服,對不起『人民公安』這四個字!」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趙剛率先表態:「羅廳說得對,刑偵總隊全力配合。」

  羅飛點點頭,隨即開始部署任務,他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呂嚴,你帶一隊人,立刻秘密接觸所有能找到的受害者及其家屬。記住,不要暴露身份,就以『醫療糾紛調解志願者』的名義去。詳細了解他們的就醫經過、費用明細、醫院當初的承諾與實際療效的差距,特別是那些被威脅過的家屬,一定要做好安撫工作,獲取他們的信任,把所有證言都固定下來,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是!」呂嚴站起身,用力敬了個禮,他的筆記本上已經寫滿了要點,筆尖還在微微顫抖。

  「蘇曼,」羅飛看向坐在右側的女警官,「你重點梳理康安集團的組織架構,把林啟明、錢莉莉這些核心成員的背景、社會關係、日常行為模式都查清楚,尤其是他們的資金往來和私人關係。」

  蘇曼點頭應道:「明白,我會在四十八小時內提交初步的分析報告。」

  「楊宇,你的任務最關鍵。」羅飛的目光落在技術偵查骨幹身上,「你帶隊介入技術偵查,首要任務是恢復舉報人失蹤前的通訊記錄和行蹤軌跡,查他的交通出行、住宿記錄,哪怕是買瓶水的消費記錄都不要放過。同時,立刻組織技術團隊,準備對康安集團及其下屬醫院的HIS系統、財務系統進行秘密摸排,尋找數據篡改的痕跡和資金異常流動的證據。但有一點,絕對保密,不能打草驚蛇,一旦被對方發現,我們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

  「放心吧羅廳,技術方面我有把握。」楊宇自信地說道,他的手指已經開始在手機上安排工作了。

  「同志們,」羅飛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領口,目光如炬地掃過眾人,「我們要面對的,可能是一個精心偽裝、盤根錯節的利益共同體。他們有錢、有勢、有人脈,調查過程絕不會一帆風順。但我要求你們,每一步都必須依法依規,證據紮實,不能有任何疏漏。我們要挖出膿瘡,但絕不能授人以柄。現在,我宣布,『利劍行動』正式啟動,行動!」

  「是!」所有人都猛地站起身,齊聲應道,聲音震得窗戶都微微發麻。

  調查在高度保密中悄然展開,就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悄無聲息地劃向康安集團這個巨大的毒瘤。

  但僅僅三天,專案組就感受到了來自暗處的巨大壓力,那壓力無形無質,卻無處不在,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試圖將他們的調查扼殺在搖籃里。

  呂嚴和隊員小張化裝成醫療器械推銷員,開著一輛二手麵包車,來到了陳友根家所在的老舊筒子樓。

  樓道里瀰漫著油煙和潮濕的氣味,牆壁上布滿了孩童的塗鴉和小GG 陳友根家在頂樓,防盜門已經鏽跡斑斑,敲了半天門,裡面才傳來陳友根警惕的聲音:「誰啊?」

  「大爺,我們是醫療設備公司的,聽說您家之前在康安醫院看過病,想做個用戶回訪,了解下醫院的設備使用情況,還能給您送點免費的體檢券。」呂嚴按照事先準備好的說辭回答,語氣儘量和善。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陳友根探出頭,上下打量著他們,眼神里充滿了戒備。直到看到小張手裡的體檢券,才勉強讓他們進了屋。

  屋裡家徒四壁,牆面因漏雨而斑駁不堪,唯一的電器是一台老舊的電視機,用布蓋著。

  客廳的正中央,擺著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年輕人笑容燦爛,正是陳棟。

  王秀英坐在照片旁的小馬紮上,手裡拿著兒子的遺物,一看到他們進來,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那些醫生就是看我們老百姓不懂醫,往死里坑啊!」陳友根給他們倒了兩杯白開水,杯子上還印著「康安醫院開業紀念」的字樣,「一開始說我兒子的病能治好,要三十萬,我們湊不齊,他們就說可以幫我們辦貸款,還說治好後兒子能正常上班,很快就能還上。結果錢交了,藥打進去,兒子當天就開始發燒,渾身疼得直叫喚,他們說是正常反應,讓我們再等等。等到我們實在受不了,轉去大醫院,醫生說已經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腎臟都壞死了……」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紙箱,裡面全是繳費單和病歷,厚厚的一沓,最上面的一張單據金額是8600元,項目名稱是「靶向生物因子注射」。「這些項目名稱我們一個都看不懂,醫生也不解釋,就催著我們簽字交錢。」

  呂嚴一邊認真記錄,一邊引導他回憶更多細節:「大爺,您還記得給您兒子主治的醫生叫什麼名字嗎?他有沒有給您推薦過什麼自費藥?」

  沒想到陳友根突然停住了話頭,他往門口瞥了一眼,然後猛地湊到呂嚴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牆縫裡的耳朵聽見:「警察同志,你們別查了……我們認命了。」

  呂嚴心裡一沉:「大爺,您是不是有什麼難處?您告訴我們,我們能幫您。」

  「前幾天有人來家裡,穿黑衣服,戴墨鏡,沒說自己是誰,就說再鬧下去,對我小孫子不好。」陳友根的聲音開始發抖,他的手緊緊抓住呂嚴的胳膊,「我小孫子才五歲,還在上幼兒園,我不能讓他出事啊……警察同志,求求你們,別再查了,我們老百姓鬥不過他們的。」


  呂嚴看著老人絕望的眼神,心裡像被針扎一樣疼。

  他鄭重地握住陳友根的手:「大爺,您放心,我們一定會保護好您和您的家人。您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這是為了您的兒子,也是為了更多像您一樣的家庭不再受害。」

  與此同時,蘇曼的情報分析也有了初步進展。她的辦公桌上,鋪著一張巨大的康安集團組織架構圖,用不同顏色的筆標註著各個成員的關係。

  「羅廳,林啟明的背景太乾淨了,乾淨得不正常。」蘇曼指著圖上的核心位置,「他留學回來後,只用了五年時間就把康安從一家小診所做成了集團公司,資金來源說是自己的科研成果轉化,但我們查不到任何相關的專利記錄。他的慈善捐款也很蹊蹺,每次都是在集團遇到負面新聞的時候捐出去,而且捐款對象都是和政府部門關係密切的機構。」

  「錢莉莉呢?」羅飛問道。

  「錢莉莉的問題更大。」蘇曼調出一份資金流水錶,「她弟弟錢明開了一家醫療器械公司,表面上和康安沒有任何關係,但實際上,康安下屬所有醫院的耗材都是從這家公司採購的,價格比市場價高出三倍還多。而且錢明的公司沒有任何生產資質,這些耗材都是從黑市上收來的二手貨,重新包裝後賣給醫院。光這一項,他們每年就能賺幾千萬。」

  楊宇這邊也遇到了一些問題,他帶領技術團隊嘗試定位舉報人最後出現的區域監控,卻發現那片區域的五個關鍵攝像頭,「恰好」在舉報電話撥出後的第二天就出現了故障,維修記錄是後補的,簽字的保安三天前就提交了離職申請,現在已經聯繫不上了。

  追蹤舉報人的網絡活動痕跡,發現他常用的社交帳號和郵箱在舉報前一天就已被清空,所有數據都被徹底刪除,連技術恢復都做不到。「對方的反偵察意識極強,肯定有專業的技術團隊在背後支撐。」楊宇在電話里向羅飛匯報。

  更令人不安的是,第四天一早,省內一家頗有影響力的財經媒體《雲省經濟報》突然刊登了一篇評論員文章,標題是《守護民生標杆,優化營商環境至關重要》。

  文章沒有點名,但字裡行間都在暗指「個別執法部門在沒有充分證據的情況下,隨意質疑優秀民營企業,可能會影響我省的營商環境,打擊企業家的投資信心」。文章末尾還附上了康安集團歷年的納稅額和慈善捐款清單,數據刺眼。

  「這是在給我們敲警鐘啊。」羅飛看著報紙上的文章,冷笑了一聲,「他們已經知道我們在調查了,這是在逼我們收手。」

  傍晚時分,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里燈火通明。呂嚴、蘇曼、楊宇和李健都坐在會議桌旁,臉上帶著疲憊和焦慮,面前的菸灰缸和咖啡杯堆得老高。

  初步調查受阻的情況已經全部匯總到羅飛這裡:受害者被威脅封口,核心人物背景複雜,技術偵查陷入僵局,媒體施壓接踵而至,每一條消息都像一塊石頭,壓在眾人的心上。

  羅飛站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

  「壓力來了,說明我們摸對了地方。」羅飛轉過身,臉上沒有絲毫畏懼,反而帶著一絲興奮,「對方越是想捂住蓋子,就越說明蓋子下面的東西見不得光。」

  他走到會議桌旁,拿起呂嚴提交的受害者走訪記錄,翻到被威脅的那幾頁:「呂嚴,你接下來改變策略,一方面安排人手對重點受害者進行秘密保護,特別是陳友根家的小孫子,一定要確保孩子的安全;另一方面,不要只盯著已經出事的受害者,去查康安醫院的出院病人名單,特別是那些接受過『靶向生物療法』『免疫細胞療法』這類高價治療的病人,他們中間肯定還有很多人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報案,這些都是潛在的證人。」

  「明白,我今晚就重新制定走訪計劃。」呂嚴立刻說道。

  「蘇曼,」羅飛看向情報分析報告,「你之前分析錢莉莉可能和舉報人有關,這個方向很對。你重點查錢莉莉最近的行蹤,她有沒有出過省?有沒有和陌生人員接觸?另外,把錢明的醫療器械公司和康安集團的資金往來做一個詳細的圖譜,標註出每一筆異常流水,特別是大額現金交易,這些很可能就是他們的回扣和黑錢。還有林啟明,他的社交圈很廣,你去查他和那些領導的具體往來,有沒有利益輸送的痕跡,不要怕得罪人。」

  蘇曼點點頭:「我已經聯繫了稅務部門,他們會配合我們查錢明公司的稅務記錄,應該能找到突破口。」

  「楊宇。」羅飛拍了拍楊宇的肩膀,「既然他們的核心系統防護嚴密,我們暫時攻不進去,就從外圍突破。比如康安醫院的護士站電腦、醫生的私人手機,這些地方的安全防護相對較弱,可能會有意外發現。另外,舉報人用的是網絡電話,你去查康安集團內部的VPN使用記錄,特別是舉報前後幾天,有沒有人使用VPN連接過境外伺服器。」

  「好主意,我怎麼沒想到!」楊宇眼前一亮。

  最後,羅飛看向李健:「李健,你明天陪我去一趟省委,我要親自向省委書記匯報情況。康安集團有背景,我們要拿到尚方寶劍,才能放手去查。你把經偵隊掌握的騙保證據整理好,越詳細越好,這是我們說服領導的關鍵。」

  「沒問題,我今晚就加班整理。」李健站起身,語氣堅定。

  羅飛走到眾人中間,目光掃過每一張疲憊卻堅定的臉:「同志們,這是一場硬仗。對手有錢有勢,有背景有手段,但我們有真相,有法律,有老百姓的支持。他們能掩蓋一時,卻掩蓋不了一世。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有的同志已經三天沒合眼了,但我希望大家再堅持一下。再難,我們也要把這個毒瘤挖出來,還受害者一個公道,還這個城市一片清明!」

  「是!」所有人都齊聲應道,聲音里充滿了決心。

  窗外的夜色更濃了,但專案組辦公室里的燈光卻越來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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