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看來謠言鬧得真不小，連太子都坐不住了！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難以壓下。李世民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痛心。兄弟相爭，竟已到了如此不擇手段的地步？要用這種禍亂民生、動搖國本來打擊對手？
若是查出來真是青雀所為，按律，散布此等嚴重擾亂民生、詆毀國策的謠言，其罪非輕。
可那畢竟是青雀，是他曾經最為偏愛、覺得最像年輕時的自己的兒子。
重重顧慮，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縛住了帝王即將脫口而出的決斷。
良久，李世民才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等待指示的房遺直，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終裁定：
「先查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更沉緩了幾分：
「有什麼結果……先據實稟報於朕。如何處置，朕自有考量。」
房遺直心中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了陛下那一瞬間的猶豫與話中未盡的深意。他不敢多問，更不敢揣測，只是深深躬身：
「臣，遵旨。」
退出暖閣，房遺直走在宮道之上，冬日的冷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凝重。
陛下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這查謠之事，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而太子殿下讓他來這一趟的用意……他現在，似乎隱約明白了幾分。
東宮，書房。
房遺直帶著一身寒氣與滿腹心思回到東宮，將面見陛下的經過，連同李世民那瞬間的猶疑與「先查」、「據實稟報」的旨意，原原本本地稟告給了李承乾。
李承乾聽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面前攤開的圖書館設計圖上，仿佛房遺直說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房遺直等了片刻，見太子並無更多指示，心中焦急更甚，忍不住問道：「殿下，陛下之意似乎此事牽涉恐深，調查也非一日之功。如今謠言洶洶，百姓惶惑，若任由其蔓延，恐新鹽之政前功盡棄，於殿下聲望更是大大有損啊！我們總不能幹等著百騎司去查吧？」
李承乾這才將目光從圖紙上移開，看向一臉急切的房遺直，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從容。
「急什麼。」 他放下手中的炭筆，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父皇既然說查，那就讓他去查。至於我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彩。
「謠言之所以是謠言，在於它見不得光，經不起推敲。百姓之所以恐慌，在於他們不明真相，只能聽風就是雨。堵不如疏，藏不如顯。」
房遺直精神一振：「殿下的意思是……」
「他不是說本宮的新鹽有毒嗎？」 李承乾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那本宮就讓他們親眼看看，這『毒鹽』，到底毒不毒。」
他招了招手，示意房遺靠近些，然後低聲吩咐了一番。房遺直起初聽得有些疑惑，隨即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用力點頭：
「臣明白了！殿下此計，直指要害，化被動為主動！臣這就去辦！」
次日清晨，長安城，朱雀大街。
這裡是長安城南北中軸，最寬闊、最繁華的街道，平日裡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然而今日，在靠近皇城承天門外的開闊地段，卻出現了一副奇景。
一座臨時搭建、卻頗為結實的木台拔地而起，約莫半人高，台面寬闊。台上並無過多裝飾，只擺著幾張長案，案上似乎放著些瓶罐器具，用素布半蓋著，看不真切。台前左右，各有數名身著東宮侍衛服飾、精神抖擻的漢子肅立，維持秩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台前豎起的一面高大木牌，上面貼著大幅告示，墨跡淋漓，字大如斗，老遠就能看清：
「太子諭：聞坊間有傳新鹽不靖之言，惑亂人心。鹽政關乎國計民生，豈容以訛傳訛？今日本宮於此設台，親為爾等解惑釋疑，明辨真偽。辰時正，願聞者皆可來觀，以正視聽！」
落款是東宮印鑑，鮮紅奪目。
告示一出，如同在原本就因謠言而暗流涌動的長安城投下了一顆巨石！路過的行人、附近的商販、聞訊趕來的百姓，迅速將木台圍得水泄不通，指指點點，議論聲嗡嗡作響，比菜市口還熱鬧。
「太子要親自出來說這事？」
「我的天！這可是頭一遭！」
「看來謠言鬧得真不小，連太子都坐不住了！」
「解惑釋疑？怎麼解？難道要當場試毒不成？」
「誰知道呢！辰時……快了快了！」
「甭管怎麼著，太子殿下敢站出來，就比躲著強！俺倒要看看，這鹽到底有沒有鬼！」
人群越聚越多，黑壓壓一片，各種猜測、期待、懷疑、看熱鬧的心思交織在一起。原本因謠言而起的恐慌，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公開對質的架勢沖淡了些，轉化為強烈的好奇與觀望。
魏王府，閣樓。
李泰站在閣樓窗前，這個位置恰好能遠遠望見朱雀大街那頭隱約攢動的人頭和那座醒目的木台。杜荷垂手立在一旁，臉色有些不安。
「設台？公開解惑？」
李泰臉上掛著冰冷的譏笑，眼神陰鷙，「李承乾啊李承乾，你倒是會挑時候，會造聲勢！怎麼，你以為站出來說幾句話，百姓就會信你？這謠言就像潑出去的水，你能收得回來？」
他轉過身，看向杜荷：「咱們散出去的那些話，可都安排妥當了？人群中，咱們的人混進去了嗎？」
杜荷連忙點頭：「殿下放心，都安排好了。幾個機靈的，已經混在人群里，到時候只要太子說得稍有漏洞，咱們的人就會帶頭起鬨、質疑，把水攪得更渾！保管讓他下不來台！」
「好！」 李泰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望向朱雀大街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李承乾在萬民面前狼狽不堪、威信掃地的場景，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本王倒要親眼看看，我這個好哥哥，明日辰時，要如何『破解』這漫天謠言！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知道！只怕他這『神仙太子』的名頭，今日就要栽在這『毒鹽』上了！」
他端起旁邊溫著的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卻壓不住心中那沸騰的嫉恨與期待。
若是查出來真是青雀所為，按律，散布此等嚴重擾亂民生、詆毀國策的謠言，其罪非輕。
可那畢竟是青雀，是他曾經最為偏愛、覺得最像年輕時的自己的兒子。
重重顧慮，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縛住了帝王即將脫口而出的決斷。
良久，李世民才緩緩收回目光，看向等待指示的房遺直，聲音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最終裁定：
「先查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聲音更沉緩了幾分：
「有什麼結果……先據實稟報於朕。如何處置，朕自有考量。」
房遺直心中微動，敏銳地捕捉到了陛下那一瞬間的猶豫與話中未盡的深意。他不敢多問，更不敢揣測，只是深深躬身：
「臣，遵旨。」
退出暖閣，房遺直走在宮道之上，冬日的冷風吹在臉上，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凝重。
陛下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這查謠之事，恐怕不會那麼簡單。
而太子殿下讓他來這一趟的用意……他現在，似乎隱約明白了幾分。
東宮，書房。
房遺直帶著一身寒氣與滿腹心思回到東宮，將面見陛下的經過，連同李世民那瞬間的猶疑與「先查」、「據實稟報」的旨意，原原本本地稟告給了李承乾。
李承乾聽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落在面前攤開的圖書館設計圖上，仿佛房遺直說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房遺直等了片刻，見太子並無更多指示，心中焦急更甚，忍不住問道：「殿下，陛下之意似乎此事牽涉恐深，調查也非一日之功。如今謠言洶洶，百姓惶惑，若任由其蔓延，恐新鹽之政前功盡棄，於殿下聲望更是大大有損啊！我們總不能幹等著百騎司去查吧？」
李承乾這才將目光從圖紙上移開，看向一臉急切的房遺直，嘴角甚至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卻帶著一種成竹在胸的從容。
「急什麼。」 他放下手中的炭筆，好整以暇地靠向椅背，「父皇既然說查，那就讓他去查。至於我們……」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銳利的光彩。
「謠言之所以是謠言，在於它見不得光，經不起推敲。百姓之所以恐慌，在於他們不明真相，只能聽風就是雨。堵不如疏，藏不如顯。」
房遺直精神一振：「殿下的意思是……」
「他不是說本宮的新鹽有毒嗎？」 李承乾的語氣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那本宮就讓他們親眼看看，這『毒鹽』，到底毒不毒。」
他招了招手，示意房遺靠近些，然後低聲吩咐了一番。房遺直起初聽得有些疑惑，隨即眼睛越來越亮，最後用力點頭：
「臣明白了！殿下此計，直指要害，化被動為主動！臣這就去辦！」
次日清晨，長安城，朱雀大街。
這裡是長安城南北中軸，最寬闊、最繁華的街道，平日裡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然而今日，在靠近皇城承天門外的開闊地段，卻出現了一副奇景。
一座臨時搭建、卻頗為結實的木台拔地而起，約莫半人高，台面寬闊。台上並無過多裝飾，只擺著幾張長案，案上似乎放著些瓶罐器具，用素布半蓋著，看不真切。台前左右，各有數名身著東宮侍衛服飾、精神抖擻的漢子肅立，維持秩序。
最引人注目的是台前豎起的一面高大木牌，上面貼著大幅告示，墨跡淋漓，字大如斗，老遠就能看清：
「太子諭：聞坊間有傳新鹽不靖之言，惑亂人心。鹽政關乎國計民生，豈容以訛傳訛？今日本宮於此設台，親為爾等解惑釋疑，明辨真偽。辰時正，願聞者皆可來觀，以正視聽！」
落款是東宮印鑑，鮮紅奪目。
告示一出，如同在原本就因謠言而暗流涌動的長安城投下了一顆巨石！路過的行人、附近的商販、聞訊趕來的百姓，迅速將木台圍得水泄不通，指指點點，議論聲嗡嗡作響，比菜市口還熱鬧。
「太子要親自出來說這事？」
「我的天！這可是頭一遭！」
「看來謠言鬧得真不小，連太子都坐不住了！」
「解惑釋疑？怎麼解？難道要當場試毒不成？」
「誰知道呢！辰時……快了快了！」
「甭管怎麼著，太子殿下敢站出來，就比躲著強！俺倒要看看，這鹽到底有沒有鬼！」
人群越聚越多，黑壓壓一片，各種猜測、期待、懷疑、看熱鬧的心思交織在一起。原本因謠言而起的恐慌，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公開對質的架勢沖淡了些，轉化為強烈的好奇與觀望。
魏王府，閣樓。
李泰站在閣樓窗前，這個位置恰好能遠遠望見朱雀大街那頭隱約攢動的人頭和那座醒目的木台。杜荷垂手立在一旁，臉色有些不安。
「設台？公開解惑？」
李泰臉上掛著冰冷的譏笑，眼神陰鷙，「李承乾啊李承乾，你倒是會挑時候，會造聲勢！怎麼，你以為站出來說幾句話，百姓就會信你？這謠言就像潑出去的水，你能收得回來？」
他轉過身，看向杜荷：「咱們散出去的那些話，可都安排妥當了？人群中，咱們的人混進去了嗎？」
杜荷連忙點頭：「殿下放心，都安排好了。幾個機靈的，已經混在人群里，到時候只要太子說得稍有漏洞，咱們的人就會帶頭起鬨、質疑，把水攪得更渾！保管讓他下不來台！」
「好！」 李泰滿意地點點頭，重新望向朱雀大街的方向，仿佛已經看到了李承乾在萬民面前狼狽不堪、威信掃地的場景，心中湧起一股扭曲的快意，「本王倒要親眼看看，我這個好哥哥，明日辰時，要如何『破解』這漫天謠言！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才知道！只怕他這『神仙太子』的名頭，今日就要栽在這『毒鹽』上了！」
他端起旁邊溫著的酒，一飲而盡，烈酒入喉，卻壓不住心中那沸騰的嫉恨與期待。